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8章︰售賣集市 文 / 厄夜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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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笑著走了出去，剛出門，頓時，外面二十位廠長立刻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
“我和秦董已經談完了，下面各位請便。各位和秦皇朝的磋商，市政府不會參與。”季局長笑著說完，帶著周秘書飄然而去。
他一走，這群人立刻沸騰了起來，“呼啦”一聲，幾乎把三位董事圍了個水泄不通。
“秦廠長。”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壓抑著粗重的呼吸，緊張地遞過來一張名片︰“我，我是上海虹光二極管廠的。我們……想請求秦皇朝的收購。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三位董事，徐翔臉上帶著控制的極好的笑容，他可是當初就被秦遠峰收購過來的，現在終于又能看到別的廠子被收購。而他，已經從被收購的一方變成了收購的一方，個中滋味，那種苦甜交織的舒爽，簡直要讓他舒服得呻吟出來。
久保正雄臉上笑容也從未消失過，當初，他是合並，而他的人已經是秦皇朝兩百多人中的骨干，現在的人，有一半都是當初gds的人，這種收購別人的感覺，讓從來沒有收購過其他公司的他和徐翔，如坐雲端。
秦遠峰看了下他們兩人，接過名片，笑道︰“這件事，具體交由久保董事和徐翔董事負責，他們主管生產線和人事。到時候我批就行了。”
輕松啊……他心中簡直滋潤得很，以前這種事全部要自己親自過目，這麼多人，談幾天？時間就是金錢，而現在，往下一推，妥妥的。
徐翔和久保正雄適時地站了出來︰“各位，請大家放心，各位的困難。我們已經了解了，秦皇朝回來，肯定會解決各位的問題。但是容我直言，秦皇朝雖然不缺這個錢，只是卻用不了這麼多人。”
他笑著對久保正雄頷首，這種凌駕眾人之上那股不能言說的暗爽，自然不會自己獨吞了。
久保正雄也笑著站了出來︰“秦皇朝計劃是擴招到三千人左右，雖然他們暫時留在秦皇朝學習，半年之後，這其中起碼兩千五百人會前往各地。主要是在中國，大約兩百人會去到海外。各位的廠子算起來恐怕有三四萬人吧？這批人，秦皇朝可接不下來。而且我們主要是面向大學生。即使留下來，恐怕短時間內也不會升職。”
現場安靜了片刻，每個人都差點紅了眼楮。這年代，一個廠子到了，采用的是賣廠子的錢發給工人三個月工資，政府再補貼五十塊錢左右。但是，三個月後，指不定多少人來圍堵廠長呢。
他們最期望的，其實並不是賣廠，而是接收工人！賣廠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兩位廠長！”忽然，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高聲喊了起來︰“我是上海白鴿收音機廠的！我們廠子只有一千人！地段就在對面的黃浦區！只要幾位廠長點個頭，我們一千人全部听命！”
這一聲，如同沸水里倒進了一瓢油，頓時，全場都沸騰了起來。
“我們是上海宏鑫電子表廠的！三位廠長！我們雖然人多，但是只保留十分之一就夠！”“徐廠長！我們的工廠在二環邊上！四通八達！位置好得很！”“各位廠長，我們曾經做過游戲機！”
瞬間，這里就變成了一個集市，每個即將破產的廠子拼命地兜售著自己的優點。
秦遠峰抬起了手，嘈雜聲音頓時小了下去，他看向剛才最後說話的男子，好奇地問︰“你做過游戲機？”
“呃……”那男子臉紅了一下︰“幫日本方面生產過幾次……其實秦廠長，cff上我也看到過你，還說過幾次話。”
秦遠峰點了點頭，對所有人說︰“有過這方面經歷的優先。畢竟現在我們是電子娛樂公司。”
頓時，好幾個廠長立刻從人群中奮力擠了出來︰“我！”“我們廠！”“我們廠只有三千人！留下五百！只要五百就行！”
秦遠峰笑了笑，朝其余兩人說︰“麻煩你們了。”
“沒事。”“應該的，這是我們職權之內。”
他將這片地方留給了這兩人，正準備離開，忽然听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秦董……”他剛回頭，就笑了起來，確實是熟人。當初牧歌還帶著他到自己家里拜過年。
徐德勝尷尬地咳了兩聲，心中已經是忐忑無比。
他本來是第一個找秦皇朝收購的，沒想到，卻因為種種原因被拖到了現在，本來胸有成竹的收購案，卻面臨這麼多競爭對手，這讓他更加惶恐不安。
“秦董，你……還準備收購北電廠嗎？”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是怎麼回事？”秦遠峰微微皺了皺眉眉頭︰“這麼大的廠子，當初我能給你保下三四百人，結果大半年都沒批下來？”
