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斷壁殘垣 文 / 浮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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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淵坐于桌案前,奮筆疾書著,時而蹙眉,時而舒展。
一席白衣的沛涵安安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時而為他斟茶倒水,時而為他挽袖研墨。
良久之後,黃淵才將手中之筆擱下,將寫好的信件分別裝在了不同的信封之中。
“公子可是都處理好了?”沛涵長相是那種脫俗之美,配上一件白衣,恍若廣寒仙子一般。
本是有些高傲的容顏,此時卻只是掛著淡淡的笑意,眸中的光芒皆是崇拜與愛慕。
“算是吧,但是建甦那個亂糟糟的地方就留給阿堯自己吧,免得他整日就知道沉迷于女色,腦子慢慢都不好用了!”黃淵淡笑著說道,沒有理由他在這邊費心籌謀,乾景堯卻躲在行宮里,佳人在懷!
沛涵聞此也是一樂,輕聲說道︰“奴家也沒想象到宮主也有那般的時候……”
沛涵偷偷的望了黃淵一眼,咬了咬嘴唇說道︰“奴家只以為宮主是個冷性的,但是宮主自從遇到了甦小姐之後,就變得很不一樣了。公子,你……”
“沛涵,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明白的你的心意。但是,沛涵,你知道心死是什麼感覺嗎?”黃淵推開窗子,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熱鬧喧囂,卻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走進他的眼中。
沛涵愣了愣,她的眼中浮現了一絲心疼與悲傷,“宮主之前不也是心中只有復仇嗎?可現在宮主不是很開心嗎?”
黃淵笑了一笑,淡淡說道︰“雖然阿堯也有過悲慘的過去,但是他沒有失去過心中所愛。而我心中那唯一的可能,已經在很久以前便用盡了……”
心死如燈滅,可是燈可以更換燈芯,人心卻是只有一顆……
黃淵想要回憶起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卻又是完全也想不出她應有的模樣。
上天對他是何其殘忍,讓他忘不掉,卻又偏偏記不起!
“那公子你,就要這樣孤寂一生嗎?”沛涵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她有私心,因為她喜歡公子,她想要一直陪著他。
可是,她知道,公子的心中藏著一個人,那個人是別人永遠無法觸及,永遠無法比擬的。
其實她明知道公子的答案,卻是仍然忍不住想要去詢問,可是她也知道,便是公子的答案一如既往,她也會一直默默的陪著他。
不求得其所愛,唯求終生陪伴……
黃淵笑了起來,一如那春日暖陽那般溫暖,只是他溫暖了所有人,卻是唯一無法溫暖他自己。
“所以沛涵,你不懂什麼是心死,心死就不會痛,更不會覺得孤寂,悲傷……”因為他所有的感情,都已經在那一年被消耗殆盡。
悲痛,絕望,無助,憤恨,那一年,那一日,他所有的情感,都被全部用盡了。
而那一日,也是他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活在這世上的最後一日!
現在的他,只是一只從地獄爬回的厲鬼,那些所謂的感情,不過是他的前世罷了……
父親曾說,“源”字意為是源遠流長,希望他的福澤便能如這名字一般,綿億萬年。
現在想想,父親的願望終是落空了,或許他更適合的應該是“垣”字。
斷壁殘垣,一生所失……
……
此時,甦溶 正在柔福宮中,她原以為西太後會安靜一段時間,沒想到才沒過多久,她便又這般迫不及待的找事情。
其實她還蠻佩服西太後的,就算每次都被她氣的大發雷霆,卻還依然樂此不疲。
西太後久經病痛,雖然涂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描繪了精致的妝容,卻依然掩蓋不住,她那有些憔悴的容顏。
甦溶 掃視了一眼屋內,這里的人真的是越發的稀少,就連杜修媛都沒有過來。
之前這里還是熱鬧非凡,現在卻已經出現了冷清之景,這便是西太後在逐漸走向沒落的預兆。
只是現在的西太後卻是渾然未察,她現在心中所念所想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除掉甦溶 !
在她心中,她們所面臨的一切低谷困境都是甦溶 一人造成的,只要除掉了甦溶 ,她依然可以像以前一般大權在握!
西太後陰冷的看著面容絕美的甦溶 ,突然面露一絲笑意,慈愛滿滿的問道︰“听聞甦夫人已經回府了,姝妃,你們一家人也終于能夠團圓了!”
眾人听聞皆是一陣驚詫,甦夫人回府?她們一直以為,甦夫人已經殞命多年呢!
