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荒原織夢 文 / 法漂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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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沒有什麼可以阻擋的睡意一直在持續。童曉晨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多久,可他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光,在睡夢中,他似乎獲得平靜和超脫。
火,熊熊燃起的大火充斥著整個荒原,火光照的童曉晨的臉生疼,他看著眼前這個刺眼的龐然大物,覺得不可思議。
他究竟生在何處,他不知道。不過,眼前這大火吸引著他全部的注意力,這大火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他內心有一種極欲親密接觸的沖動。他伸出食指小心地去觸摸那不斷靈動跳躍的火苗,在肉體與火光接觸的那一剎那,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疼痛。
融合,奇妙的融合,這火就如同水一般溫柔地包裹著他的食指。
童曉晨的眼中充滿著驚奇的喜悅,不可思議,這是他心中唯一想到的語詞。他張開整個手,融入火光,依舊沒有痛感,只有如水的溫柔。他為自己這神奇的魔力激動著,他的黑色瞳孔中是跳躍的火光,閃出一陣狂喜;他的雙頰被這大火燻得紅艷艷的;他的嘴唇正在微笑,那個角度恰到好處。
他感到自己正在受到某種召喚,這大火似乎正在召喚他完全進入,完全與其融為一體。他的內心不斷涌現出一個聲音,“進來吧,孩子,進來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這一魅惑的聲音極具吸引力,他感覺整個心神都融在這個聲音和眼前的情境中。
童曉晨感覺自己正在慢慢靠近那火光,要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獻出去。那個聲音就像一根無形的線一般拉扯著他,讓他不斷靠近。
一聲淒厲的烏鴉悲鳴劃破天際,仿佛劃破了童曉晨與這火光的融合連接。童曉晨抬頭看著天空,那漆黑的烏鴉正在火光周圍盤旋。那兩顆如黑豆的眼楮看著死死盯著他,童曉晨仿佛看到這烏鴉的兩顆眼中留出血痕。
遠方,那只名曰“D”的獨角神獸正踏雲而來。童曉晨看到他奔騰有力的四肢以及威嚴的面容由遠及近。它的長須在風中飄舞,它的目光如炬,在火光的映襯下像發怒一般。那只漆黑的烏鴉再次幻化成人形,還是那個穿著黑衣的蒼白男子。他展開黑色的翅膀迎上獨角神獸,那神獸嘶吼兩聲,仿佛在宣誓一場戰役的開始。
那男子騎上那只獨角神獸,用力掰著那只獨角。那神獸吃痛,不住地扭動龐大的身軀,將那男子甩開。童曉晨看著這一幕,不無擔心,大叫道︰“鴉兄,鴉兄,你是鴉兄。”那男子對著他笑一笑,又轉身去迎戰那獨角神獸了。
童曉晨看著這荒原上升騰的熊熊大火之上,一只烏鴉正在跟一只上古神獸打架。他只感覺無限的悲涼,一只弱小的烏鴉如何打得過一只強悍的上古神獸呢?
