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飲酒論英雄 文 / 君子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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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個紅衣女子也尾隨而至，小歡子就有點頭大。呂一手還好說，畢竟是朋友，他肯定是通過曹八缸才找到這里的；可是這個紅衣女子不知是敵是友，也能找到他的頭上，這就叫人頗費思量了。
而且紅衣女子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有點居高臨下，有點盛氣凌人。根據小歡子的經驗，這樣的女子一般都不好打交道。
“人多好啊，喝酒熱鬧。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還未請教仙子尊姓大名？”曹八缸倒是灑脫，真把人家當成酒友了。
“你們可以叫我阿朱——”紅衣女款款走到小歡子身邊︰“仙晶獸現在何處，朱道友——”
小歡子端起酒杯，打了個哈哈︰“俺也姓朱，你也叫朱，緣分吶，干一杯！”
阿朱的粉面罩上一層薄怒︰“信不信我登高一呼，喊出朱歡的名字，你就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那是阿朱仙子的自由，隨便——”小歡子往椅子上一仰，既然對方是奔著仙晶獸來的，那麼肯定不會大張旗鼓。
阿朱的脾氣顯然不大好，一身紅衣鼓蕩起來，就像是跳躍的火焰。幸好這家酒館比較偏僻，沒有其他顧客，否則肯定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手掌舉起，凝在半空，可是看到曹八缸和呂一手還有那個豬頭小子都捏著酒杯，美滋滋喝著小酒，阿朱的手掌終于還是沒有拍在桌子上。反倒是也抓起酒杯，十分豪邁地一飲而盡。
“好，酒品看人品，阿朱仙子也是吾輩中人。”曹八缸倒是使勁拍了一下桌子，酒壺自動跳到半空，慢悠悠地又給人家斟滿一杯。
阿朱皺皺眉︰“酒無好酒，人無好人，不飲也罷——朱歡，說出你的條件，我都能滿足你！”
小歡子滿臉猥瑣地打量對方一陣，最後，兩個小眼珠定格在阿朱的胸脯上︰“嘿嘿嘿，無論什麼條件都能滿足？”
這句話登時將阿朱激怒，從來還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恨不得當場將那一雙討厭的小眼楮剜下來。不過一轉念，滿腔怒火又轉為高傲的微笑，故意挺了挺胸脯︰“一百萬上品仙石，怎麼樣，夠你喝一輩子酒了。”
尊貴的身份，闊綽的身家，叫她在這三個大男人面前能高高昂起螓首。
酒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壓抑，三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女人壓制，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輕視，這種感覺很不好，連曹八缸都沒了喝酒的興致，兩根手指立在桌上，像個小人兒似的邁步前行。
小歡子當然知道這家伙不是閑的沒事，自娛自樂，這個老酒鬼渾渾噩噩的外表下，也有一顆壞心眼。于是取出一個酒壇，砰一下墩在桌上。立時間，一股甜美的酒香就開始在酒館蕩漾。
“小胖——”曹八缸就像見了親兒子似的，將手指伸進酒壇里，取出來的時候，手指上已經多了一個肉呼呼的小蟲，白玉般的身子一拱一拱，在曹八缸的手掌上玩得不亦樂乎。
“老八，啥時候養起蟲子啦，呵呵，居然還能玩倒立！”呂一手也瞧著稀奇，不過看了兩眼之後，注意力就轉移到那個酒壇子上︰“老八，這也是你淘弄來的。天河春，咱們剛才喝的不及時這種酒嗎，根本就不是一個味啊？”
曹八缸瞥了那個阿朱一眼︰“剛才是誰說我們這沒有好酒的了，現在就叫她嘗嘗仙界第一美酒！”
酒壇一出，阿朱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居然出現了片刻的失神，口中喃喃自語︰“竟然有幾分神仙倒的神韻，這怎麼可能呢——”
小歡子和曹八缸對視一眼︰看來這個阿朱來歷不凡啊，就算她沒喝過神仙倒，肯定也聞過酒香。
“良辰美酒佳人，有此三味，當浮一大白。”呂一手倒是深得酒中三味，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就一臉陶醉。
過了半晌，他這才想起什麼，又將酒杯端到阿朱面前︰“美酒還需美人嘗，這第一杯酒，敬阿朱仙子——”
這杯酒被他聞了半天，搞不好哈喇子都滴落進去，阿朱皺皺眉頭，伸手擋住酒杯︰“不敢奪人所愛，阿朱自取。”
