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九十六章:朕 文 / 忘吃燒餅
與太一門掌教同行的,正是當今的秦國之主,嬴政。時隔十載,當初的少年帝王成熟了不少,也魁梧了許多。只是那堅毅威嚴的面龐,始終未變。
嬴政的手中,托著一面鏡子。長半尺七寸,形如方劍,卻無鋒芒。此鏡,正是人皇至寶,龍騰寶鑒。同樣都是上古聖王空的法寶,與九五皇袍同根同源。
此時,秦王攜龍騰寶鑒而來,周身真龍之氣彌漫,顯然是要與幽王正面交鋒。而主導這一切的,便是贏州三大劍派。上官飛門不是傻子,宇文奉神作為通天掌教,必然有著深刻的算計。莫行仙尊匆匆帶著嬴政趕至鎬京,擺明了是要探一探大周天子的氣數。如若嬴政動手殺了幽王,那這因果就與修仙界無關了。
成則順應天命,逆則大周氣數未盡!對于贏州三教而言,此舉百利而無一害。
莊子何嘗不明其中玄妙,看到嬴政的瞬間,便知曉了一切。當下微微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秦王駕臨聖天書院,不知有何貴干?”
嬴政見狀,微微頷首,笑道︰“莊子言重了,聖人面前,朕不敢以秦王自居,更沒有什麼駕臨二字。”
“朕?”
嬴政說完話的瞬間,上官飛門與莊子同時變了臉色。秦王居然不以寡人自稱,而是用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字。雖然只是一個稱謂的變化,但足以說明,秦國恐怕已經在改革了。
自大周太祖問鼎天下,分封百國後,曾立下律法,後世子孫與諸侯王皆自稱“寡人”,唯吾“予一人”也。
寡人,寡德之人,乃是一種謙稱。大周太祖希望後世能以德治國,以德配天,以順天命。因而“寡人”二字,有著深刻的寓意。周天子雖然比各國諸侯尊貴,但也喜歡以寡人自居,以示對太祖的崇敬。八百年來,無論各國諸侯如何不尊天子,卻也從未變過這個稱謂。
可現在,嬴政卻突然以“朕”自居,對大周律法,對大周太祖,都是極為不敬的。朕者,我也。在九州,人人皆可自稱為“朕”。秦王這麼做,究竟是自降身份,還是要革鼎天下?
在場之人,都是學識淵博,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人物。而秦王,少年稱帝,雄心萬丈,氣吞八方。這樣的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所作出的每一個改變,都不可能無的放矢。
“秦王居然以朕自居,十年前,他還是自稱寡人吧?”上官飛門暗暗思忖,但也猜不中這個年輕帝王的心思。縱是以他的道行,也覺得嬴政高深莫測。不知是真龍之氣的關系,還是被天地皇運掩蓋了命數。
總之,如今正值改朝換代的關鍵時刻。人皇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天數的變化,非同小可。上官飛門與莊子都要順天行事,自然少不得敏感。
“嬴政!”突然,一聲爆喝。幽王抬頭指天,怒斥道︰“你不以寡人自居,可是要違逆太祖遺訓?我大周以德治國,以德配天,順應天命。你不尊寡人也就罷了,身為秦王,卻自降身份,朕者,與百姓何異?你這麼做,簡直是在丟我大周的臉面。還不速速下來,跟寡人請罪!”
幽王的語氣之凌厲,帶著刺骨冰寒的殺念。如今這天下,諸侯爭霸,雖早已分崩,但最讓他痛恨的,還是秦國。要說未來誰有可能徹底推翻大周,非眼前之人莫屬。如今抓到了把柄,幽王自然要對嬴政狠狠地訓斥一番。
“哈哈哈哈,朕又如何,寡人又如何?你連先祖的江山都坐不住,大周的臉面,如何輪得到朕來丟?姬浩,有些話原本是想等到我秦國大軍兵臨鎬京城下再與你分說。如今既然見了面,正好一並說了。”
嬴政仰天長笑,說到這里,頓了頓。隨後換了只手托拿龍騰寶鑒,冷下了臉色。
“姬浩,你說我以朕自居就是不順天命,自降身份,實在是可笑至極。人皇乃九州之主,一言一行,代表的正是天命。寡人二字已延用八百余年,如今連大周都要覆滅,難道還要繼續用下去不成?我嬴政自登上秦王之位,推新政,選賢用能,革鼎天下,一改各地頹靡之風。如今,秦國已統一贏、冀、青,三州之地。百姓安居樂業,大秦軍威勢不可擋。攻陷鎬京,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等我徹底統一九州,你便會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天下,看到一個沒有戰亂,風調雨順的天下。到那時,天地一統,唯吾獨尊。朕,便是天子自稱,萬世避諱,何其尊貴?姬浩,朕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順應天命。可笑你昏庸愚蠢,卻還要在這里大言不慚!”
“你,你……簡直放肆!嬴政,就憑你也想覆滅我大周,統一天下,做夢!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寡人面前胡言亂語,找死,簡直就是在找死!來人啊,給我將這瘋子拿下,寡人要將他凌遲處死!”
幽王越听越是憤怒,再次仰天狂吼。一頭長發飛散,狀若瘋狂。他是大周天子,九州之主。嬴政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妄圖推翻他的統治,字字誅心。沒有一個帝王能夠容忍這樣的言論,更也沒有一個帝王,能夠忍住心中的殺念。
然而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出來擒拿嬴政,更別說將他凌遲處死了。
“哈哈哈哈,看來你還是看不清自身命數啊。終究是將死之人,倒也可憐。十幾年前,朕還只是初登王位。仲父相邦,甚至還要將朕囚禁,奪我贏氏江山。可在那時,就有人說過。只要朕不死,或許能在將來成就帝皇大業。姬浩,你知道什麼叫帝皇大業麼?上古有三皇五帝,有聖王空……遠古有孑,曾斬盡世間妖魔。但朕要的功績,卻是要超越他們,超越歷代人皇,成就至高無上的霸業。待九州一統,朕便是千古第一帝,是我大秦帝國的始皇。你說,這樣的功績,豈是寡人二字能載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