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相 文 / 慵懶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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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凌心里又是冷又是痛,眼圈不由的紅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屋里熟悉的擺設,這段日子他除了追究蓮娘的事,一直過的渾渾噩噩的。雖住在這屋里,也沒像今日這般認真的看過室內。
只因每當瞧著這屋里的熟悉常景,就會憶起蓮娘曾在這上面又做了什麼,心里就會痛徹心扉。
可又舍不得離開,只因這里還留有蓮娘輕淡的氣息。
他目光落在窗下榻上放著的針線簍子上,趙錦凌走過去,就見最上頭是一件做了一半的碧綠色雲紋夏袍。
趙錦凌拿在的手里細細端詳半晌,又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細密的針腳,精致的刺繡,樣式也極是新穎好看,料子輕薄涼快夏日里穿著正好。思及蓮娘一針一線的為自己做衣裳時的情景,曾經有多少甜現在就有多痛,若不是這些日子過來,他已恢復冷靜,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些害蓮娘的人當場打殺了才好。
秀姨娘听說歡兒回來了,嘴角露出絲笑容,心道,表小姐以為一切盡在她掌控中,自己就拿她沒有法子,只能任憑她發落,真把別人都當傻子。
自己若沒些手段,豈能從宮里安然的出來。再說自己管理後院這麼多年也不是白做的,府里的事自己不管,可並不代表自己就一無所知,她與前院張管家為了害蓮姨娘做了多少事?
自己就光是拿捏住這次她和管家合謀害死蓮姨娘的事,就能讓她再也無法翻身,就是未進門的妻室又怎樣,就是進了門,侯爺要知曉自己的心尖子是她害死的,能與她好?秀姨娘暗自冷笑道。
翌日,趙錦凌坐在書房里,雙眼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管家,管家心里抖的歷害,青山去喚他時,他就覺著怕是不好,可探青山口風,青山也只說了一句,“你見了爺自然就知道了。”
一進屋就見侯爺面色沉沉的坐在那,看到自己進來一言不發,就只盯著自己,那目光滲人得緊。張管家不由腿就軟了,身上更是汗出如漿。再听到侯爺一句,“老張,爺一直可待你不薄呀!”嚇的立馬就跪下了。
趙錦凌瞧著張管家雖強做鎮定卻難掩慌張的神色,心里已是有了幾分確定,他心里滋味難言,怎麼也不會想到,跟了自己多年的得力手下,會背叛自己,瞞著自己去傷害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趙錦凌問道。
張管家抬頭看著侯爺,怕被侯爺看穿自己的心虛,只低著頭,強自鎮定道,“請侯爺恕罪,奴才不懂侯爺說的什麼意思?”
“老張,你也跟了爺這許多年,最是了解爺的脾性,有些事爺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有些事,爺是決不會寬恕的。”趙錦凌冷聲道。
“侯爺,奴才還是不懂您的意思。”
張管家知道侯爺話里的意思,可他自己犯下的事足于令自己死一千次一萬次的。自己若是死了,自己可憐的小兒子誰來照顧,所以他是堅決不會認的。