甦溶 只微微驚訝了一瞬,卻還是被西太後捕捉到了這樣一抹神色。
西太後笑了笑說道︰“甦夫人是個剛烈的女子,當年听聞甦大將軍出事,便義無反顧的出去尋找甦大將軍的骸骨。那時你與甦晟睿年歲還那般小,你們也是不容易……”
甦溶 知道西太後定是听聞了什麼風聲,所以便迫不及待的過來試探她。
“太後的消息得到的真是及時,臣妾也不過才剛剛收到家書。”甦溶 不露聲色的諷刺了回去,能這麼快的得到將軍府中的消息,西太後必定是派了人去盯。
西太後卻也不是常人,被她這般諷刺也不過輕輕一笑,並不放在心中。
“你們是陛下的妃子,哀家關心你們也是應該的,想必姝妃現在一定是歸心似箭吧!”
“是啊,許久不見,臣妾心中自是十分想念。”那人果然是她天生的克星,剛剛回來便變成了西太後的攻擊點。
“不如,哀家現在就恩準你回家探親,也可解你們的思念之情,姝妃意下如何?”西太後眯著眼楮,不肯放過甦溶 臉上的一絲表情,想從她的臉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臣妾謝太後的恩典,但是無論臣妾心中如何焦急,都還是應以陛下為天,臣妾的責任就是侍奉好陛下,怎能中途離去?等回到京都以後,臣妾自然有大把的時間能夠與家人享受天倫之樂!”
“這樣也好,等到回到京都以後,哀家便為甦夫人準備一場宴會,既是為甦夫人接風,也好讓姝妃與你母親團聚!”西太後笑的美艷絕倫,就連那本來的憔悴都減少了幾分。
“那臣妾就在此謝過太後了!”甦溶 看了看西太後,心中卻是略有苦惱,看來這次回京都之後,她的日子恐怕要沒有那麼好過了!
出了柔福殿,甦溶 還在那蹙眉深思,江曉卻是挽起了甦溶 的手,開心的說道︰“ 兒,你母親真的回來啦,太好啦,你一定很想你的母親吧!”
在江曉心中,所有的母親都像寧和公主那般溫柔體貼,若是她離開了母親許多年,那一定會想的不得了。
甦溶 笑的有些尷尬,想?的確是想?她日日夜夜都在想,都在回憶著那曾經殘酷的過往。
九公主年歲小,其實壓根就不記得什麼甦夫人,也只是偶爾听人說起,她才會隱隱的有了一些印象。
“皇嫂嫂,甦夫人真的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回來嗎?她難道不想你與甦將軍嗎?”
她的母妃惠嘉太妃一直在廟中清修,每次相見,惠嘉太妃都會淚流滿面,恨不得一股腦的將所有的好東西,全都給她拿出來。
可是,惠嘉太妃是不得回京,她們每年也只有一次見面的機會,但是甦夫人又為何是那麼多年都不回來呢?
甦溶 的笑里泛起了一起苦澀,那人唯一會想念的自己的時候,應該就是在想她該怎麼死吧!
葉蓁蓁察覺到了甦溶 的怪異,往日里她或是高興或是憤怒,卻從來沒有這般糾結過,難道是她與甦夫人至今關系不怎麼好?
不過很快她就否認了這一點, 兒這般漂亮乖巧,哪有人會不喜歡,更何況是她的母親。
葉夫人最疼的就是葉蓁蓁了,便是就連葉蓁蓁的哥哥葉昭都會有些嫉妒呢!
葉蓁蓁想,或許是 兒近鄉情怯,這麼多年不見,或許 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吧!
她越發的肯定自己的這個想法,但是為了不讓甦溶 才覺得尷尬,葉蓁蓁便換了個話題。
“九公主,那李小姐不是與你住在一處嗎,怎麼好幾日都不見了?”
一起這個李雪蓮,九公主就好一陣的氣惱,“你可別提她了,自從她那日從皇嫂嫂那里回來後,就幾乎是閉門不出了,非要好好的研習自己的筆體什麼的!”
幾人听聞皆是一笑,這小姑娘小小年紀的,怎麼就對書法痴迷到這種程度了?
“豈止是痴迷,她簡直就是瘋狂嘛!現在連給太後請安都不來了,還對我說,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她身體抱恙,得了重病,不能見人……”她真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這般喜歡寫字,沒什麼事,多做做紅娘,還可以給自己積德,多好呀!
或許是因為珍妃,甦溶 對這李家的姐妹都十分的有好感的,覺得她們都是那種心思純正又有些執拗的人。
“不知道那端怡郡主的性子如何,听李小姐說,端怡郡主似乎是愛書如命?”她倒是有點好奇這個端怡郡主,不知李家的這位小姐又是個什麼性情。
“其實我也不是了解,她的身子不是很好,所以一年有很多時間都會在外求醫養病,我們接觸的很少。”葉蓁蓁搖了搖頭,這位端怡郡主不經常露面,還真是沒什麼交集。
“她呀,我見過兩回,是個沒意思的。說話做事一點都不像我們這個年齡的人,怎麼說來著,對老氣橫秋的……”
“你呀!就你這種性子,誰都要比你穩重的多!”葉蓁蓁听完不由的笑了起來,江曉的性子才是與年齡不符呢,這麼多年也沒個長進。
“我說的是真的!你想啊,我們這種年齡的會去讀什麼國策,兵法之類的嗎?我可去過她的閨房,那簡直像書房一般,什麼書都有,就是沒有話本子!”
