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奇譚》正文 第十九章 四兩千斤 文 / 楚白
面對著兩個皇子同時身具有氣運的情況,蕭布衣苦惱不已,卻也無法可想。
儀式已經舉行,蕭布衣身為儀式的主持人,根本騰不出手來做別的事情,甚至于他連一句話都不能說,因為此刻他已經和整個長寧城的氣運,乃至于整個大楚國的氣運相連,此刻開口,很可能具有傳說中“金口玉言”的特殊效果。
金口玉言,出口成憲,在外行人看來是好事,可對于內行人來說,卻是避之惟恐不及的麻煩。
修行人最討厭的事情,莫過于牽扯太多因果。而要說什麼能力最容易牽扯因果,金口玉言絕對是首選,甚至于遠遠拋開第二名幾條街那麼遠。
人生在世,誰不需要開口說話?一開口就惹麻煩,誰受得了
自古以來,頗有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或者是運氣不佳的修行者煉成了這門神通,結果他們不是因果纏身死得憋憋屈屈,就是痛定思痛修煉了閉口禪。而這些前輩之中,除了極少數果斷將自己當成啞巴的大毅力者之外,別的幾乎全都倒在了長生路上。
無論有多大的神通多厚的福緣,也撐不住一張嘴就惹出事來啊
比方說蕭布衣,如果他現在開口說“怎麼會有兩個身具氣運的皇子”那麼結果就是兩位皇子的氣運會立刻加強。
這種情況,自然比現在更加糟糕,因為氣運是不會憑空產生的,要麼從感應天地得到,要麼從別的地方奪取。這兩位皇子自然沒有足以感應天地的資格,增加的氣運就只能從整個儀式之中奪取這就很可能導致儀式直接失敗。
而這種情況,還僅僅是各種糟糕的可能性里面,相對不那麼極端的一種。如果他說話的言辭再稍稍激烈一點,惹出的麻煩就會嚴重很多,甚至于可能引得山崩地裂……很多年前,就曾經有一位金口玉言的前輩,一不小心把一座城池給埋了,滿城百姓無一生還,他自己也惹下了滔天殺孽,後來渡劫的時候直接被劫雷轟成了灰,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了。
所以縱然心里擔憂著急,蕭布衣卻依然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
此刻,他只能將希望寄托于過去做好的準備。
雖然在預備的各套方案里面並沒有應對“兩個皇子都身具氣運”的計劃,可畢竟還是有類似計劃的,參照那些計劃作出選擇的話,應該能夠化解眼前的麻煩。
想到這里,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在法台下面輔助儀式的寧風。
因為他自己不能移動也不能開口,所以當儀式開始之後,指揮權就全部交給了寧風。
過去這段時間,寧風一直在主持排練,對于整個儀式的流程和各種應急方案都十分熟稔,想來應該能夠有合適的辦法解決。
但當看到寧風的時候,蕭布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寧風正瞪大了眼楮盯著大皇子,或者說盯著大皇子身上騰起的天運紫氣,滿臉的不知所措。
很明顯,他現在已經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候怎麼能猶豫呢”蕭布衣心中頓時急怒交加,“應該趕快把大皇子拖出去啊就算寧風你自己不方便出手,也可以聯系吳解,讓他動手啊只要把大皇子拖出儀式能夠影響的範圍,等儀式完成,天運傳承給太堊子,那就塵埃落定,萬事大吉了啊”
他心中在大聲吶喊,但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寧風愁眉苦臉沒出息的樣子,真是急得幾乎要跳腳
蕭布衣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件事寧風身為大楚國的國師和欽天監,自然需要忠于國家。而且他的的確確是個忠臣,足以和林麓山相媲美的那種。
正因為他是忠臣,所以他才根本想不到“把大皇子拖走”這個思路。
自古立儲君都要講究長幼有序,若非大皇子實在不成器,他原本就是毫無疑問的唯一選擇。而現在,大皇子的確表現出了足以承載一個國家的氣度和資質……在這種情況下,寧風當然沒辦法做出取舍。
如果現在太堊子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氣度和資質,或許他就會選擇繼續支持太堊子。但太堊子的情況和之前沒什麼區別,依然滿臉陰沉,很不成器的樣子,頭道︰“如今兩位皇子皆有天運,請一同入台。誰能繼承,由氣運自行裁決”
這話一說,台上台下,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蕭布衣幾乎要跳起來了,而皇室成員和大臣們也都滿臉莫名其妙,竊竊私語,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這可不是既定方案的一部分啊
寧風一言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作為臣子,他無權改變皇帝的決定;但作為一個要對國家負責的大臣,他要盡量給真正合適的君王機
那麼,就讓大皇子和太堊子一起進入法台,接受氣運吧
按照現在的趨向,大皇子的氣運一定能夠遠超太堊子,到時候誰都不會再有意見的
想到這里,他點了點頭,將剛才的話復述了一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吳解瞪大了眼楮朝他看去,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心魔**的痕跡,但此刻寧風目光清明,氣息穩定,哪有半點被心魔**所迷的意思
朱權給他下的手段,是類似催眠術的人間手段,根本和法術沒有任何關系。相對于那些厲害的法術,他的小手段簡直不值一提,但就是這不值一提的力量,卻在關鍵時刻使得事態朝著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猶如以四兩撥動了千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