反正自己做的那些事,首尾都被自己收拾的干干淨淨,侯爺也只不過是有些懷疑罷了,定然找不出證據。趙錦凌見管家到此時還在嘴硬,頓時氣笑了,以為死不認帳,爺就拿你沒法子了嗎?真是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他對著屋門口的青雲使了個眼色,然後青雲就帶了個人進來了。
張管家就听到一個細弱的聲音叫道,“爹。”
張管家面色駭然的回過頭去,就見自己瘦弱不堪的小兒子正在青雲手里掙扎著。
他原本強做鎮定的臉色立刻垮下來了,一臉絕望,滿是驚慌的對著趙錦凌連連磕頭,做著垂死掙扎道,“侯爺,您饒了小兒吧!小的真的不知自個犯了何錯,侯爺要如此對待小人。”
趙錦凌真的要被張管家氣樂了,居然到現在還在這里嘴硬,不由怒道,“狗奴才,你真當爺是傻子不成,你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你到現在居然心里還在存著僥幸,爺原本還想念著你跟了爺這許多年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可爺看你是執迷不悟。你莫不是以為,你死不承認,爺就拿你沒法子了,看來爺往日里對你們還是太寬容了,都不把爺的話當回事了。好,爺就來跟你好好說道說道,那日爺問你蓮娘為何匆忙出府,你不是說不知道嗎?還有爺那次得病醒來,你又是跟爺怎麼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倒是把爺糊弄的跟個傻子似的!爺今兒倒要看看,你還要如何欺瞞爺。
張管家瞧著侯爺臉上因為盛怒,而怒恨可怖的神色,再看看自己瘦弱的小兒子被青雲掐著細弱的脖子臉都有些緊了,他畢竟跟著侯爺多年,了解他的性子,只怕自己做下的事,侯爺已都知道了。就是自己死不承認,可自己小兒子在他手里,他若真要使出手段來,自己如何忍心看著小兒子吃苦,更何況他那虛弱的身子又怎能經受的住。
罷了罷了,自己害了與自己無怨無仇的蓮姨娘,也算是報應了。
頓時張管家原本挺直的背一下子佝僂了下去,人仿佛老了十歲,他伏在地上哀求道,“侯爺,小的都願意交待,小的自知罪孽深重,做了許多錯事,辜負了侯爺對小的信任,小的死不足惜,小的只求侯爺開恩,饒了小的家人。”
趙錦凌冷冷一笑,寒聲道,“你有何資格與爺談條件,你便是不願說,能由得了你嗎?至于饒不饒你的家人,爺自有主張,爺不需與你言說。”
張管家頓時癱在地上,面色青白,心死如灰,若是連累了自己家人...
此時他真是後悔莫及,自己不該為了小兒子,為表小姐所用,現在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張管家再不敢隱瞞,把自己與林婉清之間所有的事都一一說了出來,包括自己為了兒子如何甘心情願的為她所用,自己又如何僥幸的想著,一個女人就是出了什麼事,以侯爺一貫的風流性子,定不會當回事的。
趙錦凌只听到一半,就一腳把張管家揣飛了,他目眥欲裂的望著張管家,那眼神恨不得撕了他,他沒想到他和林婉清這賤人居然這般殘忍而又惡毒的對待自已蓮娘。他恨他痛...他心里真個是痛苦難言,想要把這張管家和林婉清這兩個賤人碎尸萬段也平法平息他心里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他看著癱軟在地上,痛哭悔恨的張管家,心里只想把他活剮了,自己的蓮娘何其無辜,要被他們那般對待傷害的,居然找鄉下粗鄙的漢子...他的眼神慢慢變的血紅,良久,慢慢淌下了兩行血淚。他的蓮娘那時定然很是絕望害怕,他卻沒能救她.....
“爺,您怎麼了?”青雲一看侯爺眼里流出了兩行血淚,嚇的扔下手里張管家的小兒子,就上前扶著侯爺。
趙錦凌甩開青雲的手,張管家看侯爺如此情形,忙連連磕頭,很快額頭就出了血,又連連求饒道,“爺,小的都是受表小姐挾迫才如此行事,一切都是表小姐的主意...”
