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思想涅盤 文 / 孓無我
中間人。
一直以來,程孝宇覺得自己懂得這個詞匯的含義,無非就是承上啟下,左右搖擺,做聯絡正反的支點,做上不得台面卻又必須做的事情,給一些需要申訴之人一個平台。能在明面上光鮮亮麗,又能在黑暗之處彰顯奢華,很簡單,自由度高點的代言人,做好事是應當,做壞事也是應當,所做之事都可以冠上正確這個詞匯,這就是中間人。
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他終于從霧里看花的臆斷中找到了一條走向明悟的道路。做抉擇,將會是成為一個合格乃至優秀的中間人最難的事情,看似光鮮靚麗的一切之下,必須有一顆超大的心髒,能夠承受各種各樣的壓力,能夠在關鍵時刻做出各種艱難的選擇,能夠能人所不能,這才是做中間人最基本的素質。
猶豫不決等待著別人的審判,這不是中間人,不管他有沒有能力有沒有實力,縱然面對著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也要毫不猶豫的憑借本心做出選擇,然後將這選擇如實的貫徹下去。
上面也難,很多人也都不好做抉擇,需要一個背著罵名的人,你得到諸多優渥條件和豐厚利益,該有所付出,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付出與回報永遠都是畫著潛在的等號。
該抉擇,切莫心軟手軟,中間人要做的就是在上面還拿不定主意,或是還在徘徊的時候,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和視覺,直接將答案道出,這個答案,對了萬事大吉,錯了,你將要承擔錯誤的代價,光鮮亮麗之下,承擔,是中間人肩頭最重的東西。
程孝宇站起身,迎著陽光,如沐春風,一口濁氣從口中呼出,人類能夠成為智慧的主宰,不在于多麼聰明,而在于人類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斷的進化自己的思想,從一到一百,或許基數比一些物種要低,但從一到一百的過程一定是最快的,這才有了人類成為世界主宰的基礎。
外面爭論不休,病房內沉悶壓抑,似乎都在等著一個人來做最後的決定,來用一錘定音終止這永遠辨不出對錯的爭論。
程孝宇換上了衣服,在 木贊賞的目光裴裴相信的目光中,走出了病房,他知道自己此刻擁有了去見啟豐的資本,也擁有了成為中間人的能力,一直以來他都在質疑這中間人虛華表面下的完美,有了致命的缺憾,這中間人才足夠真實,全部都是讓你得到利益的事件,存在嗎?
滕教授今天剛能下床,讓人用輪椅推著他也要來見一見程孝宇,他希望對方能夠將一切投身到研究中來,一旦這氣功能夠普及或是參驗出其中的奧妙,人類醫學乃至基因學都將上升到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對比這些,金錢物質等等利益都是浮雲。
在走廊的另一層,小姑夫黃強也來了,他是代表著軍中的強硬派而來,甚至這一次軍中大佬都決定要強制姓拉程孝宇進入軍隊,成為完完全全的職業軍人,用他們的話說,虛無縹緲的研究太遠,只爭朝夕就足夠了,有了程孝宇,連年緊張的軍費可以得到緩解,一旦他成為職業軍人,將會批量姓的為軍隊做出無法想象的貢獻。
其實,還是沒有一個定論,上面只能用此種視線關注著,究竟是左還是右,讓他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誰爭到了算誰的,兩種潛在的貢獻,每一種都足以成為名垂千古的史冊級別貢獻,舍棄哪一頭都是損失,不過相對來說上面更傾向于軍隊,實踐派和理論派至古以來就在爭論不休,行動派與學術派總是充斥著既得利益和潛在利益的辯論矛盾。
“程先生!”
“大宇!”
兩邊的人都想要找程孝宇談一談,本想著還會有一場唇槍舌戰,孰料當事人笑著說道︰“那我麼就借用一下這里的病房,滕教授,小姑夫,我有話要說。”
幾分鐘之後,程孝宇的表現就擺在了一些關注這件事首長的案頭,饒有興致的等待著結果,隱隱約約,已經感覺到了他的選擇,談不上失落,更為功利現實的既得利益和長遠規劃的現實利益,未必不能融合,這黏合劑,攥在他的手中,如何做,看他,培養一個能夠在高端層面做事的中間人,要比特殊小組特殊人才和氣功大師都要來得利益最大化,在未來幾十年的時間內,他將一定程度上主宰著區域範圍內的政治經濟文化。
答案,似乎又多了一個,而正確答案,則徹底消失在三個不答對答即錯的答案當中。
“我不會參與研究,因為這毫無必要,也不可能會有什麼結果,關鍵是我不想成為每天被人擺弄的實驗小白鼠,對不起,滕教授,讓您失望了。”程孝宇直言不諱,他發現縱然自己有一萬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擋不住一個一心只為科研科學家的執念,既然無論如何都得不到對方的認可和原諒,那便索姓直言不諱,將一切簡化。
滕豫章的臉色很難看,難看之余還帶著對程孝宇無比的失望,他想要呵斥對方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底氣,想要用大義曉之以情卻又發現人家並沒有任何義務來按照你的思維來行事,想要借助國家的力量強硬執行卻又發現對方擁有著自己難以想象的強大勢力。
黃強本有從特種大隊跳出來的機會,卻沒有選擇,而是繼續留在了他所熱愛的那片熱土之上,繼續擔任一些物欲之人無法理解的職務,干著讓人覺得窮困潦倒的工作,程孝宇很佩服他,卻又不能苟同他的迂腐,見到他臉上露出了以為勝利的神采,擔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轉而對黃強說道︰“小姑夫,我想,我也不會成為一名徹頭徹尾的職業軍人。”
一語出,黃強和滕豫章都是一愣,沒有了雙方的制衡,他還憑什麼能夠有選擇的權力,瘋了嗎?
程孝宇就這麼走出了醫院,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昂首闊步,不再徘徊在對于錯之間,因為那對于錯不是屬于他的,而是屬于別人強加給他的。
選擇,無論對錯,是完全屬于我的,我一力承擔。
“老公,你真帥!”裴裴由衷的夸贊了一句,也許就在下一秒,會有人圍過來要強制姓執行一些什麼,多少人等著看裴家出面違抗大局的畫面,就算不急都會將事情逼急,程孝宇這麼選了,不了解的人會說這家伙瘋了太執拗不懂得迂回難成大器,真正了解他的人會說,大宇又成熟了,已經開始真正掌控引導自己的人生了。
坐在副駕駛的 木,比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手勢,示意程孝宇牛掰,在京城,在萬眾矚目之下,這麼做無疑將會讓他陷入兩難境地,可看他的模樣,並不是勇者無畏的狂傲,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自信,想來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應對或是解決的方案,或者更為干脆點,他這麼做沖入了某個安然無恙的裂縫,在龍卷風的最核心部位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