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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神女祭 文 / 墨跡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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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硯筆墨為誰候,畫一生情入顏容。

    有人曾年少輕狂,有人也曾不諳世事。水墨江南在他筆下泅染,西湖煙雨不及她三分美。

    油傘在指間輕握,一襲雪衣飄渺,三千青絲即腰。湘竹制成的三十六折傘骨,撐出了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

    “離月……你終歸還是來了嗎?”隔著咫尺,男子的喉結動了動,終是沒喚出,念在了心中。

    淚從眼角溢出,悄然滑過臉龐,落入湖中,泛起絲絲漣漪。這是最後一滴,今生她不再為任何人流淚……

    再回首,確見他黑發白裳,容顏依舊,只是。眉宇間的憂傷隱隱,不知是憂了自己,還是傷了別人?

    輕風揚起墨發,微雨打濕白裳,笑卻一如往昔。手中扇仍未展開,不知是空白一片,還是已墨染提字。

    “你可曾悔過?”短短一語,說不出的苦澀,道不明的幽怨。星眸一絲落寞,原來她竟還抱有奢望。

    “事已至此,便再無後悔!”每說一字,他的心便猶如刀剜。

    “好!很好!這個答案甚好!你來了,而我卻該走了。”自嘲地冷笑一聲,她早就該想到了,不是嗎?

    “這些年,你過的可還好?”轉身間,他輕問。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也許這個問題真的很蠢。蠢到他明知道答案,卻仍要問。

    “我很好,比任何時候都要好!”至少比你好,看著夜墨染臉上復雜的神情,她一字一頓道。

    不想世間薄情人,竟有如此可笑處。

    “那你,還恨我嗎……”你真的過的好嗎?為何我在你眼中看不到一絲的舒心,半分的笑意?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難道我連恨的資格都沒了嗎?”她的淚早已為他流干,流入這幽幽西湖,可他又何曾知曉?

    “也是,如今的你我,不過是陌路人罷了……”你本該恨我的,只因我也曾恨透了自己。

    步步相隨,久久凝視,傘落到他的玉冠上方,就如他曾執起她的手。

    “還你。”輕啟櫻唇,注定付出太多,傷得就越深。

    “何必呢?!”夜墨染的眉宇淺淺。離月今日的你很美,美得亦如往昔!

    鳳眸對上美目,一瞬恍惚,萬千情愫,比愛更深比恨入心。

    “沒有何必,你我從此別過,今生莫要再見。”聲音這樣清冷,話語那般平靜,少得卻是那一絲絕決。

    可她又真的放下了嗎?欺了別人亦是欺了自己。

    他與她擦身而過,青絲拂過指尖,憶起片刻溫暖,傘無聲落地。

    細雨敲打油傘,濺起一地韶華,奏出了無盡江南憶,無窮西湖景,卻再也奏不出從前。

    于之相隨的還有那把曾不離身的折扇,既已落地,卻仍未展開。

    一抹倩影,如雪如月,帶著塵世不曾有過的芳華漸漸離去。模糊了雙眼,卻深深映在了心中。

    “既然留不住,記著也是好的。”嘴角一絲笑意,卻夾雜著太多苦澀。

    三年了,離人淚,相思苦,刻骨銘心情不古。撫了撫觸到她發絲的手指,“終于快要結束了嗎?”

    煙雨朦朧,暗香沉浮。他低身拾起那把落地折扇,此時扇面竟已全數展開。

    畫的是江南煙雨,西湖美景,只天地間那抹月色身影惹人遐想,卻是他今生唯一的留戀……

    ——

    是夜,孤星點綴夜空,淒美而悲涼。奢華富麗的皇宮被月色靜靜籠罩,雲水殿中,夜墨染一襲明黃龍袍。

    檐下的雨珠點點落下,打濕了紫檀桌上的筆墨,他卻毫不在意。輕闔眼眸,腦海里又忍不住憶起她的一顰一笑。

    曾經的過往,忘不了,觸不到。諾言不過是最不真實的謊話,而她卻是他此生不能忘卻的過客。

    那一年,同樣的江南,同樣的煙雨,不同的只是心罷了。

    猶記得,那時的西湖也盛開著一池紅蓮。荷葉襯托著荷花,亦如煙雨相伴著江南。

    雨落瓊樓,她跌跌撞撞闖入了他的視線,就如一只歸燕。孰不知,從那一刻開始,他們的生命已不再單純屬于自己。

    白裳勝雪,輕紗掩面,手中劍泛著一縷寒光,殷紅的血漬從劍尖滴落。回首間,她朝他嫣然一笑。

    他們離得本就不遠,他在水榭亭,她在西湖畔。

    腳尖輕舞,翩然如燕,未等夜墨染反應過來,傘已落到了她的手中。

    “好功夫!”他贊道,一瞬,雨珠從他的指尖彈向亭外,落入湖中的碧荷上。

    葉面盛滿了水,此時卻因一滴之重,全倍傾瀉而下。它能承受這荷的水,卻獨載不動這突如其來的一滴雨。

    他問她叫什麼,她不答,只是緩緩道:“離歌轉笙蕭漾,月倚明孤星念。”

    心下一轉,原來她叫離月,他笑了,“這名字甚是好听,可你為何要拿我的傘?”

    她卻撲哧一笑,振振有詞地反問道:“那我又為何不能?你堂堂七尺男兒,而我只一介女流,你又如何忍心讓我獨自淋雨?”

    他嘆她的聰慧,如此不凡的女子,竟也不知是何等樣貌。就在他出神之際,人卻已然離去。

    雨無聲,風欲止,今夕流年幾何,佳人相思可否?