“胡說……”被青山帶來的林婉清扶著丫頭的手剛邁進屋門,正好听見這一句,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卻極力穩住心神,暗道自己當初應該想法除去這張管家的,果然現在留下了後患,真是沒用的東西,被趙錦凌一嚇就什麼都說了,如今他倒好一氣兒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以趙錦凌的脾氣自己哪有什麼好。
越想越怕,林婉清暗暗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來個死不承認,想到此,甩開丫頭的手,上前幾步一把抱住趙錦凌道︰“表哥莫信張管家胡言,清兒哪里會做下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便是清兒有心也無此膽,表哥也是知道清兒的,您可得給清兒做主,莫讓這刁奴得了逞去,他自己犯下的事,竟然亂語誣賴清兒。”
趙錦凌沉沉盯著林婉清,林婉清只覺心里一陣陣發慌,趙錦凌的眼神異常可怖,林婉清不由錯開目光垂下頭去,片刻又抬起來戰戰兢兢的道︰“表哥您定要相信清兒。”
張管家恨聲道,“若不是表小姐你手里握著我小兒的藥,挾迫小的為您辦事,小的如何會做下這許多錯事,小的與蓮姨娘無怨無仇的,為何要害她,都是你忌恨蓮姨娘得寵,才使小的幫忙對付蓮姨娘的。”
“你,你胡說,你陷害我,表哥,表哥您莫信這老奴刁言。”
事情已清楚明白的擺在眼前,也由不得趙錦凌不信,只趙錦凌怎麼也沒料到,看著溫婉賢淑的女人居然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做下的這一連串的事真稱得上上心狠手辣。
想起自家的蓮娘,趙錦凌恨上來,一伸手抓住她的頭發提起來︰“賤人,好毒的心腸,爺竟被你愚弄了,還道你是個好的,不想卻是個蛇蠍婦人,爺真的是瞎了眼了。”
“你害了蓮娘的命,還是那麼惡毒殘忍的方式,又害爺的子嗣,你該死……”趙錦凌咬牙切齒的看著她,臉上的神情猙獰可怖,恨不得食她的肉,喝她的血。
“你想干什麼,我可還不是你趙錦凌的人,你若敢對我如何,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林嫁清見他如此可怖神情,心里也怕了慌了,趙錦凌卻陰陰一笑︰“爺不干什麼?爺也不要你的命,你不是找了幾個鄉下漢子污辱蓮娘。爺要你百般承受蓮娘受過的苦和罪。”
林婉清怕極了,瑟瑟發抖,想要逃出去,可屋門口被青山守住了,只見趙錦凌上下掃了她兩眼道︰“你看看你長得這般花容月貌,定然許多男人喜歡你,說不得能成為江洲的花魁呢。”
林婉清嚇得尖聲叫道,“表哥,你不能這麼對我,到時你如何對老夫人和我爹娘交待,我可是官家小姐,你以為我是你府里的侍妾嗎?敢這般隨便打發...”
趙錦凌臉上露出毛骨悚然的冷笑來,“表妹你是官家小姐自然是不能隨便打發,可表妹若是外出遇上強人,被擄走,誰又能說什麼?再說你家爹娘為什麼要把你嫁與爺,還不是有所求,他們既便是知道你有什麼?他們敢來與爺鬧嗎?”
林婉清一臉絕望的尖叫道,“趙錦凌,你敢,你若敢如此對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趙錦凌對她恨之入骨,再不耐煩與她說什麼,只對青雲使了個眼色,青雲上前一掌打在她後頸上,林婉清立馬暈了過去。
趙錦凌讓青雲把她送去最低下的那種妓院,交待道,“你把她偷偷帶進去,與那里老鴇交待一聲,就說是送于她的,只是得把她的嘴毒啞了,而且不能讓她跑了。”
青雲送去是江洲城里最低等的妓館,都是那些做粗活的粗鄙漢子才去的,老鴇見有人送這麼一個大美人來,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至于這美人的來歷,她才不管呢,能為自己掙錢就行了。對于青雲要求毒啞了,也絲毫沒有異議。她這妓館來的都是些粗漢子,能不能說話並不重要,人家就是來發泄的。
說起會讓她跑了,更是不用擔心,要知她們這些妓館想跑,那可是比登天都難的。
趙錦凌看著青雲把林婉清帶走了,他寒冽的目光又落在張管家身上,張管家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個的小兒子,顫抖著聲音祈求道,“侯爺,小的最後求您看在小的多年對您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小的家人,還有讓小兒回避一下,他是個可憐的孩子,身子又不好,別嚇到他好嗎?”
