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混亂（二） 文 / 勤奮的福瑞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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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廖凡早已看不到後續的事態發展。
裝甲車載著他正在接近艾肯市的通天塔。這座全月球最宏偉的人造建築。
比起前幾次來到這里，艾肯通天塔顯得蕭索破落。多次受襲，破損的地方還未修補完成，新的損傷又在爆炸聲中產生。
政府無力在負擔修補的費用，各種損害造成的裂口就這樣隨意的擺放在那里，沈天豪那樣的軍人不是視覺系的，絲毫不以在一棟破亂建築中辦公為意，于是通天塔的形象也一落千丈，卻很好地表現出月球體制架構的現狀。
廖凡來到通天塔附近，發現到工兵們正在前前後後的忙碌著。詢問後才知道，他們接到了沈天豪的命令，準備隨時爆破這棟建築。
通天塔內一片混亂，軍人們逐層的驅趕依舊滯留的人們。一度高高在上，普通百姓來見一面都難得月球的貴族們，這時候像牲口一樣被驅趕的到處亂竄。廖凡對于這些人絲毫沒有同情于憐憫，不過他還是聯絡撤退會，讓人派遣一架穿梭機來接人。
不去管通天塔內，哭天喊地的居民，廖凡直接前往沈天豪所在樓層。
這里作為艾肯防區的總司令部，警衛的數量明顯增加。
衛兵們見到廖凡，大多低頭敬禮，沒有出現怠慢的跡象，可想而知，廖凡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廖凡在辦公室門口踫到了柯月，她顯然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被人晾在一邊。
柯月一直對廖凡有看法，想來是因為方丹市里那次不愉快的經歷。不管其他人如何尊敬廖凡，她總是冷著臉，沒有一次好臉色。
柯月的冷臉消失不見，慘白慘白的，看向廖凡的眼神中，沒有了一直以來的冰冷。廖凡感覺上，她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看到了唯一能夠救命的繩索一般。
“沈天豪的命令是，一旦比鄰星人兵鋒抵達市內的警戒區域，即可引爆通天塔。同時破壞整個城市的氣密系統和防輻射層。。。呼。。。呼。。。移民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射完畢，長官，你是戰斗群的人，說話更有分量，我們需要起碼3個小時做發射準備。。。”
廖凡一臉溫和笑容，讓柯月疑惑的是，他沒有絲毫的緊張和焦慮。
稍微考慮了一下，廖凡把她拉倒僻靜處，“你不用擔心，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預計之內，他們爆破通天塔是不會影響移民船發射的。。。”
柯月沒有耐心在听下去了，她不顧形象，抓住廖凡的手，用幾乎哭出來的表情，急切的說道，“我想你肯定是沒有弄明白，事情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沈天豪他根本不在意月球人的死活，他會在軍隊離開後炸毀這里，到時候。【䥥� ァ饜 f△ . .】。。到時候。。。”
廖凡注意到，衛兵也在听柯月的哭訴，他幾乎把嘴撇到了腮幫子，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看來這里的衛兵根本沒有把月球人民當做人來看待，沈天豪是否也有這個傾向？
以廖凡原有的認知，階級歧視極其嚴重的月球確實存在不把其它階級的人當做人看待的現象，而流浪號上，不存在這種情況，至少在張震的領導下，寬和、開明是這艘第二艦隊主力艦上風氣的基調。難道情況已經改變，習慣性的貶低他人，這種陋習開始影響戰斗群的內，最基本的人際關系了嗎！
“。。。長官，你在听嗎！”
柯月憤怒的聲線把廖凡拉回現實。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廖凡回過神來，重新注視眼前這個正在為他人著想的女子。很奇怪，月球這個畸形的社會，能夠出現如林肯、錢建平、柯月這樣的異類，這是社會自我修復的補償行為，亦或者是巨大人數中，極少數的人格變異？
“你現在必須要回到崗位上待命，一會兒我的指令就會下達，需要執行特種軍事行動。吃點東西，找機會休息，可能要有兩天時間的連續作戰。”
柯月有種異樣的感覺，廖凡的話語里沒有任何讓她放心的內容，她卻覺得，萬事都在他的掌握中。
