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曲終人散 文 / 山海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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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對這翡翠葫蘆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當初在主峰道場，白昊正是以這翡翠葫蘆，折斷了洛陽的霸王戟，並且予以侮辱，後來在內門列位上，這翡翠葫蘆也一度成為白昊的關鍵法寶，制造出了一場極其強大的靈力氣流。
若不是有陰炎狼術，若不是有大白的獸角，洛陽自認無法在那法寶自爆之下，安然無恙。
將翡翠葫蘆拾起，入手便是一陣清涼質感，猶如一陣清新的微風吹拂而過，掃去了洛陽心頭，因馭靈門劇變，因赤幽甦醒而產生的煩惱，令他感到無比舒適。
“此物……究竟是什麼？”洛陽端詳著翡翠葫蘆，心中想到，這葫蘆乃是白昊的法寶，理當已經被他煉化，此刻落在他手中，似乎並無用處。
便在這時，一道妖異陰沉的冷笑，帶著濃濃的譏諷，忽然在洛陽腦海回響而出。
“悟道樹所結之果實，竟還能被煉化？呵呵，被你這種無知的螻蟻所鎮壓，真乃本君之恥辱。”
這道聲音出現的極為突兀，響起在洛陽腦海，登時令他神色微異。
“你怎麼……”洛陽立即認出了這是赤幽的聲音，此刻眉頭皺起，毫不猶豫便將太陰古經取出，迅速翻開，眼看就要再次動用鎮字經文。
可就在這時，那陣淡漠譏誚的冷笑，又一次妖異傳來。
“不用枉費心機了，你作為破經書的宿主，而我又已經甦醒……自然可以憑意念交流。”
听聞此言，洛陽眼楮微微眯起，雖說這赤幽口中的話，半真半假，不可盡信，但眼下他所說出的，或許是真的。
而且听赤幽的口氣，似乎他還能洞悉洛陽內心的想法。
“我可以不窺探你的內心，也可以不再打擾你，更可以不要求你將身體借給我……不如，就把這悟道果作為交換？”赤幽的聲音突兀變得柔和起來，配合他妖異的音色，顯得格外魅惑。
洛陽卻是十分清楚對方所動的念頭，既然這赤幽敢如此開口，那就說明這翡翠葫蘆，也可以作為他破開封印的關鍵所在。
“不答應。”洛陽冷笑應道，旋即便將翡翠葫蘆丟入儲物袋，徹底斷送了赤幽的念頭。
“不必這麼早就下定論，本君等得起。呵呵，我有神通道法無數，功法秘術無窮，樣樣皆可助你強大，稱霸太桓不敢說，橫掃這區區下位星，輕而易舉，你若哪天想通了，本君隨時奉陪。”
赤幽聞言倒也不生氣，柔和開口，旋即發出一陣妖異的笑聲。
太桓……下位星……
赤幽無疑仍是在誘惑洛陽，然而其中被他不經意間說出的幾個字眼，卻是令洛陽感到一頭霧水，聞所未聞。
可即便如此，洛陽對這些也絲毫不感興趣，他此刻冷哼一聲，強硬說道，“閉嘴。”
赤幽並未繼續不依不饒，而是沉默了許久，在洛陽腦海中發出一聲冷哼。
洛陽將太陰古經取出，在那秦龍身上又提煉出了三枚血珠，一起丟入到儲物袋中。
雖說過度提煉血珠會些許影響到赤幽增強，但不可否置，眼下這上古妖魔終歸是已經甦醒了，權衡利弊，與其為了控制赤幽放任這陰死之氣不用，倒不如提前收集大量血珠作為儲備。
洛陽神識一動，確認元寶那里的靈力印記並未遭到破壞，便繼續行走在馭靈門各座山峰之間，收集血珠的同時，被動出手，抹殺一些主動攻擊的敵人。
實際上，洛陽被動出手，也不全是因顧忌敵對宗門弟子的身不由己，更多的，是他不願憑空多造殺孽，徒增罪孽，如今被困在太陰古經里的赤幽，便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若是遇上那些自己不長眼的弟子，洛陽也不會有意退避，並不介意出手抹殺，以至于最後，他索性花費了半個時辰，鑽研那翡翠葫蘆，在葫蘆內部找到了霸王戟，將其取出，用來對敵的同時，也起到了震懾作用。
時間匆匆流逝，大雪仍在飄飛。
比之洛陽剛剛回到馭靈門之時，眼下，馭靈門中的戰火已經平息了不少，雖說仍有廝殺存在，但已不再有開始時那般激烈。
或許是因為主峰成功突圍，大部分化靈六層以上修為的存在，都在激烈戰斗，將戰爭衍至白熱化，當然也有少數弟子，與洛陽一樣，被動出手，多是隱匿在暗處，做著自己的打算。
就在這時，主峰上空，那片所剩寥寥的黑雲之上。
何清風以一人之力，與十三築基戰了個不落下風，早就無比輝煌的戰績。
“何掌尊一身修為風華絕代，乃是登雲梯三宗的驕傲。”只見那灰發老嫗面色蒼白，氣息似有紊亂，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何清風。
