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似曾相識 文 / 雲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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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巷歸來的陳赫，靜靜走在漫長小巷中，內心的困惑迷宮，變得更加龐雜繁復。
記憶中缺失的一塊，留下不能愈合的傷口，令他時刻內心作痛。
踏踏！
皮鞋不停撞擊著路面，匆忙中帶著一絲頹廢。
天空斜陽如血，一片落葉隨風盤旋，夏日里迸發的一線生機，就此徹底終結。
嗚嗚！
陳赫抬起手，抓了抓有些發麻的頭皮，卻抓不掉內心纏繞困惑。
寶兒，何碧晨，薛如海，原人，何家，薛家，第八區，個個看似獨立，卻都纏繞在一起。
嗚嗚！
寂靜小巷里陣陣陰風吹過，緊貼耳邊傳來低沉呻吟聲，似乎是干癟喉嚨摩擦，發出的可怕聲音。
詭異無比的聲音，距離與他如此靠近！
陳赫心中咯 一下，全身汗毛猛地豎起，迅速向後方轉過身來。
擦！
他身形倏忽一轉，然而身後卻空無一物，低沉陰森的呻吟聲，繼續在耳邊如影相隨。
嗖嗖！
陳赫身體飛快旋轉起來，二球技擊術提升到極致，瞬間達到移行換影地步，可依舊一無所獲。
在他的視線中，只有旋轉天空，和街道兩側零落廢棄房屋。
陳赫已經如此疾速，仍不能發現對方，便覺得對方很可能是一個隱身機甲戰士。
只是這個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後，瞬間又被他否定。
上次中天大學遇襲之後，城中已布滿智人探頭，機甲戰士出現在這里的幾率幾乎沒有。
可如果對方是一個修士，以陳赫突破後的實力，除非是大師級對手，起碼也能捕捉到一絲氣機。
而大師級人物鳳毛麟角，絕不會在這小巷中，隨意都能遇到。
排除掉眾多不可能之後，剩下最為可能的，是身後的聲音，竟然來自于鬼魂。
有了這個念頭，陳赫反而平靜下來。
在二相物理極其發達的當下，鬼魂已經不再是神秘不可知的事物。
鬼魂並不是普通事物，而是一團被強烈意念賦形的洪荒之氣，蘊含的能量一般都比較低。
對付普通鬼魂，遠比對付修士要容易很多。
陳赫心念一轉，將體內一絲洪荒之氣暗暗流轉，身體開始向後方快速移動。
“走開！”
陳赫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嚴厲警告，試圖將身後鬼怪嚇退，然而很快他就發現有些不對。
他的身體，已結實撞到一個冰冷物體，很圓很生硬，像巨大的圓滾鉛球。
一撞之下，令對方身體飛了起來，也讓他終于看到了對手。
對方並不是鬼魂，也不是機甲戰士，而是一個圓滾肥胖的肉球僵尸，陳赫不由覺得有些奇怪。
普通僵尸制作並不困難，只是戰斗力有限，智力又很低下，因此在當下並不盛行。
而陳赫身後的僵尸，看起來卻十分古怪，簡直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那僵尸滾圓的身體，與其說是肉球，不如說是銅球。
在它整個身體表面，密密麻麻，都布滿橫七豎八的瓖嵌銅板。
這些銅板做工很粗燥，凌亂瓖嵌在脂肪堆積的身體內，有些表面已經布滿斑駁青銹。
看來這具僵尸，已有些年頭，不過總體還算處理得當，並沒有任何異味散發。
只是奇怪的是，僵尸的四肢和腦袋，完全不同球狀軀干成比例。
除了軀干之外，身體其他部件，看起來更像屬于兒童。
尤其是細而短小的雙腿，全靠其中瓖嵌的幾塊銅板支撐，明顯不應屬于成年人。
不過僵尸胳膊雖縴細，干癟手掌卻攥著兩把鋒利尖刀，很是森森駭人。
更加恐怖的是，這個銅球僵尸速度驚人，如果淬不及防發起進攻，陳赫肯定會吃大虧。
剛才它悄然跟在陳赫身後，似乎還有其他目的。
正是這個念頭，讓原本要發出求救信號的陳赫，停了下來，開始仔細觀察。
銅球僵尸凌亂頭發下面，是一張干癟可笑的臉，無論大小與長相，都和滾圓身體迥異。
從依稀可辨的容貌能看出，它被制作成僵尸時，僅僅只是十多歲的孩子。
陳赫突然明白過來，眼前的僵尸，竟是難得一見的半尸僵尸。
半尸僵尸幾乎只是傳說，制作難度實在太大。這種僵尸身體絕大部分，仍舊處在鮮活狀態，可以像常人一樣正常生長。
而眼前這個半尸僵尸，只能算是次品。
身體保持鮮活的部分，只有大腦、軀干，因此長大之後，樣貌變得很不協調。
不過單就速度來說，這個半尸僵尸真可謂驚人，應是長期浸泡在速度激能藥水中的效果。
它身上橫七豎八的銅板，正是身體被激能藥水腐蝕後，修補時留下的痕跡。
相對半尸僵尸無比復雜的制作過程來說，如此簡單粗暴的修補方式，實在有些讓人很想不通。
