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軍人的恥辱 文 / 真實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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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們的偵察兵都有象大都督那樣的千里眼就好了，離得遠遠地就把敵人看得清清楚楚。”
李成棟固執地把羅劍的望遠鏡說成千里眼，羅劍也只得由他。
“小劉，你們玻璃廠建成後，要把望遠鏡的研制抓緊了，哪怕先弄出最基本的來也好。”
“首長，這個我們已經安排人在做了，只是這凹鏡凸鏡的制作技術還是不過關，我想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弄成吧。”劉為民說道。
“慢慢來，不要著急。”
羅劍知道這些技術的發展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心想待局勢穩定了，一定要好好計劃優先發展現有條件下能盡快用得上的技術。
“大都督，清兵已經退兵了，我們下步怎麼打算？”黃得功問道。
“我們暫時還不能松懈，得搞清楚多鐸到底退到哪兒去了，他們下步有什麼打算，你們要多安排人對敵情進行了解，待敵情明了之後我們再做決定。”
羅劍心里最惱火的就是敵情不明，這賴福進入清兵時日尚短，僅靠這一條線肯定是不夠的，這讓羅劍有了專門成立軍情處的想法。
“大都督，今晚請進城歇息如何？”
黃得功對羅劍的印象很好，覺得這位大都督沒有架子，而且這種開會的模式也讓他覺得新鮮，听說劉肇基的忠貫營已經改編成揚州一師，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也想見識見識。
“今晚我們就不進城了，明天我們幾個再進城去看看。對了，我們就在軍中吃飯，你不要安排什麼酒宴了。”
黃得功點頭應下了。
“今天召開這個會，不是為了批評哪個個人，而是希望引起大家的思考，我們面對的敵人是很強大的，如果我們有一點的馬虎大意，那是注定要吃大虧的。劉師長，你今天晚上就住到一團去，要多做安撫工作。”
羅劍作了總結性發言，大家均點頭應了，紛紛起身離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羅劍讓人把劉肇基和李成棟喊了過來，讓護衛牽過馬來就欲出發前往六合縣城。
“大都督，能不能把猛士車開上，也讓他們見識見識？”劉肇基說道。
“我可不敢再坐了。”李成棟把頭搖得象撥浪鼓一樣，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李總兵，你不怕黃得功收拾你了？”劉肇基笑著說道。
“有大都督在，諒他也不敢。”李成棟說道。
“今天過去，你得給黃將軍賠禮道歉，以前的事情本來就是你們不對。黃將軍一心為國，只要你心誠，他不會跟你計較那麼多的。”羅劍嚴肅地對李成棟說道。
李成棟有心拒絕，卻又不敢，只得含糊地答應了。
到六合縣城是官道，路也很好走，猛士車一會兒就到了六合縣城大門前，黃得功帶著一群部將和六合縣官員已經等在城門口了。
羅劍走下車，抬頭四處一看，昨天激烈戰斗留下的痕跡依稀可見，城門前的地上都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可想而知昨日的守城戰是如何的慘烈。
“大家都去忙你們的吧，有黃將軍陪著就可以了，清兵剛退，需要打理事情還多。”羅劍不想這麼多人陪著，不等眾人上前行禮就先說道。
“去去去，都去忙吧，我就說不用你們來接大都督，你們非要來，放著那麼多事情不干，專干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黃得功對一眾部將和城中官員說道。
眾人紛紛上前給羅劍行了個禮，又跑到猛士車前摸摸看看，這才轉身離去各自忙去了。
等眾人都走了，羅劍見李成棟直往後縮，朝他喊道︰“李總兵，還不過來給靖南侯賠禮道歉？”
李成棟無奈，只得走上前來，朝黃得功單膝跪下，抱拳施禮，說道︰“以前對不住侯爺，要打要罵，侯爺請便！”
“這本也不怪你，都怪高杰那廝，唉，人都不在了，我還計較個啥，快起來吧。”黃得功長嘆一聲，上前把李成棟給拉了起來。
听黃得功如此一說，李成棟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現在目標要一致，那就是把韃子給趕出去。走，我們進城去。”羅劍見黃得功大度，這個事情算是揭過去了，心里也暗暗高興。
黃得功上前領著眾人往城門里走去，六合縣城並不大，只有橫豎幾條街道。
一眾人走在街道上，看見不少人家門前掛上了白幡，不時有哭聲從兩邊的房子里傳了出來。
“大家看看，再听听，不知作何感想？”羅劍指著兩邊房子上掛出的白幡說道。
“唉，韃子造孽啊。”劉肇基嘆了一口氣說道。
李成棟看了看羅劍，若有所思。
“老百姓供著養著我們，就指望著我們能保他們平安，如今當侵略者來的時候，留給老百姓的除了殺戮，就是家家戴孝，遍地悲聲，這難道不是我們軍人的恥辱嗎？”
