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第一桶金? 文 / 雲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何二流提供了一條重要信息,說有人在河邊船上偷偷收繭子,還放出話來說,如果有人可以烘蒸了繭子再出售給他,他可以不扣減水份不分等級全部收購。價格是繭站價格的兩倍!
那時節的人,真是純樸到很傻。
這個消息在河邊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相信封鎖碼頭的警察和民兵都知道,不過看在兩包紅塔山或者一瓶瀘州老窖的份上睜眼閉眼。這時的城管還沒有成建制的部隊,警察管不過來時,就安排村里的民兵出馬,這民兵組織里不用干活,能隨時甩手上街的,大抵就是幾年後的城管主力部隊——無業游民。
碼頭上也有人跟後世賣小電影光盤一樣擠在人群中小聲收購,但這些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的家伙,全部被當壞人對待了。只要他們一開口說話,路過的人群就會自動分江避水般繞過他而行。不要說想做成生意,連能搭上話頭都不容易。
正因為這樣,何二流才混得下去。何二流甚至還安排了小弟在人群中散發流言,說這些外地人給的錢是假的、秤有問題、會把人拐走等等等等不靠譜的說法都有。
何二流一伙在當地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名聲那是相當的壞,可是對于本鄉本土的人來說,何二流還是比外地人更靠譜。所以他們明知道河邊外地人價格更高,也只願意偷偷賣一點給何二流,眼睜睜讓他去掙比自己養蠶收繭更輕松的錢。
鎮上繭站另外一個收繭子的人,也是何二流一伙的,現在他們有四個人,兩個負責收,兩個負責賣和散布外地人是惡魔的流言。控制市場的上下游做得還都不錯。
葉蘆偉听說有人在船上收購,就感覺自己的第一桶金可能會被人截胡,又變成第一匙金。吩咐何二流把人集合齊去他家等,葉蘆偉快速從鎮子外面田坎上繞過龍光鎮去截老媽。這時候的龍光鎮上河街最多一公里長,從鎮外小路上繞行比從街上人群中擠過去至少節約80%的時間。
果然,時間又過去了近一小時,葉蘆偉剛到鎮子口,就看到老媽還站在一群中年大媽中間吹龍門陣。
那時節的農村婦女,平時田里家里的活路多,起早貪黑天天累到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偶爾來鎮上趕場,才能和打小認識的小姐妹們站在街邊聚一聚,擺一擺家長里短。所以滿紅玉趕場從來就是一天,一般要從早上九點整理好出門,一直到下午四五點才回家。現在才不過兩點左右,還早著呢。
葉蘆偉把老媽從人群中拉出來,顧不得再听別人心懷嫉妒的贊美,匆匆跟老媽說了需要她出面去一趟何二流家。滿紅玉是個果斷的性子,既然同意了兒子做這單生意,就沒有道理半途而廢。
何二流家就在車站後面的村上,家里的院子甚至利用了車站的圍牆修建了一面。幾年後車站擴建,何二流全家還被撤了農村戶口給改成了非農業戶口,因為撤得早,一分錢賠償款都沒有,僅把戶口本上加了一個“非”字,就讓何二流全家高興到飛起。
何家姐姐還因為出嫁了沒有“農轉非”,跑娘家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何大叔見女兒是吃了大虧,托人在縣上絲綢廠交了三千塊錢,讓女兒去當學工,哪知道剛從學工畢業可以拿工資了,絲綢廠卻吧嘰一聲垮了。何家大姐因為早生了幾年,一生命運多舛,不提也罷。
滿紅玉要去何二流家,這個年代叫“走人戶”。必然是不可能空手的,葉蘆偉就在車站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斤“扎糖”,一斤白糖,用牛皮紙包了提著,跟老媽去了何二流家。
何二流先行到家,這時候早已經打掃完了院壩和堂屋,所謂的“掃屋以待”,就是這麼個禮節。
不管兩家媽媽坐在旁邊嘀嘀咕咕,葉蘆偉兩口吃完何媽媽煮好的兩個荷包蛋,也不等滿紅玉寵溺的要分自己一個,扔下碗拉上何二流就跑外面竹林去了。
何二流的主力部隊現在都在屋後竹林里學人家抽煙,紅梅煙就是他們的最高配置了。今天何二哥說他的大哥要來安排大生意,特意地狠心買了包紅塔山,幾人分了裝在往日的空盒中裝洋盤。
這幫後世有房有車比好多大學畢業生混得滋潤的江湖能干人,現在很不受主流人群待見,連何二流家門都不敢進去,怕何媽媽亂棍打將出來。
那時候的二流子被年齡稍長的人打,是絕對不敢還手的,最多只能跑。如果是本家的長輩揍人,好多跑都不敢跑,只能陪著笑臉等長輩教訓完了才敢走。
葉蘆偉的ど舅自己兒子都讀小學了,在街上當著父老鄉親的面被滿家長輩抽也不是一次兩次,一樣不敢跑,還得蹲著點一米八幾的身子,讓有些想拍後腦勺的長輩順手點。
