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文 / 生先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夜沉沉,人寂寂。方才下了一場雨,打落了庭院里繁茂的梨花,錦重重瓖了一地,一半碎入土里,一半被冬雨洗淨,竟越發雪白嬌俏。花听倚在窗前,冷風和著梨花並著雨後的清香,徐徐送入她的鼻尖,思緒便又飄到了白天趙一然穿的那件大紅色旗袍上。
簡亦輕步上前,細心地為她披上一件自己的西裝外套,提醒她當心著了涼。
花听轉過身來,發絲眉峰上都似結了點點夜露,眉眼在梨香中卻顯氤氳,“簡亦!我好像找到我的太爺爺和太奶奶了!”她帶起飛揚的眼角,聲音里頭也像摻著些許不定的顫抖。
“你太爺爺太奶奶?”簡亦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不是死了麼?”
“呸!烏鴉嘴,什麼死不死的!”花听一拳擂在他肩上,“我真的找到我的太爺爺和太奶奶了!”她眼里的波光起伏不定,為這張清冷的臉上帶了幾分靈動與俏麗,“或者是說,我可以通過他們找到我的太爺爺和太奶奶!不過今天他們洞房花燭夜,我暫且先忍一忍。”
簡亦雖听不大懂,但也要挑弄她一番,“去哪找?墳墓嗎?”
“呸!”花听一把扯過身上披的這件深棕色西裝外套,抬手用力地甩回到他的身上,“明天我就要去找他們問個明白!”
西裝外套落了地,簡亦趁勢牽過她的手,哈了幾口白氣替她握了握冰涼的指尖,“走,下樓看樣東西。”
花听片刻的怔忡,跟著他往樓下跑。
樓下客廳的壁爐內 啪啪地燒著上好的銀碳,簡亦要她看的,便是壁爐一側的牆壁上掛著的兩幅巨型照片。
“怎麼洗了兩張出來?”
一張是花听被白光晃得眯縫了一雙眼,另一張更是瞧不出半點的喜氣,簡直可以用臭臉來形容。不過這兩張照片里的簡亦,都是露著一口白燦燦的牙齒笑得開懷。
“兩張都蠻有意思的,你看看你臉臭得跟個什麼似的。”簡亦眼一笑便眯成了月牙兒。兩靨梨渦淺淺,讓人見之心喜。
既然找到了她的太爺爺和太奶奶,那麼就是說她有機會回到21世紀了?
“那……這兩張照片就當是給你留作紀念吧。”花听也不知怎麼的,話里竟含了幾分惆悵。
“紀念?”簡亦臉上的笑容似是卡在了某一處。“花妹妹,你怎麼說得好像自己要走了?”
簡亦眼中那抹稍縱即逝的恍惚與孤獨竟扯得她的心微微地跳動起來,還跳得有些疼,右手便不自覺地撫上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如果。找到了我的太爺爺和太奶奶,我便要走了。”
她是從什麼時候起這麼了解他?了解他每個眼神里暗藏的小情緒。
“花妹妹要走哪去?”簡亦眼角微縮,伸手握住她戴了鑽戒的左手,有些溫熱,話語卻似捂了一塊冰涼的石頭,“不對,是簡夫人,還能去哪呢?”
“當然是,”她語速飛快,“回我自己那個年代。”
“你那個年代是哪個年代?”
“說了你也不懂。”花听將手抽回。
氣氛便繞回了幾絲輕快。
“未來?”簡亦只是同她玩笑。
花听卻是答得一本正經︰“沒錯!所以。別怪我沒事先向你道別啊。”
“不跟你玩笑了花妹妹,我要走了。”簡亦說著取了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披上,上前伸手擰了花听的臉頰一下,一雙眼尾微微上翹,行動間說不出的邪魅風流。
“又是夜間任務?”花听跟著披上一件羊絨大衣。
“嗯。”
“一起去,我當你司機。”
“得了吧,就憑你的車技,”簡亦稍稍緩了步子,等著花听跟上,“還是讓我來吧。”
車子經過白日里熱熱鬧鬧的古家祠堂。門外鋪了一地的煙花爆竹的碎沫,紅燈籠依舊喜氣洋洋地掛在石獅的兩側,閃著微光透著白日里的喜慶,花听便又想起了趙一然身上穿的大紅色的旗袍。
古家祠堂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花听好奇地探出腦袋。
卻見一襲黑衣的丁司成踏出了古家祠堂門前那道高高的門檻,又不緊不慢地將門帶上,雙手插進褲腰口袋,朝街的另一邊去了。
怎麼,這廝也想到要來給他的頂頭上司道聲喜麼……
******
然而第二天一早。
警察局內的電話鈴鈴鈴地響個不停,辦公室文員各司其職。忙得不可開交,清晨送日報的一來,一位警員便上前接過,看了眼標題的幾個黑體大字,剛要嘆一聲戰事擴大,時局不穩,視線又不經意間跳過幾個版塊,停留在報紙左下方的某一處不大不小的位置上。
“檢世杰大婚之日刺殺國府主席楊嘯權!”
警局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懷疑自己耳朵出錯,唯有丁司成懶散地抬了抬眉梢,表情看來似乎並不訝異。
警局外的長廊上及時地響起了一雙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所有人默契地正了正神色,將腰桿挺得筆直。
來人將報紙重重地擱在了辦公桌上,摘了手套,兩手撐住桌沿,目光在報紙的第四版塊處掃了不下三個來回。
“錢局長。”警員們齊聲高喊。
這位錢局長原本只是代局長,平時懶得理事,便將事務全交由了檢督查,因檢督查年輕,才三十出頭,又血氣方剛嫉惡如仇,怎麼會突然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刺殺國府主席楊嘯權?而且報紙上寫得證據確鑿,絲毫沒有辯駁的余地。
錢局長坐到椅子上,接過一名小警員遞的茶水,濃眉一鎖︰“你們怎麼看?”
他長得方方正正,一筆一劃都像是按著比例雕出來的,軍服燙得一絲不皺,腰帶常年扎在第七個扣上,帽檐中央正對前方,不偏一毫。
幾位警員畏畏縮縮地不敢答話,唯有丁司成站了出來。
“此事不好說,證據確鑿,也有目擊證人。”
錢局長掀開茶蓋,咂了一口茶,猶豫兩秒。
“動手,抓人。”
起了個大早的花听怎會沒有收到這則消息,她將手上的報紙細細地來回翻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了幾遍,越到後頭眉頭便皺得越深,看完報紙往書桌上一摔,雙腿放下,腳尖落地一旋,轉動椅背朝向身後的簡亦︰“走!找檢督查去!”
簡亦上前將報紙收起,動作有些遲疑,“他怕是已經被全城通緝了,你知道他在哪?”
花听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報紙,將它用力地揉成一團,一貫帶有幾分笑的唇角此刻冰冷地耷拉著,她皺著眉頭道︰“這事擺明了栽贓嫁禍!”
“沒辦法,證據確鑿,容不得辯駁。”
簡亦的一句話似帶了千斤重,沉甸甸地將溫度拉著往下墜。
花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走,去古家祠堂看看。”
“你認為他還會在那?”
花听有些氣昏了頭腦,轉念一想,檢督查沒那麼笨,怎麼可能還留在事發地點。
“那他會去哪兒?趙一然的家?”
“我可不清楚,我跟他不熟。”
“走!先去趟趙一然家看看!”
盡管知道機會渺茫,花听仍堅持要去。
“行,听你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