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01、證據 文 / 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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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這狗日的這麼晚才到，我氣就不打一出來，落下臉黑頭黑臉地說道︰“你小子怎麼回事，這麼晚才過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生生讓老子等了你半個小時。你架子還真是不小啊，是不是幫我干了點活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啦。”

    “不敢不敢，”皮猴兒小心翼翼地說︰“我哪敢有這想法，確實是一不小心睡著了，剛才你打電話的時候剛出門，路上又遇到堵車，所以……所以才來晚了。唐少，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

    我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趕快給我滾進來，老子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皮猴兒點頭哈腰地進來，走到我面前，弓著腰一臉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坐也不是，站著也難受。

    我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說︰“站著干什麼，坐下吧。”

    皮猴兒坐下後，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但眼神里掩飾不住有一種得意之色。

    我往門口又看了一眼，不解地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你那個搭檔呢？”

    皮猴兒說︰“那小子昨晚跟我分手後又跑去找他相好的了，剛才我給他電話的時候還沒起床，估計這會在來的路上呢。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他準到。”

    听到這句話我真恨不得抽皮猴兒一個大嘴巴子，這小子辦事總是打個折扣，叫他們兩個人一起來，他自己晚到了不說，搭檔竟然不是跟他一塊來的。這些人的組織紀律性確實太差了，真是一群烏合之眾，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們去辦，還真是讓我不敢放心。

    我黑著臉說︰“你小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啥屁事都要打折扣。知道嗎，換了我以前的脾氣，早就大嘴巴子抽你了。之前我怎麼跟你交代的，讓你對任何人都要保密，可你倒好，轉頭就告訴了別人，你小子早晚被這毛病害死。”

    皮猴兒紅著臉，低下頭說︰“唐少教訓的是，我以後注意。”

    我拉著臉沒好氣地說︰“沒有下次了，以後我還真不敢勞煩你。算了，閑話少說，你帶來的東西呢？”

    “在這里呢，”皮猴兒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搜出一個袋子，在我面前揚了揚，說道︰“你要的東西都在這里了，看看吧。”

    我伸手接過皮猴兒遞過來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攤開，從里面先找出一個硬塑料的筆記本，然後從里面又拿出幾支微型錄音筆。這些大概就是皮猴兒所說的賬本和錄音了，看到這些東西展開在眼前，我的心不由激動地跳動起來。

    皮猴兒賣乖地說道︰“唐少，這個筆記本里記得都是來往賬目，寫得十分詳細，我雖然看不太懂，但也能猜出個大概；這個錄音筆里有對話，談的都是一些生意往來，我大概听了听，也听不出什麼名堂。不過我想你應該能听出來一點干貨，我想對你特別有用。”

    我先不著急看這些東西，冷冷地笑著反問道︰“你從保險櫃里順手牽羊拿出來那些現金和黃金呢？都被你小子黑了吧。”

    皮猴兒干笑著說︰“我知道，唐少是大戶人家，這些東西一概不缺，也看不在眼里，所以就沒帶過來。如果你要的話，我一會回去拿過來孝敬你就是了。”

    我譏笑道︰“這倒不必，那些東西既然你已經拿了，就自己留著用吧，興許要不了多久跑路的時候用得著。”

    皮猴兒抓著腦袋嘿嘿地干笑著說︰“那怎麼可能，在江海有唐大少罩著，誰能逼得我跑路呀。”

    我不再跟皮猴兒廢話，拿起賬本認真看了起來。這的確是一個賬本，里面十分詳細紀錄了國華集團跟濱河以及江海各處土地、礦產和樓面轉讓和承包的資金往來，包括行賄和受賄的具體數目，時間和地點，都有較為詳細的紀錄，數額之大超乎我的想象。

    看著這個賬本我不禁有些恍惚，蔣公子竟然有做紀錄的習慣，每筆錢的往來他都詳細記錄在案，不知道是他記性不好，還是準備日後拿這些東西另有用途。

    看完賬本，我打開其中一支錄音筆，從里面傳來幾個人的對話聲。這應該是他們一次內部會議的錄音，里面人的聲音我除了听出其中一個是蔣公子外，其他的人聲音都十分陌生。

    我打開另外一支錄音筆，這次的錄音是一個陌生人跟另外一個聲音听起來十分熟悉的人的對話。令我萬分驚愕的是，這個與陌生人對話的人居然是江海市市委書記孟暉，談論的事情正是關于將國華集團引進江海。

    這無疑是一份絕密資料，國華集團在談論項目或者合作，以及各種暗箱操作時都對當事人進行了監听，這明顯是抓住了對方的把柄，居心十分險惡。

    手里接著這些東西，我的手都有點顫抖，心髒劇烈的跳動，這些東西就像是一顆顆炸彈，一旦扔出去能炸死炸傷無數相關人士。國華集團這種行經十分卑鄙，用心十分的歹毒，他們手里掌握著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能要挾那些與之有過交易或者合作的人，從而將這些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想而知，如果這些材料到了紀檢機關手里，多少人要寢食難安，流傳到社會上，那將掀起軒然大|波。我簡直不敢想象。

