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十三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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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批貨物緊急,飯後,花听就約了陸予打算在北外灘附近散散步。
不過才剛走出印香樓大門不過十幾米遠,忽的听到身後傳來“ 當”一聲響,像是打碎了什麼東西的聲音。
花听同陸予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發現身後不遠處的街口,一頭載貨的小毛驢面前碎了滿地瓷碴,一個五大三粗滿臉蠻橫表情的男人,正在沖著牽驢的老漢大聲嚷嚷著︰“我的雍正金珊瓷啊!這可是我們家祖傳的寶貝啊!你這個臭趕車居然這麼不開眼給我撞碎了!你賠我的寶貝!你給老子賠!”
牽驢老漢衣著寒酸,面容蒼老,一看就是下層靠出賣勞力為生的窮苦人。他驚慌失措地辯解︰“這……這可不是我不小心,這位爺,明明是你自己撞過來的好吧?怎麼……怎麼反過來說……”
“胡說,明明就是你撞了我,滿街的人都可以作證。你們大家說是不是?是不是?”男人表情頗為憤慨地環顧了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你們說是不是!?”
蠻橫男瞪大眼楮團團地問了一圈路邊停下看熱鬧的路人們,沒一個敢吱聲說不是。他越發得了意︰“看見沒有,大家都可以作證是你撞了我,踫壞了我的寶貝金珊瓷。不用說了,賠錢吧。”
花听看著看著便明白過來,原來是讓她瞧見踫瓷的祖先了,這個蠻橫男簡直可以當選踫瓷學校的榮譽院長啊!
“這……”老漢知道遇上難纏的主了,只能又氣又怕地怯聲發問︰“要賠多少錢啊?”
“這可是雍正金珊瓷,平時你有錢都買不到的寶貝。看你老漢年紀一大把還要出來討生活也不容易,算了,就賠個一百塊吧。”
老漢驚得面無人色︰“什麼?一百塊?你賣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賠不起啊!”
“我賣你作甚?就你這把老骨頭能賣多少錢啊!你要是拿不出一百塊錢來,那就干脆把驢抵給我得了。”
蠻橫男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牽驢韁繩。老漢急得趕緊躲開,眼淚汪汪地哀求︰“不行啊,我們家全靠這頭毛驢拉貨謀生,你要是把它牽走了,我們一家老小就要餓肚子了。你行行好吧!”
蠻橫男說著說著開始動手搶韁繩了,老漢急得跪下來求他,眼淚在皺紋遍布的一張老臉上流得到處都是,聲音也無比哀切可憐︰“這位爺,求求你行行好吧。我兜里有兩塊法幣全給你,千萬要把驢給我留下來呀!”
老漢如此可憐的模樣,讓不少路人都露出同情之色,但是還是沒有人敢出頭替他說話。
花听本就見義勇為,狹義心爆棚,便要上前同男人理論一番,可她剛邁出去一步,就被身邊的陸予給拉住了手腕。
“白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啊,”他笑著眯縫了一雙眼,“這些踫瓷的人都不是什麼善茬,你敢攪黃他的事,他就敢動手揍你,才不管你是男是女,統統照打不誤。要不然,為什麼街上這麼多人都沒一個敢出頭的呢?”
“你這意思是我還怕他了不成?”最受不了就是激將。
“不是。”陸予眨眨眼,松了手間力道,“我的意思是,交給我吧。”
就在蠻橫男強行從老漢手里搶走驢韁繩時,滿街靜默不語的路人中,三鑫商社的社長陸予忽然排眾走出來。他走到碎成一片片的瓷碴前,彎腰拾起了一片仔細看了看,然後彬彬有禮地說了一句話︰“先生,你剛才說這是雍正時期的金珊瓷,可我這看起來明明像是新瓷啊!”
街口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全部落在這個膽敢與蠻橫男“唱反調”的人身上,視線鎖定處,竟是一向不愛管街邊閑事的三鑫商社的社長!不免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知道這陸予有些來頭,蠻橫男的流氓氣焰頓時有些熄了,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位先生,我們的事好像和你沒什麼關系吧?”
