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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以笛回應 文 / 歐水甦

    A,金陵長歌最新章節!

    一士人狂叫道︰“听琴仙一曲,我竟恍若置身竹林?我聞到竹香。看到竹影。听見鳥鳴。我是竹,我就是一顆竹!”

    他圓瞪著,眸光里盡是痴狂,癲狂的不停的撕扯著凌亂的衣衫,臉上滿是淚痕。

    楊毓遙看著那個人,眉心蹙緊,揚聲道︰“君子何必如此傷懷?毓不過先行一步。”

    人都會死,她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那士人一股子清流灑襟,停下來手上的動作,訥訥的看著楊毓道︰“如此高義之人,為何要死?高義之人皆死,那義又何在?”

    楊毓笑著道︰“無論阿毓在不在,義存人心,有人,就有義。”

    那士人點點頭,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八尺高的壯漢手執閃亮的鋼刀走到楊毓身後。

    楊毓笑著看著他,用極軟糯的聲音道︰“郎君定要下手狠一些,半死不死的會很痛。”那語氣,那狡黠的眼神,就像在吟風弄月一般。

    那壯漢一听這話,手反倒軟了,哭喪著臉道︰“女郎啊,你這般一說,我哪里還砍的下去啊!”

    楊毓燦然而笑,眨了眨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道︰“我舍不得死了,怎麼辦?”她的聲線綿長綿長的,嬌糯的讓人心尖軟軟的,柔柔的,連看慣了生死離別的劊子手也心軟了。

    她深吸一口氣,舒緩的送氣出口,又是一笑︰“砍吧。”她轉過頭,面向前方,至此,端莊的跪坐,沒有一絲凌亂。

    劊子手心間一狠,似乎為了給自己提起勇氣,大喝一聲︰“啊!”

    眾人的心,跟著那把舉高的鋼刀,一起提到了最高處。

    一士人突然喊道︰“世間之大,怎麼就容不下她!”說著,他一撩衣襟,露出精壯的胸口道︰“堂堂八尺男兒,你怎敢傷一柔弱女郎!”

    很快,幾個侍衛走了過去,將那人連拉帶拽的拖走。

    剛提起勇氣的劊子手深吸一口氣,再次提刀。

    眼看著那把鋼刀就要砍落下來,眾人紛紛發出高高低低的驚呼,不禁捂住眼楮。

    ︰“時辰未到!”桓七郎冷聲喊道,雙足輕輕一點,已經上了邢台。

    ︰“七郎,你瘦了。”楊毓蹙著眉,心中這麼想著,鬼使神差的就講了出來。

    阻攔的侍衛一時為難看向廖刑司。

    廖刑司無聲的點點頭。

    桓七郎雙目一瞬不瞬的看著楊毓,緩緩的走到她身側,笑著道︰“阿毓,說好再與我大醉一次,你可不能欠我的。”

    楊毓笑著接過桓七郎的酒壺道︰“若欠了你這一次,你還不追到黃泉去?”說著仰起頭,灌了一大口酒。

    酒壺回到桓七郎手中,他苦笑著道︰“阿毓,你說的對,這世上皇權至上,從前我真的看高了自己。”說著喝了一口酒道︰“若是重來一次,當日在聊城我就用家族壓著你,非讓你嫁給我,無論做妻做妾,我要你活著。”

    楊毓緩緩的道︰“來不及了。”

    二人一來一往的說笑著,酒很快喝盡了。

    ︰“酒來!”桓七郎大喊一聲。

    眾人為難著,一個庶民喊道︰“郎君!我有酒!”那庶民轉頭跑到路邊,抱著一大壇酒,眾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廖刑司道︰“還有半盞茶時間,讓他們喝!”

    侍衛再次讓開路。

    那庶民垂著頭,笑著遞上兩個大碗道︰“貴人請!”

