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二十六章:誰人不死,何人永生! 文 / 忘吃燒餅
“血浮屠，你終究還是動手了！與天啟聖君為敵，對你有何好處？”虛天法相世界，洪武眼睜睜地看著外面的大戰，卻根本插不上手。血浮屠似乎並不忌諱讓他看到大千世界的景象，但也絕無放他出去的念頭。
“怎麼，這就忍不住了？”血浮屠听到聲音，將手一揮，卻是把溝通外界的畫面收了。隨即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洪武，冷冷道︰“你是不忍心我傷了那丫頭，還是害怕不能得到最後那兩座丹爐？”
“哼，既是對手，何必問這麼多？你若還念一點點師尊的情分，速速放我出去。天啟聖君幫我甚多，你若敢傷她一根寒毛，我定屠你滿門！”
“情分？哈哈哈哈哈……幾萬年都過去了，還跟本尊提情分？師弟，你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血浮屠說完話，目光突然陰冷下來。隨即一指點出，洪武肉身瞬間爆開，化作一團血霧，滾滾蠕動。
這一幕，或許連洪武自己都沒有想到。血浮屠不動手則已，一出手，居然直接轟爆肉身，實在是狠辣到了極點。若換做別的金丹上人，無論修為多高，無論神通多大，這一下都已經死了。
此時，血浮屠仔細地盯著眼前蠕動的血霧，目光閃爍，不知在盤算些什麼。直到過了數十個呼吸，洪武才重新凝聚肉身，恢復了過來。饒是如此，血肉重生所消耗的元氣，依舊讓他無比虛弱，不停的在半空中搖搖晃晃，連御空都難以維持。
“看來血肉重新也並非不死之軀，那老頭的功法依舊沒有完善。哼，當年若將道統傳與我，或許又是另一番境界。”
“血肉重生只是縱橫殺道的一門神通，自然做不到不死不滅。在這茫茫地界，十方閻浮，何人永生？誰人不死？以你的修為，難道還需要我來解釋麼？血浮屠，若讓師尊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或許連當年那幾招劍法都後悔讓你觀摩。”洪武艱難地維持著身形，抬頭冷笑，將血浮屠的樣子深深地烙印在瞳孔之中。對于眼前這位有著同門情分的三災至尊，他的心中只有憐憫與可悲。
“夠了，你師尊當年不過是一時興起，撿起了海邊的一塊石頭。只可惜他看走了眼，事到如今，也怨不得別人。你想出去，可以，不過得听完我的故事。”
血浮屠獰笑著擺擺手，強行將洪武的聲音壓了下來。隨即轉過身，目光遙望天際，不知在看些什麼。洪武雖然心中憤怒，但一時半刻脫身不得，只有隱忍。至于血浮屠口中的故事，他倒也願意听上一些。當年的封海劍聖，乃是正道領袖。仗劍天下，受整個修仙界敬仰。而現在，一身魔功，冷漠無情，變化之大，無法想象。這樣的人物，自然有著不同尋常的經歷。
“我兩歲識字，三歲習武，九歲通任督二脈，十歲得極陽心火。二十歲修為大進，成金丹，煉元神，創歸墟劍道，縱橫神武，天下無敵。然而一日未渡三災，肉身終有老死的一天，元神終有腐朽的時候。我這一生，歷經大小戰事無數。雖有數萬年壽元，卻在一次一次的戰斗中，消耗殆盡。就在我三千歲那一年，肉身老死，元神也油盡燈枯。或許，只有當你真的到了最後一刻，才會明白活著是何等的美妙。壽元，是何等的珍貴。我不想死，我是封海劍聖，受萬民敬仰，是神話，是傳說……我恨當年的那個人，他神通廣大，他點石成金。為何不能傳下道統，為何不給我永生的希望？”
血浮屠說到這里，雙拳緊握，猛地轉過了身。他的指甲，死死扣住掌心，刺得血肉模糊。洪武就仿佛看著一個瘋子，在講述自己的血海深仇。這一刻，血浮屠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變得無比陰毒，無比瘋狂。
“憑什麼，憑什麼你就能得到他的青睞？我付出千般幸苦，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可你，你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無上道統，受高人庇護，憑什麼？哈哈哈哈……說到底，還是蒼天無眼。就算我做再多的善事，立再多功德，修為無法精進，依然逃不過一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走這條路？只要能夠活下去，道，佛，魔，有何區別？只要能夠活下去，殺盡天下人又如何？”
“呵呵呵，輕而易舉？你以為我走過的路，就那麼一帆風順？血浮屠，我洪武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走了天大的****運了。師尊為了我，被人擒拿，到如今不知生死。宗門為了我，被人滅教，血流成河。在中央地界，有無數人想殺我。在這里，長孫敬汝視我為死敵，恨不得殺而後快。就連你，不也要將我鎮壓于此，受盡屈辱麼？”
“閉嘴，本尊不需要听你的故事。”血浮屠一掌拍出，洪武立刻在虛空中倒飛數十里，再一次被強行打斷了話語。不過當血浮屠看到黑衣少年緩緩站起身，擦掉嘴角血跡的時候，瘋狂的情緒終于有些平復了下來。
“為了活下去，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引動三災天劫。我殺妻滅子，修煉魔功，以至親之人的鮮血續命，終于，我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力量。由道入魔，堪破最後一重境界。三千年，整整三千年都沒有突破的境界，在我煉魔的第十年，便成就了三災。敢問蒼天，何謂善惡？何謂功德？師弟，人死如燈滅，一旦入了六道輪回，這一世的苦可就全部白受了。螻蟻尚且偷生，我封海劍聖為何要死？為何要死，啊哈哈哈哈哈哈……”血浮屠說到這里，突然仰天長笑，笑得異常瘋狂。他的聲音，已經沒有半點活人的味道了。
洪武只听得心驚膽顫，胸口被一股惡寒籠罩，極其難受。
“殺妻滅子！你這個瘋子，為了自己苟活，居然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簡直是比畜生還不如。血浮屠，你慘絕人寰，必定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