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長老,忍不得 文 / 山海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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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已經停了,但樹林中的積雪仍未消融,于陽光中閃閃發亮,晶瑩美麗。
百里旬一襲長袍潔白如玉,頭上扎著墨色發髻,雙鬢呈灰色,翩翩身姿,道骨仙風,那對深邃的鷹眸一下子找到了洛陽,自上空緩緩墜落。
奇怪的是,洛陽一眼望去,只見百里旬神色平靜,仿若絲毫沒有受到宗門解散的打擊,目光猶如深潭般平寂,甚至還帶著一抹愉悅。
“弟子洛陽,見過百里長老!”
見到百里旬的同時,洛陽內心莫名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拖著疲憊的神色起身,故意露出高興的神情,揖手行禮。
“老夫找你許久了。”看著洛陽的恭敬姿態,百里旬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僅是淡淡一笑。
找?
听聞此言,洛陽內心不由得一怔。
難道說這些天,不僅僅是丁狂山他們在找他,百里旬也在找他?
洛陽忽然想到儲物袋中的血珠,回想起當初在內門列位上,曾利用血珠對戰白昊。雖說他當時已經很小心去隱瞞血珠了,但眼下此幕,便說明終究還是沒能逃過百里旬的法眼。
可問題是,百里旬早在馭靈門解散之時便離開了山門,而洛陽這些天更是瘋狂逃亡,早已遠離馭靈門範圍上百里,百里旬為何能找到他?
“升靈丹……”洛陽目光微閃,猛然回想起當初,他從百里旬手上換取到的升靈丹。
百里旬目光深邃,似是看穿了洛陽的想法,毫不避諱道︰“不必猜疑了,老夫正是在那兩枚升靈丹中注入了一道印記,半年之內,你的行蹤對老夫而言便不是秘密。”
此言一出,洛陽內心頓時一沉,左手暗中取出一枚血珠,將其牢牢抓在掌心,同時故作疑惑道︰“不知百里長老尋弟子何事?”
百里旬的眸子突兀淡漠三分,似有精光乍現,並未立即回應洛陽,而是左手伸出憑空一抓,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產生,登時便讓洛陽渾身一震,藏在手心的血珠脫手而出,飛到了百里旬手中!
“果真如此……”百里旬絲毫不顧洛陽錯愕地神情,端詳起掌心的血珠,此刻釋放一道靈力,隨著血珠“ ”裂出一條縫隙,頓時便有一股陰死之氣彌漫而出。
清晰可見,百里旬淡漠的目光莫名激動起來,無聲大笑,就連臉上的褐斑都淡去不少。
驀然,百里旬的笑容凝固,目中突兀爆發出一縷寒芒,伸手成爪,隔空找洛陽身上抓去!
“好強!”洛陽瞳孔一縮,頓時便有了躲避的想法。
然而百里旬的手掌宛若黑洞,釋放出一股威嚴磅礡的氣息,牢牢鎖住了洛陽,在這股氣息之下,洛陽的丹田微微震動,很快便有一縷靈力控制不出,脫離出去,被百里旬抓在了掌心。
“陰陽靈力……”百里旬低頭看向掌心那抹漸漸消散的靈力,目光不可察覺地變了變,旋即浮現了無法遏制的狂喜,看向洛陽的目光,莫名變得貪婪起來。
“長老究竟想做什麼?”洛陽面色凝重,死死盯著百里旬。
根據他的判斷,百里旬的修為似乎並無築基修士那般強大,應該是化靈十三層,可饒是如此,依然不是洛陽所能對付的。
更重要的是,百里旬的目的看似是血珠,但眼下又莫名偷取了洛陽體內的一縷靈力,令人捉摸不透。
“放心,老夫所為的並非是你儲物袋中的珠子,只需你隨老夫走一趟。”百里旬斂去目中的狂喜,此刻眯起眼楮,和煦笑道。
“走一趟?”洛陽聞言微怔,莫名覺得這百里旬,遠遠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呵呵,老夫等你,多年了。”
百里旬的目光閃爍不定,涌現出一抹癲癇之色,此刻不再打算浪費時間,隔空向洛陽抓去,隨即一股強悍的吸力從他掌心釋放,令洛陽身子微震,竟是絲毫無法抵御,身子緩緩便向前移動過去!
然而,不等洛陽來到百里旬近前,忽有一聲憤怒的咆哮,登時將百里旬的舉動打斷。
“小畜生,怎麼不跑了!”
感受到來自百里旬掌心的吸力似有停頓,洛陽終于喘過氣來,一下子跌倒在地,他循聲望去,立即在不遠處的樹林口,見到一身黑袍凌亂不堪,神色極為猙獰的……丁狂山!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些天洛陽與丁狂山眾人的斗爭,早已衍至無法化解的地步,從丁狂山的怒吼中,洛陽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烈殺機,他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洛陽的余光又瞥見同樣眉頭皺起,面色似有煩躁的百里旬,洛陽心中一動,目光驀然發亮。
“呼呼!”
果然,丁狂山對洛陽恨意早已臻至某種巔峰,此刻僅僅是瞥了眼百里旬,直接將其忽視,身子宛若閃電般,極速向洛陽沖來!
不止是丁狂山一人,還有他身後的七名修士,同樣面色陰沉,怒吼著釋放出殺機!