    也許,我們還會再見。

    之後的幾天,夜墨染每日都在西湖畔等待,可她卻再未出現。也許,這只是一場夢罷了,一場讓自己險些進去的夢。

    就在他登船離開之際,她再度出現,又擾亂了誰的心緒?

    那是張極美容顏,更是他今生都難以忘懷的。眉若翠羽,眸似繁星,霜點絳唇,回眸一笑間,牽動萬千風情,卻沾染上絲絲塵緣。

    也許,他並不是她今生的良配,卻是第一個讓她動情之人。

    紅燭暖帳,一夜纏綿,我為君白骨,君為我相思。轉首,又是誰輕負了昨日誓言?

    “你可知,我是何人?”離月俯在他身旁,柔柔一笑。那笑宛若三月的桃花,卻夾雜著難以察覺的苦澀。

    他抬手撩起她額前一縷碎發,深遂的眼眸滿是溫情:“我只知,你是我傾心之人。”

    “拜月教。”她淡淡地說道,目光縹緲地望著遠處,“我曾以為我是個無心人,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我是有心的!就如天下所有女子般,也懂得去愛,也會動情!”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其實你我是一樣的人。”

    那一日,他為她描一幅丹青卷,她為他舞一曲鳳求凰。他說,他要帶她回宮,讓她做他唯一的皇後。

    可是第二天,當她醒來,一切都變了。也許沒有那封薄情書信,她亦會以為,這只是場遙不可及的夢。

    殺手冷血,帝王無情,這句話終歸還是說對了。

    望著水天之際,沐離月苦笑著搖了搖頭。原來弱水三千的誓言,終究抵不過權力地位。

    那麼,她便要他失去所有

    ……

    雪無休無止地下著,轉眼已是臘月時分。寒風吹開了窗,白雪紛紛斜吹到了殿中。婢女上前想將小窗關上,卻被他擺手制止。

    殿門打開時,一名太醫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著漫天的飛雪,他搖了搖頭,繼而重重嘆了口氣。

    明明是種了奇毒,卻對外宣稱為風寒所致的重癥。都說聖意難測,這位少年君王的心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溫暖的大殿,赤金紫雲爐上冒著絲絲熱氣。紫色雲霧迷漫四周,雖焚了最好的燻香,卻飾蓋不了屋里的那一絲藥味。

    夜墨染半躺在水沉木雕成的臥榻上,此刻他雙目黯淡,臉色蒼白。從前意氣風發,翩翩儒雅的君王,如今已是病榻上的枯木,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在他身旁,悄然放著一幅畫卷。畫上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因他並非用筆墨繪她的美。

    “我曾為這天下負了你,如今是時候負這天下一回了!”手撫上畫卷,淚水滴落,在紙上慢慢暈開。

    他用一生來畫她,把她畫進了心中,卻也把自己畫上了絕路。

    望著窗外的風雪,他憶起了他的母親,那個曾經叱 風雲,寵冠六宮的女子。她有最美的容顏,最好的年華,可最終卻郁寡而亡。

    只因她是宮中的女子,父皇說他一生只愛母妃,而他今生唯一的錯就是將她帶入這幽幽深宮。

    抹在青絲上的毒早已蝕了骨,只因是他先負了她,應當如此。

    隨著玉手撥動珠簾的清韻,待女已把藥端了進來。這藥很苦,苦得他每次服完都想吐出,可真正苦的應該是心吧?

    “你們都下去吧。”睜了睜目也,他終于虛弱地開口道,“你來了,可是來見我最後一面?”只一眼,他便已認出她的背影。

    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絕代風華的容貌再次映入眼簾。離月走近他身旁坐下,玉手撫上他消瘦的臉龐,“你錯了,我之所以來,不過是為親眼看你死去罷了。”

    “你若有心要殺我,三年前便可,又何必如今……”夜墨染說著,神情很是平靜,他只想再多看面前的人一眼。

    這樣,即使到了黃泉路,哪怕喝了孟婆湯,他也不願在下一世與她錯過。

    “只因那時,我的心還未死透。”

    一瞬,她的唇覆上他的唇,輕啟貝齒,淡淡的藥草香隱入口腔。一滴淚落在他的臉龐,女人的話終究是不可信的。

    “你,竟然……為何……”他顫抖著聲音,說不出話來。

    “這毒本無解藥,唯一的解法便是換,用我心換你心。”嘴角一絲殷紅,她做到了,沒有讓他失去所有,卻讓他失去了最愛。

    “你真傻,卻又如此聰明!若你就這樣去了,我豈不是要痛苦千倍,萬倍?”他的淚從眼眸無聲滑落,落在離月的衣衫上。

    “這樣不是很好麼?至少你會永遠記得我!”她笑著,笑得那樣美,宛若即將凋零的桃花。

    來世,今生,誰也不能忘了誰,命運的紅線終將交織不休。

    兩滴淚交織著落入杯中,成了這世間最醇的美酒——“相思淚”

    離月依偎在他懷里,臉上是不曾有過的舒心,“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其實,他從未負過她,而她亦不曾恨過他。

    殿外是千百株紅蕊沁心梅,紅得如血,心尖上的血。

    路盡隱香處,翩然雪海間

    那一瞬,他看見她折了兩枝寒梅,在雪地上迎風而舞。鵝毛般的雪花,落在她的發上,肩上,衣上。雲袖卷起了滿地霜雪,紅梅襯著她如花的容顏,青絲在一瞬褪為白發。

    她忘情地舞著,舞出了浮生一夢,舞出了紅塵妄忘……

    一舞終了,她回眸嫣然一笑,他伸手想要握住她,卻怎麼也觸不到。

    ?窗外的紅梅傲雪而放,身旁的畫卷落盡了他的淚與血。

    那一刻,他緊緊抱著她,靜看滿苑寒梅,“你看,今年的花開得真好,可惜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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