    可是如今它到了我手里，成了燙手的山芋，我該如何處置呢？

    見我悶頭不語，皮猴兒小心翼翼地說道︰“唐少，唐少，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看了看皮猴兒，搖搖頭說︰“沒事，沒事，皮猴兒，這事你做得很好，我答應你的錢回頭就給你。”

    皮猴兒嘿嘿干笑了兩聲，邀功般問道︰“這玩意對你還是有點用吧，能幫上唐少的忙我也很高興，錢給不給都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撈了好處。”

    我深吸一口氣，點燃一根煙後又遞給皮猴兒一根，謹慎地說︰“皮猴兒，這件事我得給你交個底，可大可小，如果你和你的搭檔嘴巴夠嚴，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那你們自然會安然無恙。可萬一走漏了消息，你們就等于招來了殺身之禍，國華集團一定會盡全力追殺你們，逼著你們把東西交還回去。就算你們把東西還給他們，他們也不會讓你們活下去。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你現在清楚了嗎？”

    “有這麼夸張嗎？”皮猴兒驚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臉色發白，驚駭地問道︰“唐少，你不會是故意嚇唬我吧。他們可是生意人，難不成殺人的事他們也干得出來？”

    我說︰“老子沒心思跟你開玩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此機密的文件丟失了，他們會做出什麼反應？國華集團表面上做的雖然是正當生意，可背後卻是暗箱黑金操作的勾當，豢養了一大批打手和亡命徒，任何人威脅到他們的利益，都有可能不明不白被干掉。那天在麗景別墅的賭場，你也看到了他們有多麼囂張。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如果他們認為必要，也會毫不猶豫想辦法干掉我。跟這樣的對手過招，必須慎之又慎。”

    皮猴兒嚇得滿頭冒汗，腿都軟了，開始不斷地打哆嗦，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語無倫次地說︰“那可怎麼辦，這回闖了大禍了。唐少，我可是為了幫你做事才惹上這麼大的禍端，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皮猴兒說著說著幾乎要跪倒在我面前，眼楮里閃動著祈求之色。看著他這個熊樣，我氣不打一處來，這些家伙真是草包，有好處一個個都往上沖，稍微遇到點事就亂了手腳。

    我伸手攙扶住皮猴兒，正色說道︰“我剛已經給你叮囑過了，首先你的嘴巴要緊，這事兒除了你我，還有你那個搭檔，再也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了。另外，為了以防萬一，你馬上跟你的搭檔去外地躲躲風頭，你們的行蹤要對其他人一律保密，等到這邊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唐少的意思是讓我們跑路啊？”皮猴兒說︰“可我們能去哪呢？除了江海，別的地方我們也不熟啊。”

    臥槽，听到這種沒出息的話我再次火冒三丈，站起身瞪著皮猴兒怒斥道︰“你他娘的傻啊，有了這麼多錢，你們盡可以去外地旅游，成都、麗江、西藏，杭州，香港台灣，想去哪玩去哪玩，到處旅旅游，開開眼界，美美逛上幾個月再回來，這有什麼不好？你又沒什麼正經工作，非要守在江海這破地方干嗎。”

    皮猴兒懵然地點點頭，說道︰“唐少教訓的是，我這人是沒啥出息，出門旅游這事想都沒想過。不過這回有機會，我們出去走走也好。”

    我消了消氣，重新坐下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耐著性子說︰“這麼想就對了，出去玩玩，散散心。不是我不保護你，確實是沒有那麼多精力和時間，萬一你們出點什麼事，我也過意不去。你給我個賬號，我答應給你的錢回頭你打到你賬號上，你們就安心在外面好好旅游。不過有一點你們要注意，出門在外不比在江海，壞事兒就別干了，萬一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載了，也沒人出面保你。”

    皮猴兒伸手擦了擦汗，點頭哈腰地說︰“那是那是，我一定听從唐少的吩咐，回去收拾好東西，馬上就離開江海。”

    我點點頭，說︰“這就對了。”

    這時候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長得賊頭賊腦的家伙出現在門口，看著我和皮猴兒一臉干笑。

    皮猴兒連忙介紹說︰“唐少，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那個搭檔，我們都喊他老六。昨晚就是他幫我望風，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麼順利得手。”

    我抬腕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估摸著靳偉他們也快到飯店了。我抬頭看了看老六，對皮猴兒說︰“皮猴兒，你把我剛才給你說的話給你這個拍檔再重復一遍，事兒到底有多嚴重，你也給他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