“滾!”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臨近洛陽,各自手中殺招尚未真正施展之時,百里旬驀然沉聲喝道,白色長袖微微拂動,登時便引起一股強風,將丁狂山等人生生攔截下來。
“砰砰!”氣息震出,那幾名化靈八層的修士紛紛變色,向前疾馳的身影劇烈一震,皆是向後暴退,撞在了茁壯的樹身上。
唯有丁狂山,僅是在百里旬的出手下面色微異,僅僅是向後退去了三步。
他瞥了眼百里旬身後的洛陽,絲毫沒有隱藏目中的冰冷,旋即轉頭,朝百里旬看了過去。
“區區化靈十三層,難不成是要與我古道劍宗作對?”丁狂山冷冷盯著百里旬,此刻漠聲開口,立即便用宗門大名來震懾對方。
當百里旬听聞“古道劍宗”後,其神色微微變了變,看向丁狂山的冷冽目光,緩緩變得柔和起來。
百里旬呵呵一笑,友善說道︰“原來是古道劍宗的道友,在下百里旬,多年前還曾給貴宗李吾長老煉過丹藥,此子對在下有用,還望道友能看在李吾長老的面子上,將他交給我。”
丁狂山卻是哧聲冷笑,毫不掩飾目中鄙夷,說道︰“若是李吾親自請求,丁某或許還會考慮一番,可是……你算個什麼東西?三息之內,滾。”
察覺到樹林中愈演愈烈的火藥味,洛陽嘴角微微揚起一道弧,此刻故意向百里旬靠近三分。
百里旬神情不變,目中卻是因丁狂山的話露出幾分陰沉,他淡淡瞥了洛陽一眼,沉聲道︰“憑在下修為,確實難入古道劍宗法眼,但對付你們幾個,卻是足夠了。”
余音散去,丁狂山等人的面色同樣變得陰冷起來。
百里旬微微一笑,繼續道︰“事實上,此子對我有大用,在下出手並非是為相救,若是道友答應,百里旬在解決手中難題之後,定會將此子的尸體,包括他的儲物袋,原封不動,親自送上古道劍宗。”
林中莫名變得寂靜起來,只見那丁狂山眉頭皺起,似是當真思索了起來。
百里旬這番話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包含了許多東西,他先是以自身修為作為威脅,告訴丁狂山,如果你們要來硬的,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旋即又出言撫慰,講清楚自己與洛陽的關系,並且做出承諾,說出了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辦法。
沒錯,百里旬要的是洛陽,丁狂山要的是洛陽的儲物袋,以及他的命,眼下百里旬提出的辦法,是對雙方有利,唯獨對洛陽一人不利。
只見丁狂山猶豫片刻,狠狠瞪了眼洛陽,似是內心已經做出了決定。
然而就在此時,始終不露聲色的洛陽,突然開口。
他的神色充滿了焦急,豁然轉頭,盯著百里旬的掌心,沉聲道︰“長老,他們這般咄咄逼人,何不立刻動用血珠,徹底斷了他們的心思?”
此言一出,樹林中莫名營造出一種巧妙的氛圍。
丁狂山等人紛紛愣住,循著洛陽視線望去,頓時在百里旬的掌心,見到了一枚血色的珠子,這枚珠子他們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無比熟悉。
正是困擾了他們一個月的血珠!
一次次幫助洛陽死里逃生,一次次阻攔他們的腳步,一次次令他們陷入狼狽,一次次爆炸……
“這珠子……是你的?”丁狂山目中殺機涌現,死死盯著百里旬。
洛陽的那番話,站在百里旬的角度來看,並無多大奇怪,唯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洛陽明知百里旬對他圖謀不軌,為何還要出言暗示立場?
百里旬不愧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東西,他察覺到丁狂山話語中的殺機,內心咯 一沉,然而不等他開口辯解,丁狂山的低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老東西,你很好!”
丁狂山嘴角微微抽搐,在他眼下看來,這白衣老者分明就是與那洛陽是一伙的,甚至就連這血珠,也都是他提供給洛陽的。
就在片刻前,他居然還險些著了這老東西的道,任由他們離去……
丁狂山怒不可遏。
便在這時,洛陽突然冷哼一聲,故意裝出對丁狂山的態度極為不滿,他轉過頭,看向目光陰沉的百里旬,沉聲道︰“長老,馭靈門雖已解散,但在弟子心中,您身為內門長老,素來平易近人,從不嫌棄地位卑微的外門弟子……”
“當初弟子才初入外門,百里長老不僅願意面見,甚至還不惜浪費寶貴時間,為弟子講解這血珠的用處……”
洛陽的聲音略有沙啞,隱約帶著一抹悲憤,說出之時,只見那丁狂山眾人的怒意愈加濃烈,百里旬的神色也是十分難看。
“閉嘴!”百里旬嘴角微微一抽,盯著洛陽喝道。
誰知聲音傳出,洛陽非但沒有閉嘴,更是放聲冷笑起來,“閉嘴?百里長老在弟子心中無比尊貴,可這些人咄咄逼人,甚至還敢不把長老放在眼里!”
“呵呵,這些人追殺弟子多日,將弟子屢屢追殺至絕境,弟子心中雖有怨言,卻也可以忍受,畢竟這修行界,向來都是弱肉強食。可是,他們如今卻敢與您作對,弟子洛陽,第一個不答應!”
“長老,忍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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