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尊嚴與信念 文 / 君子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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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自己跑回來，棒哥呢？”事已至此，小歡子也就不再埋怨這個不著調的老頑童了。

    望著地上一片狼藉，太叔公也感覺到不妙，支支吾吾道︰“毛猴貪玩，扔下我老人家，自己不知道去哪耍了——”

    大伙一听就明白了，明明說的是他自己嘛。于是也不再理他，七手八腳地開始收割靈谷。小歡子還是用蜘蛛網來打谷，各種靈谷加起來，大概有萬斤左右，勉強也夠對付一陣子。

    雪白的珍珠米，青燦燦的青粳稻……看到一堆堆靈谷，大伙終于有了一點豐收的喜悅。最後都把目光投到小歡子身上，等他鑒別靈谷的品級。

    “沒品——”這是小歡子最後的定論。

    大伙有點發蒙，沒品的靈谷基本上不能提供靈氣，豈不是白忙一場！

    “不會吧，感覺里面的靈氣很濃郁啊？”吳老二抓起一把珍珠米，米粒散發著乳白色的光暈，就算是真正的千年珍珠，也沒有這等光彩。

    “嘿嘿嘿，俺吃過的靈谷，最高等級才五品。這個肯定遠超五品，所以俺也不知道該怎麼定位，那就是沒品啦——”小歡子笑嘻嘻的目光逐一從眾人臉上掃過。

    “阿彌陀佛，小歡子你太沒品了，這時候還拿俺們開涮——”三光和尚賊笑兮兮︰沒品，到底是六品、七品、還是**品。以後一日三餐都吃這等高品級的靈谷，要是佛祖知道，估計天天都得端著缽盂來蹭飯，嘻嘻嘻——

    小歡子取出一只大鼎，蒸了大半下珍珠米，吳老二他們收拾了幾只盜鳥，架火烤上，七手八腳，歡歡喜喜地準備來到仙界之後最豐盛的一頓大餐。

    “太叔公公，你瞧瞧這是啥？”肥鳥美滋滋吃著從地里刨出來的仙果，在太叔公面前顯擺，大嘴吧唧得山響，故意饞他。

    “千斤拔，哪來的？”太叔公果然被肥鳥勾引起興趣，雪白的眉毛都豎起來，眼楮更是瞪得溜溜圓。

    “千斤拔——這個名字倒是挺恰當，不過也沒你份！”肥鳥嘎嘎壞笑兩聲，太叔公的表情叫他很有成就感。

    太叔公將腦袋搖晃得如同撥浪鼓，朝天辮也跟著亂晃︰“白給我老人家也不吃啊，在仙界，千斤拔是專門喂養仙獸的飼料。”

    噗——肥鳥一口千斤拔碎渣差點噴到太叔公臉上，顯然是被刺激得不輕。

    不過肥鳥很快就端正態度，又狠狠戳了一塊千斤拔，放到嘴里大嚼︰“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肥揀瘦的，當年肥哥俺浪跡江湖的時候，草根樹皮都嚼過！”

    草根出身就是這樣好，葷素不忌，能吃得苦中苦，也能享得福中福。

    小歡子之所以能跟肥鳥相交莫逆，雖然是異類，卻成了伙伴，這是最主要的原因。而吳老二等人也都在心里重新給總門掌定位，稍稍調高了一些。

    “這千斤拔好啊，不怕盜鳥禍害，以後要大力種植。”小歡子也拿起一個啃起來，雖說在仙界是用來喂養仙獸的，可是里面蘊含的靈氣比收獲的那些靈谷也不差。

    不多時，米飯飄香，盜鳥肉也烤得金黃，小歡子又將乾坤圈里面珍藏的靈酒拿出來兩壇助興。

    大伙也都放開懷抱，雖然身處隙地，但是也算豐衣足食，自給自足，只要假以時日，必能有所突破。

    興致正高，忽然一陣破空之聲傳來。隨後轟隆一聲，一座大鼎落在眼前。鼎上混沌之氣繚繞，瞧著有點眼熟。很快，鼎口里面就吐出一堆人來，散落在地，赫然是御龍子領隊的太一派弟子。

    只不過，原本都是器宇軒昂、高人一等的太一派弟子，此刻顯得有點潦倒，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就跟一群要飯花子相仿。他們或趴或坐，兩眼失神，一副靈氣耗盡的模樣，根本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幾個月來，這伙人一直四處游蕩，身上準備的丹藥和食物早就告罄，能活到現在就算幸運了。沒有了靈氣的補充，修真者跟凡人也並沒有什麼區別。

    “吃——吃——”劉太元忽然從地上抓起一塊盜鳥的殘尸，也顧不得摘除上面的鳥毛，拼命塞進口中，嚼得吱吱有聲。

    這個舉動顯然是刺激了他的那些同門，兩眼直冒綠光，在周圍的地上搜尋，那模樣，活脫脫一群餓狼。

    地面上散落的盜鳥尸體確實不少，很快，這伙人就各自發現目標，茹毛飲血。就連抱龍子也不例外，捧著一只盜鳥，連皮帶毛撕下來一條子，狼吞虎咽起來。

    小歡子手里的九齒釘耙重新收起，雖然抱龍子跟他仇深似海，可是小歡子卻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將他殺死︰對方全無修真者的尊嚴，此刻跟一群禽獸也差不多。禽獸之輩，何足掛齒？