陸予倒是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們的事的確不關我的事。不過你說這是雍正年間的金珊瓷,但依照我對瓷器的研究來看,這不像是有年頭的古瓷,應該是新瓷才對。因為古瓷年代悠久,長期受到空氣和塵埃的侵蝕,再加上氣溫的作用,會使釉面分子失散,釉面開片緊實;而新瓷的開片則呈崩裂狀。如果你堅持說這是古瓷,不妨指點我一二,看看到底古在哪里呀?”
蠻橫男自然指點不出來什麼東西,一張臉憋得通紅也說不出一句話。花听趁機走過去,就著陸予手里的瓷片看過一眼後,忍不住地奚落他︰“雍正年間的東西,到現在也兩百多年了吧。可是你存心弄碎的這玩意兒,能有兩百天的出廠期就算很不錯了!”
陸予順著花听的話微微一笑,“白小姐所言極是,我也覺得這塊瓷片的歷史不會超過一年。”
花听對瓷器並沒什麼研究了,只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卻被自己說中了,有些意外地展顏一笑說︰“是嗎?看來我們真是英雄所見略見啊!”
陸予接著說︰“現在我們兩個人都認為你所謂的雍正金珊瓷並非古瓷,而是不值錢的新瓷。所以,你要求的賠償就很不合理,不是嗎?”
有了陸予出來壓場子,路上的行人們也都紛紛大著膽子開始聲援了︰“是啊,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蠻橫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有心想耍橫卻不敢再犯混,畢竟戳穿了這場“踫瓷”把戲的是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人,他只得對著老漢沒好氣地嘟噥了一句後走人了。
“老頭,今天算你走運。”。
看著蠻橫男悻然離去的身影,老漢知道自己終于逃過了一劫,他激動又惶恐地要給恩人下跪磕頭︰“這位先生,還有這位小姐,謝謝你們幫我出面說話。否則,這頭驢今日要是不保,老漢一家老小都要挨餓了。”
陸予急忙躲開了這個叩首大禮,擺了擺手道︰“不過是運氣,對古瓷有些研究罷了。”
老漢激動得不停抹眼淚。
站在花听身邊的三鑫商社社長陸予,讓眾人又有了一番新的認識。
花听也不例外,“想不到你刷子還挺多的嘛,你能說說這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麼?”
陸予笑著同她並肩離去,倒也不害臊地直接回答︰“不會追女人。”
“是麼?”回想那****在教堂彈琴的場景,花听否認道,“我倒覺得你把妹有一手。”
“把妹?”陸予不解地一揚眉。
“懶得解釋。”
陸予也沒興趣多問,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到原先的問題上,“白小姐突然邀我逛街散步,該不會是對我……”壞笑起來的樣子倒是有幾分簡亦的調調。
“千萬別誤會!”花听搖頭擺手道,“我找你有事,是關于……”
“白先生那批貨的事?”陸予是聰明人,剛才在印香樓便看出了花听的意圖。
“沒錯,”對于陸予的直白,花听一點都不意外,“張枚林的奉系軍閥想從這批貨中牟利,所以……”
“想借我的人一用?”陸予微微提高了音量,一只手搭在了花听的肩膀上。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陸予笑嘻嘻地大方道,“我答應,但你得陪我吃頓宵夜。”
花听抖肩甩落他的手,臉上笑容天然無公害,“你不覺得還是我賺了麼?”
“沒覺得嗎,”陸予搖搖頭,“我們是,互利!”笑容更加純粹。
“是麼?”
“夜宵想吃什麼?”
“餛飩吧。”
竟是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她忽然有些發愣。
那張大甲藤帽下的清俊笑臉,她有多久沒再見了?
“怎麼了?”見花听停了腳步,陸予不解問道。
“沒什麼。”
“確定餛飩?”
“嗯。”(。)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