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30、釜底抽薪 文 / 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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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中年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笑容也十分友善,但眼神里透露出來的確實一股凌厲之氣,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當你面對他的時候,你會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他就是掌握著你生殺予奪權力的那個人。而跟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中年人,與他的氣質卻截然相反,臉上面無表情,板著的面孔沒有一絲笑容,好像天下所有的人都欠他的錢。
這兩個人這個時候出現,而且從余昔滿臉驚愕的表情不難判斷,她不僅認識這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對她還有著某種影響力。
余昔回過神,望著兩人尷尬地笑了笑說︰“關哥,吳部長,你們怎麼來了?”
被稱作關哥的中年男人說︰“我特意從北京到濱河來看看你,怎麼,你好像對我們的到來不怎麼歡迎啊。”
“沒有沒有,”余昔解釋道︰“你們能來濱河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歡迎呢。”
另外那個板著臉的吳部長說話了,他板著臉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多耽誤你點時間,再坐一會,我們想跟你聊聊。”
“這,”余昔遲疑道︰“這個,我……”
吳部長冷冷地說︰“怎麼,小余,你翅膀硬了,連我跟老關的面子都不打算給了嗎?”
余昔無奈地妥協道︰“那好吧。你們到濱河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如果早告訴我,我肯定為你們接風。”
被稱作關哥的中年男人和顏悅色地說︰“接不接風的就算了,只要你有這個心就足夠了。以後我們相聚的機會多得是,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的。”
吳部長冷眼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武偉,說︰“你這兩位朋友我看還是回避一下比較好,我們有一些私人話題要談,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听到這句話我有點生氣,這兩個人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居然對我們說出如此無禮的話,讓我不由有點動怒。
我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說︰“二位,這話似乎不應該由你們來說吧?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可用這種語氣和口吻說話,似乎在哪里都不太妥當。”
兩個中年男人神色一變,目光在我臉上冷冷地劃過,那種居高臨下刀子般的眼神仿佛幾把刺刀扎進我們胸膛。
余昔趕忙打圓場道︰“這兩位是我的老領導,待我一直不錯,對我有知遇之恩。小亮,你跟武偉先出去吧,在樓下等我,我跟兩位老領導聊聊。”
這兩個人原來是余昔以前的領導,難怪余昔見到他們表現出那種吃驚的神色,蔣公子居然有能力把余昔的上司都請出來,真可謂是煞費苦心,這也就難怪他那麼勢在必得。
我心里暗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們在酒店大堂等你,有什麼事隨時聯系。”
“去吧,”余昔說︰“兩位老領導在這里,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跟武偉離開包房,坐電梯下樓,到了酒店大堂在沙發上坐下來,心里仍然感覺十分郁悶。這算什麼,被人當做多余的人趕出來了,我這輩子還能受過這種窩囊氣。
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燃後狠狠地猛吸一口,努力平息著胸腔里的憤怒與不忿。
武偉笑了笑,說︰“行了唐大少,知道你火氣大,可這回你再生氣也沒用,還是忍忍吧。”
我說︰“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武偉搖搖頭說︰“不認識,不過余昔既然說是她的老領導,那應該不會錯。”
我說︰“我說的不是這個,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國華集團從北京請來的所謂神秘人物,現在看來,他們這次到濱河目的已經很明確了,首先是勸阻余昔跟我們繼續聯合,其次就是沖著我們來的。監察部的人無論到了哪里,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武偉笑著說︰“既然知道,那就更沒必要生氣了。你之所以生氣,怕是對余昔的信心不夠吧?這一點我覺得你倒是可以放心,我認識余昔這麼多年,對她還是有所了解的,她這個人其實很單純,認定了的事從來不會輕易改變。”
真是沒看出來,武偉居然看穿了我的心事,我倒不是對余昔缺乏信心,而是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自己心愛的東西突然被別人拿走了,生怕他不會還給我。
我尷尬地笑笑,解釋說︰“我對師姐當然有足夠的信心,就是被人這麼趕出來,心里不太舒服,憑什麼他們一來就要把我們都趕走?草,真他媽窩火。”
武偉淡淡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閉上眼楮,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劃過,我接連抽了半包煙,抽得嗓子都冒火了。余昔在上面耽擱的時間越長,我心里的擔憂越深,明知道不會出什麼事,可就是如坐針氈。
熬了一個多小時,我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無法控制情緒,站起來在酒店大堂里走了幾圈,心里一直遲疑不決,要不要先不管那麼多,沖上去看看再說。
這個念頭一經產生,摁都摁不住,我走回到沙發前,用力在煙灰缸里掐滅煙頭,對武偉說︰“這麼長時間了,師姐怎麼還不下來,你在這里守著,我上去看看。”
武偉連忙站起來阻攔道︰“你再坐一會,干嘛這麼沉不住氣。關心則亂,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完全失去了鎮定,這樣貿然回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大聲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別攔著我,我只是上去看看,如果師姐沒事我馬上下來。”
正跟武偉掰扯的時候,余昔從電梯里走了出來,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失落,顯得十分麻木。
我和武偉連忙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師姐,那兩個老家伙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
余昔搖搖頭,淡淡地說︰“沒什麼,不過是敘敘舊。”
“敘舊?”我說︰“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余昔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容,說︰“當然不會這麼簡單,他們無非是蔣公子請來的說客,希望能夠說服我跟他們合作。”
“那你的態度呢?”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厲害,忐忑不安地問道︰“他們這是要對我們釜底抽薪啊,簡直太歹毒了。”
余昔淡淡地反問道︰“我的心在什麼地方,你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