她忽然笑了笑，沉聲開口道︰“若是何掌尊能放棄馭靈門，加入我靈尸宗……靈尸宗定當給予掌尊同等待遇，甚至可以動用數百年底蘊，助你結丹。”
“何掌尊理當清楚，憑借馭靈門如今的底蘊，別說是結丹，恐怕就是助你完成九脈築基的資源……都遠遠不夠。”
灰發老嫗已有百歲高齡，城府幽深，看似是因何清風強大修為做出讓步，實際上卻是以退為進，反正他們此行前來，為的乃是吞並馭靈門的資源，至于何清風，若能加入靈尸宗，讓靈尸宗憑空多出一位有望結丹的強者，何樂而不為？
包括其他的幾名築基強者，實際上也早有同樣的想法。
只見那紅衣童子深吸口氣，擦拭去嘴角鮮血，蒼白的臉上擠出真摯笑容，道︰“若何掌尊首肯，剎古門的大門同樣為你敞開，待遇與南宮掌尊所說一樣！”
其余眾人紛紛點頭，皆是出言勸誡，希望何清風放棄這苟延殘喘的馭靈門，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卻是極好，若能得到何清風的加入，不論是靈尸宗還是剎古門，都能一度成為登雲梯這片領土的霸主。
靈尸宗與剎古門兩宗高層相繼開口，隱約間，竟是出現了一股火藥味。
然而，何清風卻是搖頭一笑，輕聲道︰“要麼，你們滾回去。要麼，就永遠留下來。”
“念在三宗上百年的情誼，何某已經做出讓步，若是諸位仍是這般咄咄逼人，何某便要開始殺人了。”
聲音平淡，卻透出一股狂傲之意。听聞此言，十三築基強者紛紛動容，望向何清風目光，變得冷冽起來。
便在這時，一道蒼老的嘆息聲，忽然從上空傳來。
“何清風，你對馭靈門歷代先人心懷感恩，不願百年宗門覆滅己手，但你可曾想過……以這數百弟子作為犧牲，值得麼？”
這番話雖是勸解，但言下之意卻是十分了然，蒼老聲音的意思十分明確——若是你何清風再不放棄馭靈門，便要叫這全宗上下，盡數慘死。
隨著聲音傳出，只見一名灰袍老者凌空走來，緩緩來到了黑雲正上方。
清晰可見，就在此人出現的剎那，黑雲中的十三築基，紛紛面容大變，各自恭敬行禮。
“見過天機前輩！”
看著恭敬行禮的十三築基，灰袍老者卻是無動于衷，似是極其不屑，淡淡說道︰“一群廢物。”
何清風同樣見到了這名灰袍老者，並未像十三築基般萬分恭敬，而是目光復雜，苦澀笑了起來。
“原來是古道劍宗的天機前輩，難怪剎古門與靈尸宗會這般不惜一切……致馭靈門于死地。”何清風神色平靜，左臂處半截袖子隨風而舞，透出一股淒涼。
原因正是出自這“古道劍宗”四字。
何清風內心清楚，灰袍老者所在的古道劍宗，乃是南山大地上的二流宗門，是一座真正的龐然大物！
既然灰袍老者敢說讓馭靈門全宗覆滅，可以預見，若是何清風仍然固執己見，不但他會死，馭靈門上上下下所有弟子，同樣會死。
“古道有意收納登雲梯前宗門，但若勢分三股，便無法徹底掌控，馭靈門近百年衰敗不堪，遭到淘汰乃是必然。”灰袍老者看向何清風時，目光中透出一股欣賞，也極為難得地耐心解釋起來。
“何某知道了。”
何清風無奈嘆了口氣，縱是內心有千種不願，卻仍是無法不去接受這個事實，原因無他，就因為這灰袍老者，乃是一名真正的結丹修士，若是他願意，別說是馭靈門一宗，恐怕是登雲梯三宗加在一起，都無法抗衡絲毫。
大雪紛飛，冬風呼嘯。
馭靈門上空，突然響起了一陣洪亮肅穆的聲音。
“馭靈門因自身實力不濟，無法再培養弟子修行，自今日起，馭靈門雜役雙房，馭靈門外門，馭靈門內門，馭靈門長老盟……解散！”
“在下何清風，今日以掌尊之名宣布宗門解散，愧對紫陽老祖，愧對諸位先人……卸尊冠以退位，從今往後，馭靈門弟子可重新加入其它宗門，不再受馭靈門門規束縛……”
何清風的聲音傳出，陣陣回響。
馭靈門各處仍在對峙的戰斗，廝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剎古門與靈尸宗的弟子皆是面露狂喜，歡呼雀躍。
而馭靈門的弟子，卻是一個個神色迷茫，一下子失了魂魄，報以苦笑。
遙遙望去，只見以楊長臨與百里旬等諸位內門長老為首，再到許多外門長老，此刻飛出主峰，在眾目睽睽之下，目光黯淡，飛出了馭靈門山門，身影漸行漸遠，消失不見。
緊接著，有許多弟子強忍著眼眶淚水，抱著懷中同門的尸體，相繼飛出了山門。
或許只在數日前，這些年輕的修行者都還會相互譏誚，為了天賜大會上的一點點賞賜搶的不可開交。
但是眼下，他們各自背影失落，沿著宗門中早已被走透的青石小徑，感傷離別，一別，便是無期。
而這一曲自紫陽真人初落筆的修行歌謠，終是迎來了句點。
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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