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三章 寶鏡緣 文 / 老海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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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郡主大駕，有失遠迎啊。”榮遠航也拱手文縐縐的回了一句，同時看向那一臉傲氣的姜克勤，含笑地與他點了點頭。心里卻想道︰遠來是客，你不找茬的話倒也不甚介意。不過你姐姐姜燕雲刺了我兩劍，還差點讓老子丟了性命，可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
然而姜克勤卻故意對他視而不見，見到彩龍，臉上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了顧忌的神色。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小廝護院們，大聲喝道︰“我大寅宗室寶嘉郡主在此，你等賤民還不速速參拜？”
“小人（奴婢）參見郡主！”果然，郡主的身份不是蓋的，高慎為等六個護衛，包括許蘭、嚴大華、胡安、朱水生等一眾家僕，得知眼前的美少女竟然就是本城著名的寶嘉郡主，嚇得齊齊半跪了下來。
榮遠航不由得皺了皺眉，覺得這姜克勤非常惹人討厭，什麼叫‘賤民’？好好說話會死啊？
“免禮，起來吧。”乾柔虛扶了一下，示意眾人起身。不滿地瞅了姜克勤一眼，撅起小嘴嗔道︰“姜克勤，你來之前答應我什麼了？怎麼又搗亂呢？”
姜克勤飛快的瞅了榮遠航一眼，臉上卻露出茫然之色︰“我沒有啊？郡主，我哪有搗亂了？”
乾柔橫了他一眼，做了個鬼臉就轉過頭來，卻也沒有多責怪。
“呵呵，郡主請屋里坐吧，佩佩、姜大少，大家也別站著了，進屋喝杯茶。”榮遠航擺手虛引，想讓他們進屋。
乾柔卻是雙手放在背，裝作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東瞧瞧、西看看，一會兒說道︰“榮相公，你這房子建造得挺別致的啊？”
“馬馬虎虎吧，談不上別致，只要有個窩住就行。”
榮遠航隨口敷衍了幾句，心下疑惑︰這郡主過來不是為了參觀房屋的吧？又不好開口直接問人家，只能給周佩佩投去疑問的神眼。卻不料女孩看懂了他的意思，狡黠的一笑，也不憚明原因，似乎這樣作弄他很好玩。
“嗯，修楫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進伙了？”小郡主又問。
榮遠航道︰“進不進伙沒什麼講究，我現在就般進來住了。”
“你不擺進伙筵嗎，這樣不拜宅神不祭先祖，不太好吧？”
“呃……”榮遠航有些無語，他根本就不迷信這種傳統做法，但想到入鄉隨俗，到時候擺上幾圍進伙酒給那些工人亨用算是答謝也不錯，于是說道︰“好吧，等完工了，咱就備上幾桌酒席算是舉行進伙儀式了。”
“呵呵，屆時別忘了叫上我哦，小女子也想來蹭一頓飯吃。”乾柔笑著說道。
她堂堂一個郡主刻意來交好，什麼意思？榮遠航愣了愣神，不由得心里十分納悶，嘴里卻笑道︰“一定，一定，郡主能賞臉，那是遠航的榮幸啊。”
這時周佩佩忽然笑道︰“榮大哥，你住哪里啊，咱們能不能參觀一下你的寢室，看看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第四進院子。”榮遠航心想她們可能話要與自己說，于是對眾家僕揮揮手︰“你們都散了吧，對了，小猴子，你去街上買點好酒好菜回來。”
說著掏出了兩塊七兩的碎銀遞給他。
“公子，小婢這有銀子，不如讓小婢跟胡安一起去吧？”這時許蘭說道。
榮遠航想了想說道︰“許蘭，你留下吧，去泡壺好茶過來。剩下的，交給他們做就行了。”交代完這些，又對周佩佩他們說道︰“走吧，你們不是要參觀我的寢室嗎，還有姜公子，你要不要一塊過來？”
姜克勤臉色有些僵，他擠了個笑容剛想說話，卻不料小郡主揮了揮手︰“克勤，你自己去玩，不許跟過來，听見沒？”
頓時，姜克勤那張臉變成了苦瓜干，但小郡主的話不能不听，于是打了個哈哈說道︰“呵呵，寢室有什麼好看的，本少在這里等著就是。”
看著他很不甘心的樣子，榮遠航暗自撇嘴，也不多理會他，逕自帶著周佩佩與乾柔兩個小美女往後院走去。
……
“這就是我的寢室，隨便參觀。”榮遠航料想她們有事要說，一雙眼楮在兩個美少女身上打轉，卻也不開口說穿。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小郡主乾柔四處隨便打量了一下，明顯心不在焉。周佩佩卻是默不作聲、神游天外。
過了會兒，榮遠航越發納悶，忍不住問道︰“咳，佩佩啊，你們過來，不是真的要參觀我的寢室吧？”
這話一句，兩個美少女竟然臉都紅了，惹得榮遠航心下大奇。
周佩佩一雙大眼楮看著小郡主，心里卻叫道︰你倒是說話啊！卻不料乾柔臉色緋紅，用肩膀撞了撞她，壓低嗓音說︰“你說！”
“到底什麼事？”榮遠航又是好笑又是好奇的看著她倆推來推去的。周佩佩最終還是屈服于小郡主的霸道，她一臉不好意思，神態扭捏，清了清喉嚨才說道︰“咳咳，嗯，那個……榮大哥，其實吧，那個，前些日子小妹和郡主去探望師尊的時候。郡主發現，她那寢室里有一面寶鏡，但不知，你還、還、還有沒有？”
說完這句話，她粉嫩的臉蛋紅得象隻果！