沒有再猶疑，女警舉手敬禮後轉身離開。
兩名衛兵想要抬手攔阻廖凡，卻被他逼人的視線所阻止，“怎麼？在月球上學會用狗眼看人了！要不要過幾天請金上校給你們上上課。”
廖凡的音調上揚，配合著他那不友善的視線讓兩名衛兵如芒在背。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經闖進辦公室。
“。。。就這樣，內線防御啟動後，就引爆，根據塔的結構，你們有10分鐘時間可以脫離，最後一架穿梭機我留在412層的露台。千萬注意穿梭機只有一架，不會有後續增援。”
“明白！”，兩名陸戰隊工兵負責人的軍官敬禮後離開。他們有些好奇，向沒有通報就進入室內的廖凡，投來審視的目光。當看到他肩章上少校的軍餃後，都低下頭，隱藏起當時的情緒，匆匆離開了。
“我不記得有讓你進來，沈天豪大大咧咧的往大班椅上一座，把腳翹在桌面上，囂張且毫無形象可言。”
“我是來向你傳達司令部的命令。”
“噢。。。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多出一名少校通訊員了。。。”
“你需要把具體的爆破時間告訴我，並在爆破前通知我。。。”
“你是昏頭了嗎？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下屬了！什麼時候，怎樣爆破通天塔由我負責，輪不到你個一步登天的家伙來指手畫腳，現在我很忙，出去！”
沈天豪伸手按了桌下的按鈕，立刻四名衛兵沖了進來，作勢要拖拽廖凡。不過他們沒敢再挪動一步。沈天豪這時候也變了臉色，他盯著廖凡手中小巧的裝置，臉色陰沉下來。
四名衛兵進退兩難，顯然他們無法執行命令。廖凡手中的裝置威力不大，卻能夠毀掉這件辦公室。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們戰斗群的沈司令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一世了，連司令部的命令都想要違抗，甚至連听都不願意听一下。”
“我可沒有要違抗司令官的命令，只是你也必須清楚，我不可能讓手下官兵冒險，等到你這里準備好了才發動爆破，那樣很可能讓陸戰隊被人黏住。。。”
廖凡舉起手打斷了沈天豪的講話，讓他面露不快。看在廖凡手中爆炸物的面子上，沈忍下了這口氣。
“我不需要你等我，只要你告訴我發動的時間就行。我向總司令求得的命令也是這個，如果你發動爆破時，不告知我，責任在你，告知後，一些後果由我負責。希望你不要因為個人原因而無視司令部的命令。”
挑釁式的哼了一聲，廖凡自顧自的推門而出，背後傳來重物擊中門板的聲音。
。。。。。。
岳雷這悔的連腸子都青了。他矮小的身材，在背後高大軍人的押送下，顯得更加矮小猥瑣。
帶著忠于自己的武裝力量，他許諾了無數好處，終于把投誠的消息傳遞出去。料想中，貴賓式的接待沒有出現，反而是他被押解出來，要求他暴露在危險之中，招降那些昔日的部下。
他全程處于驚嚇之中，害怕隨時出現的帶有惡意的子彈。他很清楚自己的人緣不是很好，即使有人想要投降，也說不定會抬起槍口，先把他這個仇人了解掉。戰戰兢兢地，岳群告訴背後的軍官，他需要保護，萬一那些頭腦發熱的抵抗軍，用狙擊槍，他會成為一個極好的目標。
“岳雷君，不必害怕，在你身後的都是最優秀的帝國軍人，只要有人膽敢對你下手，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內為你報仇。放心吧，屆時你將會成為帝國的烈士，供奉在只有精英的帝國人才能進入的神社中。”
軍官的開解非但沒有讓他放心，反而激發了他心中的恐懼。並非帝國軍人有意為難這個人，以他們的思想，能夠進入神社接受供奉，是死也願意的事情，是作為戰士莫大的榮耀，眼前這個猥瑣的小個子，為什麼不能明白他已然位于人生的頂峰，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了。
事實上，岳群對于帝國軍的作用，真的十分重要，進攻部隊，很快便派出特種部隊在內的大批護衛部隊整合在他的身邊。
前呼後應下，岳群忘記了前一刻心中的恐懼，挺起胸脯，撇開大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做派，就好像一只老鼠站在餓狼頭上耀武揚威，人們畏懼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勢力。
帝國陸軍進入艾肯市區，幾乎可以用毫無阻礙來形容。暢通無阻下，他們以急行軍的速度在空曠的街道上大步前進，半空中，裝甲磁浮車呼嘯而過，迅速佔領城市各處的戰略要點。