集合到位的何二流主力,一共8條人,四個十六七歲的,四個十三四歲的。其中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燙著亂雞窩一樣的爆炸頭,涂著吸血鬼口紅,把好好一張清純美麗的臉糟蹋得不忍直視。
這個小女孩葉蘆偉有點映像,應該是日後何二流的第一任夫人,多年後何二流財集人散離了原配,換了衣服。不過何二流打小的仗義沒完全泯滅,听說在蜀都給原配買了大房子,送了車子票子,保證她能過好下半輩子。
葉蘆偉沒有什麼不能用童工的精神潔癖,這年代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家族總教育方針還沒有改,但凡能夠在家族的幫助下勉強在學校混下去的,沒有誰會真的放棄讀書,更別說現在的收費教育,遠比若干年後的免費教育便宜。
這幾個二流子要不就是何二流這種主動放棄治療的,要不就是家庭遭遇重大變故沒人管的,說出來都是一樁傷心往事,多年後還可以發個**獲得點贊,現在如果去問人家慘事,是會被人痛恨的。
葉蘆偉整合好人手,把大致的分工給幾人又說了一遍,余下的就交何二流自由發揮,相信以他的天才成份,肯定比葉蘆偉自己直接操作要好,這是歷史驗證過的。葉蘆偉自認頭腦靈活富有急智,但是操作能力和工作韌性都不足以支撐自己當大老板,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分工完成驅散了眾小弟,葉蘆偉帶著何二流回到他家,這時候滿紅玉也正在準備跟何媽媽告別。葉蘆偉讓自己老媽騎自行車回去,他還得在鎮上呆兩天,暫時當然住在何二流家。反正跟何二流擠一床,吃飯就是多摻點水米的事,這年頭溫飽基本解決,臨時多個人再不是個什麼大事。
葉蘆偉穿越回來剛兩天,急著想證明歷史是否可以被改變,何二流第一次被家里大人同意做生意,也是急著證明自己的價值。兩人迫不及待地把何大姐從街上找回來,開始打掃何媽媽同意借用的房間。
為什麼要把老姐叫回來才打掃衛生呢?沒有親姐姐的可憐孩子是永遠不知道有個姐姐的好處的。
比如葉蘆偉自己,從小學一年級起就要自己做中午飯,自己喂豬雞鴨魚、兔狗貓蠶,自己整理打掃所有房間和院壩,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帶好自己的妹妹……等等等等,這些瑣事如果家有親姐,那統統都是姐姐的活!
葉蘆偉自己有個妹妹,等妹妹長到七八歲時,還可以當半個姐姐使喚,你要是只有個弟弟,那苦日子得熬到成婚有了媳婦之後。
何大姐現年大約是十九二十歲,去前年高中畢業沒能擠過獨木橋,現在只好呆家里一邊做農活照顧何二流,一邊等人來娶。
離街太近的問題就是何大姐時不時就會去街上的理發店學習打理自己的頭發。上一世映像中嬌俏可人的鄰家姐姐,這時候再見真人,葉蘆偉差點一吐。
何大姐身材嬌小,燙個跟肩同寬的爆炸頭,看上去非常的刺目醒酒。如果晚上看到,葉蘆偉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動手捉妖。
想到捉妖,又想起前一世的女兒,葉蘆偉心中痛得如同針刺。自己女兒天生膽小,只要葉蘆偉在家,睡覺前必須要保證如果有妖怪進了她的房間,立即捉住送到動物園去給人表演節目。
何大姐回家,清潔房間這事就不再歸兩位弟弟,葉蘆偉來自後世,被自己大女子主義懶老婆訓練出了大量保護女子的責任感,這時有點過意不去,讓何二流跑路給他姐買了一瓶可口可樂算著安慰。不理何大姐高興地叼著可樂打掃房間,葉蘆偉和何二流又跑鎮上稅務所去找杜一悶。
杜一悶大名杜飛,小名大飛,因為從小是個悶瓜葫蘆不愛說話,江湖稱號杜悶子,又因為排行老大,所以在相熟的人群中改叫杜一悶。
杜老爸現在是龍光鎮稅務所副所長,副所長同志是葉建國和何二流老爸的前同事,後來有個表哥混到了稅務系統縣級高層,托他把工作從國企調到了鎮上稅務所。
那時節的國企和地方行政單位政通人和,是可以互相調動工作的,當然進國企相對容易一些,從國企調地方要稍有難度。當然再難也是難不倒我輩江湖兒女的不是。
杜一悶是何大姐同學,兩人差不多大。同樣高中畢業沒有擠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但人家有個好爸爸,所以現在杜一悶就是傳說中的臨!時!工!
杜一悶負責在鎮上收殺豬稅,平時為人木訥,經常被殺豬匠用二兩瘦肉給打發了。改革開放已逾十年,勞動人民從爭搶肥肉的時代正在過渡到爭搶瘦肉。所以杜一悶每天提回家的肉中如果肥肉太多,是會被老爸批評業務不精熟的。
葉蘆偉找杜一悶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借他的臨時工作證用用。這時代不管企業、事業,都有一本或紅或綠的工作證,第一代身份證正在全國推廣,春風暫時還沒有綠到嘉陵江這邊來之前,工作證就是身份的象征,哪怕是個臨時的工作證,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