黃得功一听，幾步走到羅劍身前，雙膝跪倒在地，說道︰“末將未能保境安民，請大都督責罰！”
羅劍上前扶起了黃得功，說道︰“黃將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我們所有的軍人，我們都應該好好想想。”
見眾人都在認真地听著，羅劍接著說道︰
“我們作為一名軍中將領，如果把保境安民當成自己義不容辭的使命，又怎能容忍部屬殘害百姓？又怎能不與侵略者拼死相爭？又怎麼會把軍隊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物？”
听了羅劍話，李成棟低下了頭，他知道羅劍的話是有所指的，想了想，也上前幾步朝羅劍跪了下來，說道︰
“大都督，以前末將從未听過這些教誨，這才私心太重，做下了不少錯事，如今末將已經明白，如有再犯，請大都督嚴懲！”
“快點起來，我說過，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我們要著眼將來。你們下去也要對部屬多加教育，讓他們明白軍人是老百姓養著的，保國安民是我們軍人的使命。”
幾人均抱拳應是。
黃得功心里想道，這大都督還真是對自己的脾氣，不象以前朝廷那些大官，滿嘴之乎者也的，盡是廢話，還是大都督的話听著暖心。
一幫人邊走邊說著話，不一會就走到了黃得功的軍營。
廬州軍的軍營是在城中的一塊空地上搭的帳篷，一點都沒有侵佔民房，看來听說黃得功治軍軍紀嚴明當是不虛。
軍營中留的人並不多，黃得功說大部分人都出去掩埋清兵尸體和犧牲戰友的遺體去了。
“這些犧牲的士兵們墓前都要留個碑，現在每個都留墓碑不現實，那就做個大碑，把他們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讓六合後來的人們都知道，有這麼多的烈士為了保家衛國犧牲在這塊土地上。”
羅劍的話有些沉重，明朝中期以後，承平日久，人們開始把軍人當成可有可無的人，軍人地位之低，比宋朝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也是造成很多軍人沒有國家觀念的原因之一。
崇禎前期二品的武將見到兵部七品的文官要行下跪的大禮，這種駭人听聞的事情並不少見，這相當于現在的大軍區司令見到國防部的正處級干部要下跪行禮一樣，讓人匪夷所思。
崇禎末年這種情況又發生了極為詭異的翻轉，一些武將擁兵自重，把軍隊當成自己的私人財產，對朝廷的命令愛听不听。
江北四鎮中除黃得功基本還听命于朝廷，其他三鎮高杰部、劉良佐部、劉澤清部都已經成了地地道道的軍閥。
要想改變這種狀況，僅靠領兵將領的個人覺悟是不行的。
羅劍思考這個問題已經很長時間了，這也是在揚州時他堅持要變革軍制的一個重要原因。
把部隊劃成一個個戰斗單元，既方便指揮，又方便調動，不至于讓一些部隊在某一個地方落地扎根，各戰斗單元指揮官的互相調動，使這些將領不至于在一個位置上長期不動。
“黃將軍，你部現有多少人馬？”羅劍問了一個現下很敏感的問題。
“這…大都督，我部現在六萬二千人馬，哦，這兩天損了四千，駐扎在蕪湖、太平府及和縣一帶，這幾天還有部分人馬正在往六合機動。”
黃得功思索片刻，還是把自己的家底報給了羅劍。
“哦，那黃將軍各部是如何補給的呢？”
羅劍其實已經從史書查到了黃得功現在的人數，後世乾隆皇帝稱他“性懋樸忠”，現在看來不虛，黃得功為人確實十分厚道。
“大都督，還能咋補給哦，朝廷只能發部分糧餉，大部分還得靠自己籌集。”
“那如果我們把部隊精簡整編，咱們軍人只安心訓練打仗，武器軍餉由上級統一補給，黃將軍覺得如何呢？”羅劍試探性地問道。
“這個，如果由大都督統一調配，那肯定沒問題，但如果靠朝廷，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史可法給黃得功的書信中已經把羅劍的情況作了很詳細的介紹，讓他一定要服從大都督的命令。
黃得功本來還有些不服氣，這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羅劍給他的感覺很好，莫名就產生了很強的信任感。
一群人正說話時，有黃得功部的斥侯來報，說清兵已經向定遠縣方向去了。
羅劍一听，從口袋里掏出打印出來的地圖，認真思索起來，這清兵朝這個方向干什麼去了？難道劉良佐部沒有投降？
“多鐸這是沖劉良佐去了。”李成棟首先說道。
“這劉良佐不是已經投降清兵了嗎？”羅劍有些疑惑。
“肯定是多鐸還沒來得及整編他們，肯定是劉良佐這小子听說天使救了揚州和你們在揚州打了大勝仗的消息，肯定腦子又在轉了吧？”
畢竟是和劉良佐長期打交道的人，黃得功雖然粗豪，這點判斷力卻是不差。
“如果確實是這樣，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做點文章，走，咱們進屋去好好合計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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