這鴉兄注定是要死了,而自己腳上就像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只能袖手旁觀,而且他的一只手掌已經融入這火光之中,似乎還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在蠢蠢欲動,要將他整個人都吸進去。
嘶啞難听的烏鴉聲和天雷滾滾的獸吼聲充斥著整個荒原,在無邊的天際不斷回響。太陽和圓月一同出現在空中,強烈和柔和的光澤一同照耀荒原大地。
童曉晨眼睜睜看著那鴉兄騎著那頭上古神獸沖進熊熊大火中,神獸在火光中怒吼,不斷悲叫嘶吼,鴉兄淒厲的眼楮正在流血,黑色的羽翼正在燃燒,但他依然強摁著那獨角神獸,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似乎要與這頭神獸一同葬身在這火光之中。
童曉晨在火光之外焦急萬分,那只三番五次救自己的鴉兄難道就要這樣被燒死嗎?不!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鴉兄就這樣被燒死的。他毫不猶豫地走進那火光之中,沒有絲毫異樣,沒有絲毫灼燒感,他平靜地走進去。
鴉兄的黑色羽翼已經被大火燒得七零八落,再過一會,他可能就要變成一只烤烏鴉了。那神獸已經奄奄一息,沒有絲毫掙扎的意思。
童曉晨拉著那鴉兄的手就往外走,走出大火的那一剎那,那鴉兄已經從人形恢復成原本的面貌。一只被燒的七零八落的烏鴉正躺在童曉晨的手里,那兩顆如黑豆的眼楮始終堅定有力。童曉晨捧著這鴉兄,仿佛捧著那只被大風吹落的雛鳥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弄傷了它。
童曉晨回頭看著身後的大火,依舊在升騰燃燒,這火似乎對他沒有任何殺傷力。他走進這大火就像走進母體一般,感受到無限的包容和溫柔。他抬頭看著日月交匯,不斷重合,一股清涼的晚風迎面吹來。
大火隨風起舞輕擺,鴉兄身上僅剩的幾處羽毛也在飄動。日月完全交疊重合,童曉晨手中的鴉兄仿佛听得召喚一般,嘶啞的叫喚一聲,仿佛獲得重生,飛了起來。
那鴉兄的翅膀和身體不斷長出黑色的羽毛,瞬間已經恢復如初。鴉兄飛翔在幾萬英尺的高空,就像一只孤鷹一般,桀驁不馴。有那麼一瞬間,童曉晨恍惚地認為,那就是一只翱翔的雄鷹。
幻化成人形的鴉兄又再次俯沖下來,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垂落到地面。這鴉兄蒼白而安靜地佇立著,微笑地看著童曉晨。
童曉晨跑上前,剛想摸摸那鴉兄是否是真的。一瞬間,那鴉兄便消失不見了,只留他一人呆立在原處,陪伴著這熊熊大火。童曉晨環顧四周天際,大叫道︰“鴉兄,你究竟是誰?別再跟我玩了,快出來!”
沒有回答,連回音也沒有,在這荒原上,人聲是多麼微不足道,瞬間就被一陣風吹散。可是童曉晨一點也不甘心,他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兒,這鴉兄說走就走,所以,他繼續大喊大叫,似乎這樣那鴉兄便會再次出現,給他一個答案。
他奮力地叫著,絕望地叫著,孤獨地叫著,在這荒原上,只有熊熊烈焰的陪伴。他又感到一陣無以復加的孤獨感,就像一個人在山林中前行一樣,他最多只能擁抱自己,給自己些許安慰。他感覺自己哭了,淚水就像淋落的暴雨一般,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
他是被人喚醒的,模模糊糊中只听有人不斷呼喊著他的名字。他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人,他仍然在流淚,甚至可以感受到枕上的溫濕。趙木晴拿著毛巾正在幫他擦拭,她看著他,有些憂心道︰“你這次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一直在胡言亂語,說著不知所謂的話。”
童曉晨這才發現,原來是個奇怪的夢境,可這夢境如此真實,就像烙在他腦海中一般。他想坐起來,可發現周身疼痛,只要稍微一動,似乎就牽扯到整個痛感神經。他無力道︰“我發現我已經散架了,動都動不了。”
趙木晴道︰“你能活著已經算是個奇跡了,散架算得了什麼。你好好養著,過些日子便恢復了,你又能生龍活虎了。”
童曉晨憂郁地看著趙木晴道︰“我在你們眼里是不是很傻?走了那麼遠,卻被一陣泥石流瞬間帶回起點。”
趙木晴笑著道︰“別人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眼里,你非但不傻,而且讓我敬佩。像你這樣執著的人,可不多。”
童曉晨嘆了口氣道︰“只是再執著,還是敵不過命運和大自然,我始終未能找到走出去的出路。”
趙木晴道︰“你剛醒,就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去給你拿點東西吃,你一定餓壞了。”
說完,趙木晴便起身走了,童曉晨兩眼怔怔地瞪著床頂的紗帳,只覺得每個細小的孔都像一只眼楮在盯著自己,仿若鴉兄那只黑豆般的眼楮。瞬間,他感覺無數的眼楮齊齊涌向他,讓他感到無法承受,便閉上了眼楮不再去看。
他不知道這場夢境究竟想告訴他什麼,但他隱隱約約感覺這確是一種昭示。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