    目光落在盤膝而坐的御龍子身上，只見他的目光無比黯然地注視著門下弟子，居然也透出幾許悲涼。

    “今日俺不殺你，因為你們根本就不配修真者這個稱號——”小歡子將玉盞里面的靈酒一飲而盡。他也曾數度落難，但是無論身處怎樣的逆境之中，卻從未泯滅心中的樂觀和信念。

    狼吞虎咽的太一弟子忽然都停止進食，剛剛補充到身體里面的食物也叫他們恢復了一些神智。嘴角還淌著鮮血，腮邊還粘著鳥毛，直勾勾的目光落在小歡子他們手中的飯碗上，口中無比艱難的吐出兩個字︰“靈——谷——”

    這一刻，御龍子心中涌起一股拔出寶劍、將這些不成器的弟子全部斬殺的沖動，他冷哼一聲，太一鼎混沌之氣一吐，將這些人統統收回鼎中，然後又破空而去。太一派的驕傲，御龍子的自尊，全在此時此地葬送。

    “無論到什麼時候，都不要拋棄心中的信念和做人的尊嚴——”小歡子口中幽幽道，吳老二等人听了，全都神色一正，靜靜品味地品味起來。

    “接著吃，別讓一幫要飯花子壞了興致——”肥鳥嚷嚷一聲，然後吸了一大口酒︰“那個御龍子也差不多，臨走的時候，劃拉了不少鳥糞！”

    大伙這才注意到，地面上干干淨淨，原來散落的那些盜鳥尸體全都不翼而飛。想來是被御龍子順手收走。

    “阿彌陀佛，送佛送到西，剛才還是應該將他們超度，這些人知道咱們的行蹤，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三光和尚以慈悲為懷，念念不忘渡人。

    “俺真懷疑你是怎麼混進和尚隊伍的。”肥鳥先鄙視三光一下，然後又吱的喝了一口酒︰“殺了他們豈不是便宜，活遭罪的滋味，比死還難受！”

    眾人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注到小歡子臉上，只見他一手捏著酒盞，一手握著鳥腿，喝一口酒吃一口肉，臉上的笑容無比憨厚。

    原來，憨厚的外表下，也會隱藏一顆並不憨厚的心靈啊。

    三光和尚抓抓自己的光頭︰“阿彌陀佛，和尚的境界還是稍遜一籌——再來一大碗飯！”

    想想剛才那伙難民，大伙的胃口大開，直到每個人都吃得肚皮滾圓，這才罷手，然後就各自修煉。好不容易有了靈氣補充，萬萬不能浪費。

    如果那些太一派的弟子還在場的話，肯定會口吐鮮血，指著這群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家伙說“沒人性啊——”。

    躺在一捆靈谷的秸稈上，小歡子很有節奏地用手拍著肚皮，四周的仙靈之氣緩緩被他吸入體內，最後融入識海，這種感覺，跟方才吃飯喝酒同樣美妙，于是忍不住哼哼幾聲。

    這處彈丸之地，他已經準備舍棄。根據太叔公所言，像這樣的空間碎片，還有很多，這里實在是太小了，並不適合長遠發展。

    如今有了上萬斤的靈谷，無論是留作種子還是食用，都可以堅持一段時間，更何況還有千斤拔這樣的意外收獲。只要安下心來修煉一段時間，大伙修為提升之後，才有闖蕩這個世界的本錢……

    寧靜的夜晚，在仙界遺棄之地的一處狹小的空間碎片上，一個相貌憨厚的豬頭少年，正在構建他美好的理想。

    在他的身邊，肥鳥已經進入夢鄉，大嘴還不時咂動幾下；另外一邊，小青蛙也沉浸在修煉之中，泡泡就枕著她的腿彎，嘴里的小泡泡一吐一吐——

    這靜夜，是如此安寧。

    就像小歡子說的，作為一名修真者，永遠不要放棄心中的信念。這信念就如同天上的明星，看似遙遠，卻永遠閃亮。

    笑盈盈抬頭望望，天空中那最亮的一顆星星正向他眨著眼楮，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遙遠的人間界，在那個一柱擎天的山峰下，是否也有人這般凝望星空——

    流星——兩道亮光劃過夜空，直直墜落。

    小歡子噌一下蹦起來︰“有情況！”

    辛一劍和紅葉也已經站立起來，同時抬頭仰望，一股浩大的威壓，正自從天而降。

    “準備跑路——”小歡子又大吼一聲，這種情形實在太過詭異，叫人心里毛毛的。

    “半夜不睡覺，瞎折騰啥啊——”肥鳥張著大嘴打了個呵欠，然後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好強的氣勢，不會是仙君來了吧！”

    作為一名久歷江湖的老混混，肥鳥保命的本事絕對是超一流的，對于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

    天空中，一團碩大的黑影飛速靠近，仿佛整個蒼穹崩塌之後壓下來。而那兩點流星，就是它閃亮的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