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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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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听眼波微動,伸手將那煙桿子接了過來。

    這把老式白銅瓖花煙槍她倒是在電視劇里頭有看到過,整根煙槍由白銅牛骨雕刻而成,表皮被打磨得光滑而圓潤,煙桿線刻羅漢圖兩幅,桿身貼有蝙蝠、雄鷹等吉祥紋白銅貼片,煙桿底部獅面紋,雙鼻正為出氣孔,做工精細,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稻垣志平垂了眸子瞧了花听手中的煙槍半晌,才勾扯一絲唇角,笑︰“白小姐有膽量嘗一口的話,那麼這個生意就這麼敲定了。”

    花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是沉沉的死寂,像一波毫無波瀾的湖水,外頭瞧著是碧澄澄的玉,里頭卻是不見天日的暗,重重的壓著,一寸一寸將所有的鮮活吞噬,腐蝕,化作濕噠噠的煙灰。

    稻垣志平卻看得入迷,眼前這個女人,她不笑的時候像天山最頂尖上的清雪,笑的時候是冬日最暖的紅日,這個叫白花听的女人,倘若歸自己所有,那該有多好?

    “不就是抽口鴉片嘛,”花听嘴唇開合,婉婉轉轉的嗓音便透了出來,“有什麼難的呢?再說了我從小就是在鴉片中長大的呀。”

    稻垣志平抬了抬手,示意她“請”。

    花听拿著這桿煙槍的手依舊穩穩當當,眼里的波瀾卻明滅了幾番,然後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稻垣志平死死地盯著她,一雙眼眸犀利而透徹,像是不肯從她臉上放過任何一刻細小而微妙的變化。

    死就死吧!事情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半途而廢吧?花听這樣想著,將煙嘴放入口中,定了定神,極度輕微地朝里吸了一口。

    一番嗆鼻而又伴隨著惡心目眩的錯覺自喉間部位傳出,她一下被嗆到,只覺得頭暈目眩間腦袋像要被鋸裂般疼痛,她本就沒抽過煙,也不知鴉片要如何吸食,低頭猛烈地咳嗽間她突然理智地想到自己終歸是慶幸的,這口煙霧未抵達肺部,而是像一記苦藥,在她的口腔內部來回地蕩。

    她痛恨鴉片,也恐懼鴉片,她非常清楚吸食鴉片過量者的思想狀態將會達到一種麻木的冥想境界,身體還可體驗一種伴隨著瘋狂幻覺的欣快感;那些歷史課本上刊登出來的毒者照片正一幕一幕真實而殘酷地出現在她的眼前,他們瘦骨嶙峋,面黃呆滯,精神萎靡,身體器官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衰竭,再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白小姐一看就是新手。”稻垣志平笑起來,眼中玩味意味深重,但也不再為難,將剛沏好的一杯茶水遞到她眼前,“白小姐的性子我喜歡。”

    花听總算是停止了咳嗽,坐直了身子瞧著他,“稻垣先生可滿意了?”眼中血絲未散,只卷翹的睫毛一停一頓地扇著,“我的確是沒吸食過鴉片。”探手將茶盞接了過來,飲了溫熱的茶水一小口。

    “白小姐果然如傳聞中的膽識過人。”

    “過獎了。”這話一出,臉上便是一抹妖嬌又嘲諷的笑。

    稻垣志平自然是看不懂的,伸了手將桌上這根白銅煙槍給收了回去,“我一向喜歡與直爽的人打交道……”

    “那麼這樁生意……”花听眼風慢悠悠地蕩,蕩到稻垣志平的臉上晃了一圈兒,笑意更濃,“就按白先生先前定的價?”

    稻垣志平笑著呷了一口茶,伸了食指在她眼前晃動兩下,“不……”

    “怎麼?”花听垂眸飲了口茶,手心冷汗燥得慌。

    “白小姐性子爽快,我自然不會貪你的便宜,這樁生意……”稻垣志平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抖,“就按原價,怎麼樣?白小姐覺得滿意麼?”

    花听心中一跳,自然是點頭,“稻垣先生也是豪爽之人。”

    稻垣志平大笑,心情頗佳地為她又添了一杯金駿眉。

    出茶樓的時候,雨正下得大。

    花听仍感喉間一陣不適,見簡亦撐了傘下來,便舉手示意他止步。

    簡亦雖感不解,卻也乖乖地停下腳步。

    花听站在與他三米外的距離,任憑雷雨將她澆了個濕透,好從剛才那口嗆鼻的煙味中緩過神來;她透過濃密的雨簾看對面的簡亦,他撐著黑色洋傘,低著頭,眸光清雅而精透,在她一雙失魂失魄的眼眸中一步步深陷。

    花听站在雨中,如身邊被雪罩住的雕梁畫棟一般,美得驚人,卻半點瞧不分明。

    不知過了多久,簡亦眼一笑,便眯成了月牙兒,兩靨梨渦淺淺,可愛得不像話,“花妹妹淋夠了麼?”