    庶民生活何其艱難,卻未說酒錢之事,轉頭就走了。

    桓七郎笑著道︰“你奏了悠然之琴,我回以清笛一曲。”說著,他解下腰間的玉笛,放在唇間。

    長笛賦,付清風。

    楊毓竟然才發現,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桓七郎動樂器。

    他一身翠色錦衣,輕薄的外袍微微敞開著,廣袖隨風鼓動,衣袂隨著肩上的長發舞動,這個出身高等士族的郎君,拋棄了慣常的輕佻,長身玉立,一如松下風。

    ︰“七郎,何必。”她唇間訥訥,何必對她情深。

    他的目光熾熱而明亮,唇間帶著決絕的笑容,待笛聲休止之時,他要殺出重圍,帶她離開。無論她恨與不恨,他不後悔。

    笛聲縹緲之際,城外剛剛趕回來的竹林七賢卻停止不前了。

    誰也未想到,這日的金陵城,會擁擠至此,仿佛全金陵的人都出行了一般。

    或高貴或普通的馬車牛車,庶民士人,人頭攢動,這馬車竟堪堪的不得動彈,豈不將人活活急死?

    王靖之挑簾看向太陽,日頭快要升到正中央了,他微微蹙眉一瞬,︰“樊公有何良策?”

    樊明看著人流,面露難色。

    ︰“是麼?好吧。”他自問自答著。

    樊明一臉無辜,他什麼也沒說。

    王靖之一挑簾,自馬車上跳了下來。

    這個人啊,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就只需站在那,便能奪去所有人的目光。

    路上行人紛紛看著他那一身超脫世外的仙人之姿,不能動彈。

    王靖之朝眾人一拱手,慢條斯理的道︰“我的卿卿今日離世,諸位能否讓條路,讓我與卿卿訣別?”

    眾人面面相覷之間,已經不自覺的將路讓開。

    王靖之一揚唇,燦然而笑。

    他轉身回到馬車上,馬車徐徐向前走著。

    樊明笑著道︰“玉樹蘭芝的王靖之,竟需要用姿容換得一條路來?”

    王靖之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桓七郎吹著這曲,余音淼淼,心中竟然如古井般沉靜,他從未這麼平靜過,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要為自己做個決定。

    桓秋容身子一軟,靠在身邊的弄兒身上,低低的喃道︰“阿姐是士族啊!士族啊!怎能受此!”

    刑不上士族,這是自周朝以來的律法,何況楊毓深有賢名,卻只因言語冒犯今上就被處以斬首,這讓同是士族的郎君小姑紛紛垂淚。

    如此亂世,連士族也不能例外了。

    一襲素白的身影,越過眾人,飄然而至,他足弓一點一輛華貴的車頂,越過眾人頭頂。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王靖之!”聲音充滿驚喜。

    楊毓抬起頭,看向那片衣袂,揚唇而笑。

    王靖之就那麼看著她,落在了她面前。

    桓七郎怔怔的看著王靖之,目光緩緩的,緩緩地移到楊毓臉上。眾人的目光,都凝結在那兩個人身上,他將玉笛攥在手中,面無表情,默默的退出了那兩人之間。

    劊子手目瞪口呆的看著王靖之,回眸看向刑司郎︰“廖刑司?”

    刑司郎面露喜色道︰“退下!”

    ︰“好!”劊子手大笑一聲,扛著刀,轉身離去。

    王靖之蹲了下來,與楊毓對視著,牽起唇角︰“可怕了?”

    ︰“無。”楊毓微微一笑。

    ︰“甚好。”他抿著唇。

    一輛青帳馬車停了下來,幾個士人紛紛下車。

    眾人又是一驚︰“竹林七賢!”

    嵇夜身長七尺八寸,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阮宗容貌瑰麗,志氣宏放。

    劉倫身高五尺,豪邁狂放。

    山源長須美髯,清正浩氣。

    向期發須斑白,舉止灑脫。

    阮容清越傲然,瀟灑自若。

    王沖錦衣清貴,清俊絕倫。

    這七個人談笑風生,風輕雲淡的走上邢台。

    ︰“阿毓,邢台可有趣?”嵇夜垂眸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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