趙錦凌雖恨張管家被林婉清所利用,可畢竟是自己相處多年的得力屬下,對他到底還有那麼一份情義,只是他害了自己心愛的蓮娘,自己是萬萬容不下他。
但是對于他的要求,趙錦凌看了一眼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張管家小兒子,心里到底有些憐惜張管家一片愛兒的心。便側過臉點了點頭。讓青山把張管家的小兒子帶了下去。
張管家見侯爺允了自己的要求,不等他發落自己,仰起頭感激的說道︰“謝侯爺成全,小的對不起侯爺,下輩子小的再做牛做馬報答侯爺。”說罷,爬起身猛的撞到廳側的柱子上,倒在地上頭破血流,登時氣絕。
趙錦凌對著才進屋的青雲道︰“讓他家里人來,給一百兩銀子,把他收斂出去。再讓他的家人都搬出去,爺不想再看到他們。”
發落清楚,趙錦凌只覺渾身的力氣都泄了下去,這些日子折騰下來,倒令他越發有些心力不濟,想起林婉清,想起之前的麗姨娘和三姨娘,忽記起以前蓮娘曾玩笑跟他說過的話。
那是晌午,兩人歇了晌午覺剛起身不久,不知怎麼說起了妻妾之事,蓮娘便嗤一聲道︰“男人娶了三妻四妾都擱在後院里,還要求他們和睦共處,不生嫉妒之心,純屬妄想,人跟人在一處便免不了爭斗,更何況這些妻妾有著一個共同的男人,即便表面上姐妹相稱祥和一片,暗地里說不準就你死我活,哪里會有消停的時候。”
當時自己听了,只當她吃醋,抱著她吃吃笑了幾聲道︰“怎好端端的又吃起味來,三妻四妾也不過為了多子多孫好延續香火罷了,妻妾在一處彼此和睦姐妹一般哪里不好,怎就不消停了?”
自己記得蓮娘听了很是不高興,對著自己撇撇嘴,哼了一聲道︰“你們男人當然喜歡,左擠右抱享受齊人之福有什麼不好,只苦了女人,耗盡年華,只守在這四角天空,為個男人斗的個你死我活。只是女人多了,真的子嗣就多嗎?我看未必,這後宅手段層出不窮,有多少小兒是人為的夭折或腹死胎中。就是爺這麼多妻妾,怎麼不見多子多福,到現在也是膝下空虛,指不定這里頭就有些看不見的陰私....”反正蓮娘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
當時自己听的只是好笑,只笑她道,“你那听來這許多唬人的事,我看那許多妻妾多的,也是兒女成群的,怎就你這許多話出來。”蓮娘說不過自己便惱起來,扭過身子再不搭理他,倒跟他鬧了足兩日別扭,末了,還是自己軟語哄她才回轉過來。
這會兒趙錦凌忽想起蓮娘這番話來,比照自己如今境況,竟覺怎如此在理兒,他後院也不過幾個侍妾,前有麗姨娘二姨娘不安分,後有林婉清這個自己都還未娶進門的妻子,就鬧了個你死我活,他現在看透了也就瞧的明白,就他看來府里二姨娘和秀姨娘只怕也未必清白,就算沒有動手,也是隔岸觀火,想做收漁翁之利。
三個女人一台戲,若自己府里再多幾個還了得,真要一輩子不消停了,趙錦凌想是不是蓮娘那時候就有意無意的告訴自己,她不想做小,也不想府里有別的女人,只是因她身份不夠,爺從來就沒想過。
可現在就算自己想八抬大力轎把她娶進來,把府里的女人都打發了,蓮娘人已是不在了,怎就不在了?自從听了張管家的招供,趙錦凌就無比清楚的意識到,蓮娘已是不在了,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沒有這一刻清醒的意識到這個殘忍的事實。
只要一想到蓮娘不在這個世上了,趙錦凌就覺做什麼都提不起心氣兒來。
經此一事,趙錦凌反倒把什麼看淡了,還特意與秀姨娘和二姨娘談過了,她們若願意,自己可給她們找人出嫁妝把她們嫁出去,過自己的日子,若仍要留在府里,自己從此是不會近她們的身的,就等于一輩子守活寡。
秀姨娘思慮了幾日,就帶著趙錦凌給的嫁妝還有她自己手里多年攢下的可觀銀錢嫁了,是趙錦凌特意找的一個做小生意的老實男人,秀姨娘嫁過去,里外操持的妥妥當當,家里日子過的很是紅火,那男人對秀姨娘也是疼愛有加,很快秀姨娘就懷了孩子,她只覺這樣的日子才算是活的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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