比鄰星陸軍的一線軍官們，這時候絕對不輕松，精神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不管是偵察兵還是設備傳來的信息，都顯示整個城市除了自動防御系統外，就只剩下隱藏在黑暗中的零散的人類。
大軍一路急行，連像樣的抵抗都不曾有過，那些衣衫襤褸，潛伏在陰暗角落里的家伙，充其量是一伙暴民，攻佔了數十個城市，這種家伙他們見得多了，根本不可能對正規軍造成威脅。
一切都太過順利，也就意味著有巨大的危機存在，越是高等級的軍官對于現狀越是不安。
這次的對手不同于以往那些軟弱的月球本地駐軍，而是同他們不斷交手，殺死了無數帝國勇士的流浪號戰斗群，那些家伙可能這麼輕易的把城市讓給帝國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于是帝國陸軍的前進步伐變得謹慎起來，高級軍官們等待著流浪號戰斗群會采用的應對手段，未知的恐懼不斷啃噬著他們的心。
輕微的震動從地面算來，隨即是滔天的塵土。不同于月面上的月塵，城市內要掀起遮蔽視野的塵土，只可能是大型建築物倒塌引起的。隨即出現了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以及大型金屬結構的哀鳴。
一切都顯得那樣的突然，士兵們茫然不知所措，位于帝國軍隊核心部分的裝甲車內，岳群佝僂其本就不怎麼挺拔的脊背，驚惶的四處巡視。
“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高大的帝國軍官的質問，岳雷抖縮在一處，嚇得說不出話來。
通訊回路里響起了偵察兵的大吼，“快看上面，塔倒下來了！塔。。。”
軍官好不容易分辨出偵察兵的聯絡內容，調整裝甲車的探頭，透過被煙塵遮蓋，顯得朦朧一片的天穹。月球城市的標志性建築，支撐起巨大天幕的通天塔，正在極其緩慢，又無可阻擋的向一邊傾斜下去。
同時保護城市內部不受真空環境影響，磁場護罩的基礎，遮蔽整個城市的巨大天幕護盾，在錦鉑撕裂的聲音中豁開一個大口子，隨著通天塔的傾斜，口子越來越大，氣流打著旋的從地面向上升騰，形成巨大的龍卷，裹挾著各種人造物體，包括人體在內，一頭鑽出護盾之外，在真空中形成噴泉般的效應，數不清的雜物從新墜落到護罩上，激起一片片電弧，類似地球上極光的效應把天幕點綴的萬般靚麗。
岳雷只覺得耳邊狂風在呼嘯，裝甲車在巨大的龍卷中被掀翻，人體不斷滾落。周圍那些高大的帝國士兵手舞足蹈的被吸出半空。他試圖抓住身邊固定的物體，可是任何的人造固定物，包括戰車在內，都不那麼牢靠。
抵抗了不到幾秒鐘，已有松動的跡象。他一邊詛咒著老天爺的不公，為什麼他不能像前人那樣享受人生，而必須經歷這種險死還生的境地。
憑借身材矮小，他盡量匍匐在地，勉強仰起頭，睜開眼楮，一堵黑牆迎面飛來。瞪大著驚恐的眼楮，眼看著帝國的重步兵就要把他撞得腦漿迸裂，氣旋的方向改變，重步兵羽毛般被吸上天去，岳雷竭盡全力，縱身一躍，跌落近漆黑一片的地道入口。
耳邊的呼嘯聲立時小了許多，他大口喘著粗氣，想要站立起來。有人扶了一把，他覺得對方下手重了點，習慣性的一巴掌打了過去，把對方扇了一個趔趄，隨即他意識到有可能打的是帝國士兵，嚇得一蹦多高。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請原諒我的粗魯，請問您還好吧！”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岳雷只感覺到對方沉重的呼吸，和身上濃重的氣味。
“。。。您身上的味道實在是有點。。。不過我不介意的，為了成為帝國忠勇的一員，我願意變得同你們一樣，嘿嘿。。。嘿嘿。。。”
岳雷干笑著，他的笑聲持續不下去了，因為四周圍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多，陰暗中點點紅光圍攏過來。
瞬間他想起了一種生物。它們是用下等人，也就是貧民的身體為模板，使用強力的電磁射線反復照射其身體，造成基因突變，同時注射猛獸的血液，使得突變中的基因參照猛獸的基因圖譜，從而被調至出來的怪物，它們是專為上層人士娛樂而生，是月球畸形社會權力與暴力的結合體。
岳雷非常熱衷于這項，在他看來很休閑的競技運動。變異基因的怪物，擁有人類的智能，使得它們間相互搏殺變得刺激而懸念迭起。他就有自己專屬的怪物牧場，飼養著數百只經過突變的異種生物。
低沉的嘶吼，黑暗中血紅色的眼眸，以及種種難聞的氣味。岳雷終于解開了黑暗中，對面人形的身份。
慘叫聲短促而淒厲，隨即便被外界，因為高塔墜落而掀起的，山崩般的聲響所掩蓋。手機用戶請瀏覽w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