幾人被江曉那嫌棄恐懼的表情,逗得更是開懷,那模樣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厭惡的東西似的。
甦溶 也笑了笑,但是听江曉這麼說,這個端怡郡主的涉獵還真是廣泛,難怪被稱為東乾第一才女,想必定是名不虛傳的!
幾人去葉蓁蓁江曉的南燻殿聊了許久,直到天漸漸黑了,葉蓁蓁開口攆人,甦溶 才不情願的回了霽月殿。
“蓁蓁,你攆 兒走做什麼,她今天就住在這里就好了啊!”江曉沒想那麼多,只覺得玩的正開心,不想讓甦溶 離開。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你別忘了 兒的身份,哪里能隨便在外留宿!”葉蓁蓁對江曉也是真的沒有辦法,這人就像一個小孩子似的,什麼都不往深想。
江曉撇了撇嘴,搖晃著頭說道︰“我以後嫁人一定會找個听我的,我想做的什麼,便做什麼!”
“那他若是不听呢?”葉蓁蓁忍著笑,繼續問道。
“不听?那我就打到他听為止!”江曉惡狠狠的比劃了一番,卻是逗得葉蓁蓁倒在床上大笑起來。
葉蓁蓁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無奈的看著她,看來江曉這輩子是很難找到婆家了!
……
甦溶 回到霽月殿後,殿中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飯食,乾景堯手里正拿著一本書慢慢的翻閱著,見她回來,乾景堯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嘴角輕揚,柔聲說道︰“ ,過來……”
其實這副溫馨的畫面,在甦溶 的眼中是極美的,她喜歡這種甜蜜溫馨的感覺,她不是真的想躲避乾景堯,只是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對那些事情。
乾景堯還像往常一般,為甦溶 夾著可口的飯菜,乾景堯夾起一塊雪白柔嫩的魚肉,細細的挑著里面的魚刺,又認真查過幾次後,才將其放在了甦溶 的碗中。
甦溶 只低頭吃著飯,乾景堯夾什麼,她就吃什麼,半晌,甦溶 將口中的飯菜盡數咽下後,才抬頭問道︰“乾景堯,你不生氣嗎?”
乾景堯挑了一下眉,似乎是覺得有些意外,“我為何要生氣?”
她今日故意磨了許久才會來,她還以為乾景堯定會來與她說道一番,沒想到他反而會這般和顏悅色。
“ ,其實你能回來,我便很知足了……”乾景堯手中的動作不停,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澀,讓甦溶 覺得心中一緊。
“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你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甦溶 有些為難,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我懂的, ,你不要再回避我了。我以後不會再欺負你,更不會強迫你,好嗎?”乾景堯的聲音很輕很柔,耐心的安哄著。
甦溶 點點頭,這樣的乾景堯讓她無法埋怨,無法拒絕。
甦溶 低頭的瞬間,乾景堯卻是邪佞一笑,他雖答應不會勉強,但若是甦溶 自願的,他那時可也不會拒絕……
青霓進來時,正好看到低頭吃飯的甦溶 和一臉冷笑的乾景堯。
那種感覺就像是乾景堯想把甦溶 喂肥,然後吃干抹淨……
青霓怔了怔神色,連忙回稟起正事來。
甦溶 听到厲王一事,頓時一驚,連忙看向了乾景堯,卻發現乾景堯只是淺笑的看著她,又為夾了一塊雞肉。
他都被綠了,居然還有這等閑心!?
“你都知道了?”甦溶 看他神色如常,一點都不驚訝。
“嗯。再喝口湯吧,剛才你用的菜都比較咸。”乾景堯又遞給甦溶 一碗湯,一臉的平靜。
甦溶 想了想,雖然這是個機會,可他們不能用這件是來扳倒杜修媛與厲王。
因為這樣會大大有損了乾景堯的帝王形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他們可不會去做!
“沒想到厲王還是個痴情的,為了杜修媛,連這件事都敢做!”
乾景堯卻是面露鄙夷,不做一詞。
“我們該回京都了吧?”甦溶 放下碗筷正色說道。
“嗯,該回了,後日啟程吧!”
他們也該回到那旋渦的中心了,繼續那不死不休的逐鹿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