徐德勝咬了半天的牙，訕訕地說︰“牧司長被調走了……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擱下來了，我也沒辦法……秦董，我想請您親自打個報告，我們實在是拖不起了啊！”
“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啊！”徐德勝都快急死了︰“本來報上去還好好的，結果牧司長一調走，新換來的司長就說這是國有資產。我組織人去上訪過幾次都沒效果！秦董，還請您幫這個忙，我老徐……”
說著說著，他感覺鼻子都酸了。
委屈，太委屈了。每天成千上萬人追著他討工資，問什麼時候再開工。他怎麼回答？訂單現在根本接不到！以前如同兄弟般的外企听說國家撤資，撤得比國家還快。北電廠已經快揭不開鍋了。
自己以前的老屬下，老員工，現在變成了讓他頭痛欲裂的討薪族，他每天白天拼命給這些人解釋，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考慮出路，看著已經不能開工的廠區機器一籌莫展，晚上是誰都睡不著。現在看到了秦遠峰，以為終于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忽然冒出了一大批上海的競爭者。
他聲音都有些哽咽︰“小秦同志，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有些晚了。但是……但是看在我第一個請你們收購的份上，北電廠還請務必保下來。就算不叫這個名字……也得讓我能給那些職工發的起三個月的工資。我知道北電廠對比這些廠子優勢也不大，也不在秦皇朝本部……”
“說什麼呢？”秦遠峰收斂了笑容，打斷了他︰“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我看到你們沒聯系，還以為你們業績蒸蒸日上。加上事情又多，這才忘了。”
徐德勝的頭立刻抬了起來︰“秦，秦廠長，你還是決定收購？！”
聲音中的狂喜，掩都掩蓋不住。
“當然。不過我現在要多一個要求。”秦遠峰和徐德勝這個老熟人一起往外走，一邊笑著說。
“秦廠長請說！只要能繼續收購，我能做到的一定辦到！”
“沒那麼嚴重。”秦遠峰笑道︰“我是想聘請徐廠長來我們公司工作。”
沒聲音。秦遠峰詫異地轉過頭，卻發現徐德勝完全呆在了那里。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驚訝地指著自己︰“我？來秦皇朝？”
“沒錯。”秦遠峰肯定地說︰“北電廠一倒閉，你能去哪？秦皇朝剛回國，很需要一些中國本地的領導。不瞞你說，這次秦皇朝招人，會優先有管理經驗的前管理人士。你們會在秦皇朝學習半年，主要是了解公司的運營模式，主要業務，針對人群這些重要信息。然後……我會交給你們一個特別的任務……”
徐德勝完全被打懵了，有些發呆地問︰“什麼任務？”
“我會招九名中國本地的中層管理，開發全國除了上海之外其余九大城市的片區。打造一條南北貫通的線，我覺得這讓香港過來的人去負責並不適合。畢竟你們更熟悉本地。”秦遠峰笑著看向徐德勝︰“不知道徐廠長願不願意暫時擔任北京片區的負責人？分公司就設立在北京，北電廠原址。”
徐德勝愣了半天，顫聲道︰“但是……我不懂電子娛樂啊……”
“可以學。”秦遠峰淡淡地回答︰“你們不需要懂技術，你們要懂的是如何在你們的地盤上推銷秦皇朝的產品。”
“但是……秦皇朝的游戲機……中國人現在能買得起的真的不多！我，我……”
他我了半天，下面都說不出來。
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在深淵中忽然看到了一點亮光。
本來他根本沒想過自己以後要干什麼，北電廠這大半年的連續虧損停產讓他耗盡了心力，並且，他更加沒想過自己能進秦皇朝！
秦皇朝那是什麼公司？在日本都是赫赫有名，總資產傲立私企鰲頭，他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憑著自己一知半解的電子知識，並不算精通的管理經驗，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在招收員工之內。
現在忽然秦遠峰親自邀請，他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遠峰微微嘆了口氣，和他握了握手︰“我看重的並不是你的技術，你以前沒接觸過這些，可以學，但是一心為廠的這種精神，才是我選擇你的主要原因。”
“你告訴我，能不能勝任北京片區負責人？”
徐翔愣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漲得通紅，咬著牙用力握著秦遠峰的手狠狠晃了兩下。信誓旦旦地說︰“秦董這樣看得起我，我老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在北京為秦董打開局面！好歹，我們北電廠也是十幾年的大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