半尸僵尸雖說痛感不明顯，可肌肉中瓖嵌著銅板，也是種經年累月的折磨。
“呵呵呵呵！”
半尸僵尸突然停下動作，用呆滯目光看著陳赫，嘴里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
陳赫只感覺頭皮發麻，想全力轟出一拳，將銅球半尸遠遠轟飛。
只是調動體內全部洪荒之氣的一次攻擊，卻被對方一下子跳躍，就輕易化解了。
“呵呵呵呵！”
半尸僵尸仍舊在莫名傻笑，並抖動著肥胖身軀，似乎嘲笑著陳赫無能。
陳赫心底不由一顫，這般模樣的半尸僵尸，竟然還保存著少量情感，可見僵尸主人是多麼殘忍。
于是他更加渴望幫對方解脫，只是不斷揮舞的拳頭，仍始終無法轟擊到僵尸身上。
陳赫雖然已是初階修士，可實戰能力，實在是太弱了。
是時候要求救了！
面對詭異強大的對手，隨時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陳赫不想再無謂冒險。
然而就在這時，他听到一個很低沉，很意外的聲音。
“赫瘦猴！”
半尸僵尸口齒不清，十分困難的，突然擠出幾個字來。
陳赫頓時感覺頭腦中嗡的一聲，有一股透骨冰涼從脊背直沖頭頂，整個人像落入冰窟中一般。
半尸僵尸竟然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且是兒時的外號！
“你是誰？！”
記憶里一片空白的詭異感覺，讓陳赫觸電般跳了起來，口中大叫道。
“刀，刀刀，刀刀刀刀......”
半尸僵尸口中，發出一串無法理解的聲音，傻笑著用干癟雙手，不停上下揮舞著兩把尖刀。
而它圓滾的身體，也跟著說話節奏，怪異抖動起來。
看到眼前的情況，更加令陳赫感到困惑。
唰唰！
就在他注意力稍微分散的瞬間，兩道寒光突然刺破虛空，倏忽朝胸前刺來。
這時就算再想求救也已來不及，陳赫只好全力施展二球技擊術，倉促聚集一絲洪荒之氣，試圖強行運轉護住要害。
眼看刀鋒就要刺入體內，半尸僵尸的身體卻突然在空中一個翻轉，靈巧落到了一旁。
陳赫感覺到驚訝萬分，呆看著半尸僵尸，完全搞不清狀況。
“嗚嗚！”
半尸僵尸落在一旁之後，立刻用握著尖刀的雙手，死死護住腦袋，十分痛苦的呻吟起來。
那聲音像是地獄里無助哭泣，又像殺豬時發出的臨死叫聲，陰沉而尖銳。
有了一絲喘息之機，陳赫也借機迅速整理思緒。
半尸僵尸顯然要刺殺他，只是在刺殺過程中，出現了意外狀況。
而它能叫出自己兒時外號，必定還有特別緣故。
半尸僵尸的刺殺行動絕非自發，肯定有人在幕後操縱。
陳赫第一個就想到了薛如海，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于是他立刻下定決心，馬上向何家發出求救，便悄悄後退到相對安全位置。
然而就在這時，兩道寒光再次一閃。
唰唰！
半尸僵尸手中的剔骨尖刀，竟猛地插到它自身體內，大量暗紅色粘稠血液，很快就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叮當！
一塊沾滿污血的銅板，從半尸僵尸圓滾身體上被硬生生撬下來，跌落到地面上。
在連串匪夷所思舉動過後，半尸僵尸身體一閃，疾風般朝巷子深處跑去。
接著，它身形猛然一矮，徹底消失不見。
看著半尸僵尸憑空消失，陳赫等待許久過後，才決定靠近查看究竟。
在空無一人的寂靜小巷中，陳赫小心翼翼，慢慢靠近半尸僵尸消失的地點，心髒已緊張到幾乎要跳出來。
而最後走近時，他才豁然明白。
半尸僵尸是借助地下道離開了，由于地形關系，剛才在遠處無法看到。
腳下的地下道里漆黑一片，伴有陣陣陰風涌出，顯然其中空間很大，陳赫不敢貿然下去追擊。
半尸僵尸身法極快，兩人真的交起手，陳赫只怕連逃命都困難。
于是陳赫返身撿起僵尸留下的銅塊，擦去上面斑斑血跡，仔細觀察片刻後，並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銅塊上沒有任何標識，打造手法也很粗燥，只有表面的斑駁綠銹，說明經歷了漫長歲月。
小巷實在不是久留之地，陳赫將銅塊帶在身上，便匆匆離開。等到了人流密集處，心情才稍微放松下來。
他打量一眼手腕上的手環，突然想起何碧晨曾提起，手環可以隨時向家族提供位置信息，一個念頭不由涌上心頭。
半尸僵尸智力低下，肯定有人在背後操縱，陳赫曾懷疑那人就是薛如海。
不過對方能準確知道他的路線，還可能和何家內部有關。
想到這里，事情就變得愈發復雜。
而陳赫心中的紛繁迷宮，也增加了一層迷霧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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