    她點頭,他便向她走來。

    *****

    花听當晚便受了涼,病氣來勢洶洶,一連三天都不見好轉。

    簡亦在她床沿坐著,端了藥碗,用手貼在碗壁探了溫度,“花妹妹,以後這樣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參與了,交給我。”探好溫度,才執起白瓷小勺,一圈一圈地在暗紅的藥液里打著轉。

    “我樂意。”

    藥匙遞到她唇邊,她乖乖地張嘴喝了,抬眼瞧了簡亦的臉色,他正看著她,眼角是淡淡的烏青,薄唇緊閉,花听這才發現他不笑的時候,唇線竟然長得這樣的堅毅,連帶著挺翹的鼻端,都染了一層生人勿進的霜。

    “我不準。”剪短的三個字,卻說得堅定有力。

    花听喝一口藥,便歪了歪頭朝他笑,這一笑似奪盡了紅燭里的煙火,嘴唇曖昧地擦過他的指尖,一仰頭,就著他的手便喝了。

    藥很快便見底,簡亦將碗擱了,又俯身為她掖了掖被角。

    花听沉默地盯著他,見他再沒有多余的話,又要起身時,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既然是夫妻,”她抬頭看他,眼中笑意忽明忽暗的卻又閃過一瞬熾烈的光,“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也是我嫁給你的初衷。”說完她便暗自里笑了笑,果真是病得久了,連說話也變得矯情了起來。

    簡亦沉沉地呼出一口長長的氣,沒有開口,只是搖了搖頭。

    花听頓了半晌,將握住他的一只手緩緩松開,方道︰“我能做多少便是多少,因為我也不是很確定我什麼時候會回去。”

    簡亦卻輕哧了一聲,雕刻般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松動,“花妹妹怎又說起回去?”

    “你知道的,我不屬于你這個年代。”

    簡亦看著她,一張白嫩的素臉此刻斂了病容,散開的青絲披在肩膀,眉頭輕輕蹙起,有些淡,一雙眼只愣愣地盯著他搭在被衾上的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手突然動了一動,緩緩抬起,撫上她的額頭,點上她的眉心,順著她未勾的眉,從眉頭,至眉峰的三分之一處頓了頓,又滑向了眉尾。

    “花妹妹,你究竟來自哪里?”

    花听抬眼瞧他,一雙眸子含了半點愁,簡亦盯著她的眉眼,有些干的嘴唇輕輕蠕動後,又靜默了下來,眼里只剩她的面容影影綽綽,半晌才嘆了口氣,聲音低得仿佛不是從喉頭里發出︰“我不想再听花妹妹講這些糊話了。”

    “簡亦,不要自欺欺人了,九一八事變便是最好的證明。”她的眸子極其的安寧,像周遭的人事悉數靜止的安寧,這樣的安寧跟靜默的死寂又不同,它是活的,有生命力的,跟著他的血液脈搏輕輕跳動,又從心底長出隱秘的歡欣來。

    “也別忘了我同你說的,1945年……”

    “花妹妹,”簡亦將身子前傾,跟著挪了挪屁股,往床背上一靠,難得有興致陪她瞎掰,“要不你說說你那個年代是怎麼樣的?”

    “說了你也不懂,”花听偏了偏頭,下一刻便笑了,熟悉的妖嬌的笑意從喉頭蕩起,在鼻腔里哼出來,“我那個年代別提有多自由了,加上科技發達的很,倘若你想找一個人別提有多容易,手機微信微博通通都是線索,像我們家樓下那台笨重的老電話機到了我那個年代也早被淘汰掉了,都成古董了……”

    簡亦眉眼帶笑,靜靜地听著。

    “你知道抗戰勝利後咱中國首都在哪里麼?就是現在檢督查待的地方,在我那個年代已經被改名為北京了,名字洋氣吧?不過我還是上海人,”花听越說越帶勁兒,咳了兩聲,繼續道,“只是我那個年代的上海同現在的上海已經大不相同了,現在的法租界或者英租界都在我那個年代成為旅游景點了……”

    “花妹妹,你怎麼說得跟真的一樣……”簡亦抖了抖肩膀,忍不住笑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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