“就為這事？”榮遠航啞然失笑！原來這小郡主是來求鏡子的！一兩個月前，自己受傷那會兒，為了求蕭玉鳳治病，隨手送了一面鏡給她作為禮物，想不到被這小郡主發現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這種鏡子相對了這個世界的女人來說，那可是天賜之物，非常寶貝的。
乾柔咬著小嘴唇，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楮偷偷地盯著他，表面上還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看她那緊張的模樣，榮遠航差點就笑了出來。忽然心里一動︰這小郡主的身份高貴，地位尊崇。自己的戶籍問題一直沒能解決，倒不如……
于是皺了皺眉，裝作為難的樣子說道︰“原來是這事啊，那鏡子可是個寶物……”
“寶物？”剛才那話一說出了口，周佩佩那種難為情的心思也不翼而飛，說道︰“榮大哥，你可真大方，送給我娘親跟二娘各人一面大鏡子！可是……”嘟起小嘴小聲嘟噥著︰“可是……我怎麼就沒有？”
“這……”榮遠航忽然記起來，當初還真送了她家的兩位長輩黎氏與黃觀妹各人一面大鏡子，于是趕忙解釋道︰“佩佩，你也知道，我是南瞻部洲那邊的人，當初那些鏡子是隨身攜帶過來的，而現在再也回不去了……”
“那怎麼辦？”小郡主急得瞪大了眼楮！對于蕭玉鳳房間里的那面鏡子，她可是愛極了，但君子不奪人所好，鏡子只有一面，也不好意思開口向蕭玉鳳索取。
何況蕭玉鳳本人對那鏡子也是寶貝得很，即便開口也不一定能要到，而且強人所難的事她也不想做。于是就打听到了榮遠航，從周佩佩的口中得知榮遠航是南贍部洲的人，所以一說出自來那里，對于這點小郡主並沒有驚訝，卻是擔憂起那鏡子沒著落。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可以用一種秘法，把鏡子從南贍部洲那邊運過來……”榮遠航話沒有說完。小郡主卻大吃一驚︰“怎麼運？這兩地相距不下百萬里，難道……你有戰寵？”
“你也知道戰寵？”榮遠航驚奇地問。
周佩佩白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的師父就有一頭契約戰獸，只不過，不方便對外人說罷了。但契約靈獸的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當然知道了，很奇怪嗎？”乾柔反問道。
“好吧，是我自己孤陋寡聞。”榮遠航干脆厚著臉皮說道︰“小郡主，你們要那種鏡子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會幫你！”乾柔毫不猶豫地說道，可見她有多麼渴望得到一面鏡子了。
榮遠航說道︰“郡主，你也知道，我是南贍部洲的人，並沒有當地戶籍，這樣做起事來，樣樣受阻，很是不便，你有沒有辦法幫我辦個身份證……額不，是戶籍。”
乾柔一听，頓時呆了起來，她考慮了一下問道︰“榮相公，你是要入籍咱們仙陽城？”
“是的，但不知……？”
乾柔說道︰“戶籍有官戶、賦役戶、和賤戶，當然還有一種就是咱們宗室戶籍。賤籍最容易，不過我想你不會入賤籍，這民戶可能比較易容一些。致于官戶……很難，當然，其實你還可以入籍咱們東海王府……”
說到這里，她笑咪咪的問︰“榮相公，你要入那一種？”
入籍東海王府？那豈不是等于全副身家賣給人家了？榮遠航才沒那麼傻，說道︰“就民籍好了。”
乾柔點了點頭，說道︰“民籍？嗯，民籍首先要經神海縣知縣首肯，然後到仙陽城知府、再報石門省布政司批示，最後呈送朝廷戶部編制戶帖，以字號編為勘合、用半印鈔記。至明年開春下發各司，一式四份，最後戶貼才能到你手里。”
“這麼麻煩？”榮遠航听得目瞪口呆。入個戶口經過層層批示不算，還得伸報給中央？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也知道，這個國度等級森嚴、戶籍制度非常嚴格，是統治階層掌控行政與財政的重要內容，用戶籍把人束縛在土地上更加便于管理。沒有它根本出不了門，這一點，榮遠航深有體會，連住個旅店都要身份證明。沒有戶牒的人只能算流民，不能進城，更不能娶妻、私養家奴，能不建作坊辦商號等從事商業活動，可以被官府視同為罪犯，甚至去哪個城市都不方便。
他不禁想起金老七的話，那家伙說大概一百多兩銀子就能搞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以為很容易麼？”乾柔想了想秀眉微蹙說道︰“這個，有點麻煩啊。”
“我可以出錢！”榮遠航心想無論怎麼樣，都要盡快把戶籍辦下來。要不然做什麼事情都會受官府的制肘、展不開手腳。
乾柔臉色輕松下來，說道︰“那好，我可以幫你約知縣出來，但你們私底下的交易，本郡主就不便參與了。”
“好啊，那太感謝了。”榮遠航笑道。
“要兩面寶鏡喲？”乾柔看了周佩佩一眼半玩笑的說道。心想著應該替周佩佩也爭取一面。
“沒問題。過幾天我就能弄來。”榮遠航爽快地答應下來，兩面鏡子，對于他來說也就一百幾十塊的事，完全可忽略不計。
小郡主開心地拍手笑道︰“明天好嗎？明天我遣府里的長史過來助你，把這事盡快辦下來吧。”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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