小歡子的蜘蛛網全力展開，哪怕有一絲細微的波動也逃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看到呂一手是如何施展空空妙手的。總之，阿朱仙子皓腕上的那一只手鐲，憑空消失。
呂大頭一敬酒，小歡子就猜出他的用意。可是令他遺憾的是，還是沒有瞧出其中的玄機。看來呂一手之名，絕非浪得，果然是一手賺錢。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到他一手花錢的情形。小歡子已經考慮，這頓酒錢是不是要著落到呂大頭的腦袋上——
“阿朱且嘗嘗我的美酒，可入口否！”曹八缸顯然跟呂大頭配合默契，站起身幫他打掩護，也給阿朱倒了一杯酒，然後還把小胖放到里面。
小胖真有點人來瘋，在酒杯里面大大方方開始洗澡，嘴里還咕嚕嚕吐著泡泡。曹八缸顯然是居心不良，不知道這樣一杯酒，阿朱仙子敢不敢入口。
出乎意料的是，阿朱端起酒杯，毫不猶豫地湊到嘴邊，輕輕啜飲一口，頗有幾分巾幗不讓須眉的豪氣︰“好酒，好一個酒蟲，這個我也要了，開個價吧！”
原來人家還真識貨，曹八缸一哆嗦，手里的酒壇差點落地︰“小胖如我子佷，豈能出賣？”
對于阿朱這種盛氣凌人的口吻，小歡子也很是反感，嘟囔一聲︰“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能買到手的——”
或許是喝了一口酒的緣故，阿朱兩腮微現酡紅，她忽然展顏一笑，居然給人十分明艷的感覺︰“不用仙石買賣，那是準備送給阿朱了，先行謝過。”
到了現在，三個大老爺們終于確定，阿朱確實是一名女子，雖然一直表現出剛強霸道的一面，但是偶爾也會露出小女子撒嬌耍賴的風情。
“哪有將兒子送人的道理，除非你想當小胖的——”事關自己的命根子，曹八缸口不擇言。
阿朱當即板起面孔︰“你這酒鬼出言無狀，該打——”
話音一落，酒館內立刻涌進來十幾個護衛，清一色一身銀甲，身上透露出一股彪悍鐵血的味道。隨著他們的出現，整個酒館里面的溫度似乎都驟然一降，一股無形的殺氣彌散開來。就連小胖也從酒杯里面探出頭，用它的那只獨眼張望。
“難道你還要強買不成，真真小覷了天下英雄！”曹八缸將酒杯里面的美酒一飲而盡，然後使勁摔在地上。酒杯粉身碎骨，他的身子也一軟，癱倒回椅子上，鼾聲隨之響起。
這老酒鬼肯定是故意的——小歡子很惡毒地想著。
“這就是英雄本色嗎！”阿朱一開始也以為要爆發大戰，不料想曹八缸雷聲大雨點小，她的眼中也滿是戲謔。
“不能喝酒就別逞強，俺背你到外面醒醒酒。”呂大頭也借機開溜，反正他也已經得手。至于酒蟲小胖，他只要知道在誰手里，早晚能物歸原主。
看著呂大頭扛著曹八缸出了酒館，小歡子心里暗道一聲沒義氣，不過就剩下他一個人，怎麼也得硬撐到底。于是嘿嘿笑了幾聲︰“你一個弱女子，哪有資格談論天下英雄。”
“願聞高論——”阿朱更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把你知道的都說一說，小女子也想听听他們是不是真英雄。”
小歡子清清嗓子，拿起一支酒杯，在桌上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這一刻，小歡子心頭一顫，記憶中最美好的那部分轟然開啟，似乎又回到五柳學堂中給同窗講書的青蔥歲月……
看到小歡子眼中忽然流露出無比清澈的神色，阿朱仙子也是一呆，隨後就听那豬頭說道︰“有一位仙人，身負土行奇術，一只腳踏進仙君之境，贏得土皇帝之名，土皇帝可稱得上英雄否？”
阿朱低頭向地下望了望，眼中居然也閃過一絲頑劣之色，決定配合這個豬頭一下也挺好玩。于是微微搖頭道︰“土性敦厚博大，卻冠以皇帝之名，謬之千里，當不得英雄二字。”
“有一人家財無數，仙石成山，乃是仙界第一富翁。金錢幫的幫主可稱英雄否？”小歡子又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只知道賺錢，不過一守財奴耳——”阿朱的眼神又飄向門外，結果引得外面一陣波動。
小歡子被她連連反駁，大概也急了，站起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有一人號稱天河霸主，手下幫眾百萬，縱橫于天河之上，巨鯨幫的幫主，可稱得上英雄否？”
“巨鯨再大，也難成龍，與小魚小蝦何異？”阿朱繼續搖頭。
小歡子這回是真惱了，將桌子拍得啪啪山響︰“以你說來，誰人當得英雄二字！”
既然是演戲，那麼就要演到底，阿朱噗嗤一笑︰“天下英雄，唯你我二人矣！”
“此言甚合俺意，本色做人，即是英雄，你我受之無愧。”小歡子端起酒杯，跟阿朱踫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朗聲喝道︰“諸位既然成不了英雄，也就不必躲躲閃閃，都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