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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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人的陰謀策劃下,東北戰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燃燒到申江,“一二八”事變在上海爆發。
自九一八事變後日本為了轉移國際視線,並迫使南京國民政府屈服,日本海軍陸戰隊在1月28日當晚,對上海當地中國駐軍第十九路軍發起攻擊;十九路軍在總指揮蔣光鼐的率領下奮勇抗戰,並與2月中旬來援的張治中掛帥的第五軍,在全國人民抗日高潮的推動和影響下,他們同仇敵愾,協同作戰,前赴後繼,堅守陣地,不斷擊退日軍的猖狂進攻。
在這場戰爭中,國民政府吸取了九一八事變期間不與日本直接交涉專依國聯的教訓,一面積極抵抗之際也一面加強交涉,與日軍進行談判。
從1月28日起到三月初,滬上百姓的神經也是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無論是做什麼哪怕只是吃個早飯都要豎起耳朵來听听頭頂上有沒有日本軍機盤旋的聲音,就怕空襲警報台也遭到襲擊;閘北區華界已經支離破碎得不成樣子,大量難民一窩蜂地涌入法租界和英租界。
而盧灣區法租界內依然保持著它原有的靜謐,法國梧桐樹下的白公館安靜雄偉地佇立在寒冷冬夜的悲鳴聲中。
花听坐在火熱的壁爐邊,听門外的管家老劉與幾位保鏢司機正熱切議論著國民十九路軍如何英勇巷戰抵抗日軍,不惜犧牲性命的與小日本拼手榴彈拼炸藥包甚至是拼拳頭,戰至最後一刻也絕不退縮……她摸著腰間口袋里的手槍,感到渾身熱血沸騰。
這場淞滬戰爭從1月28日到3月3日,共持續了一個多月,日軍在英、美、法等國調停下,終于宣布停戰。
因為這場抗戰,後來的上海市寶山區便有了一條“一二八紀念路”,它是上海唯一一條以歷史事件命名的道路,也是無數中國英雄以汗血鑄成的道路,無論時間穿梭多少年,它都以堅韌不屈的態度時刻提醒著我們,墓雖湮失路猶存,血鑄的歷史記憶是不可被輕易抹除的!
花听親身經歷著這樣一個戰亂紛紛的年代,那股同仇敵愾的感受遠比歷史課帶給她的要驚心動魄!
歷史的車輪以不可阻擋的趨勢飛速向前,碾過一段又一段不平凡的道路,也留下了無數中國英雄深沉的嘆息。
然而,淞滬戰爭一結束,白起鴻與一位名為藤田正二的日本特高課首腦開始有了密切的來往。
國仇家恨他放一邊,整天將“看時勢做人”掛嘴邊,並不斷地慫恿上海各界有權有勢的大亨向日本投誠,組織統一陣線。
每每看到白起鴻那張虛假諂媚的笑臉,花听都恨不得一槍崩了他的腦袋。
與他保持同一陣線的還有丁司成這號人,為了成功上位,這廝可謂是整日整夜不辭辛勞地為他鞍前馬後,四處奔忙,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從一個吊兒郎當的小**絲成功逆轉為房、車、錢樣樣不缺的高富帥,且喜事將近,據說下個月他將要在聚鑫堂茶樓舉辦一場聲勢浩大且陣容奢華的中式婚禮。
花听才終于死下心來,丁司成,他絕對不會是丁耀一。
許是丁司成的婚事提醒了白起鴻,在一次由簡茂生組織的重要飯局上他竟有意無意地提起了花听與簡亦之間的婚事,也不顧當事人什麼感受,當下就決定于本月月底為二人舉行一場傳統意義上的訂婚儀式。
花听一听傻了眼,她這才幾歲?青春怕是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要步入婚姻的牢籠?更何況她又不愛簡亦,憑什麼要訂這個婚?花听在對上簡亦視線的同時,腦海中想起的是那晚清涼月下與陳樹的那一吻,這不想還好,一想便立馬漲紅了一張臉,卻讓在座的無不以為小姑娘是因訂婚一事而羞紅了臉。
花听深知對付白起鴻這種老奸巨猾又有著火爆性情的男人是絕對不能夠用強制性手段,必須事先與他保持同一陣線,事後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她要去找陳樹……
可她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他,只得去百樂門踫踫運氣。
現下黃昏剛過,百樂門才剛開始營業,廳里頭亮堂堂的很,侍者正匆匆忙忙地擺著桌椅,為一張張茶幾細致地添上鮮花擺件;舞女還未登場,廳內只有三三兩兩幾桌客人,花听到吧台前的高腳凳上坐下,要了杯百樂門的招牌雞尾酒。
目光掃視一圈,發現趙一然坐在離她不遠的暗紅皮藝沙發椅上同幾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說著話;花听敏銳地豎起耳朵,原來其中一位腦門特別光亮的是日本人,他正用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與在座幾位討論著關于電影投資方面的事,並有意推薦趙一然為電影第一女主角。
不過看趙一然的反應,好像是不大樂意。
“自從趙一然來了我們百樂門,”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暗啞男音,“生意真的是和以前大不一樣。”
花听轉過頭,是一身淺灰色立領西裝並手持一根紅木文明杖的陳奐林。
“陳伯伯啊,很久沒見了。”差點忘了他是百樂門大股東。
陳奐林笑,“怎麼會想到來百樂門?”增添笑意的一張臉更顯和藹可親。
雖然花听跟他只有過兩面之緣,彼此不算熟悉,但為著一顆愛國心,她對這位謙遜儒雅的老人是打心底里的喜歡,“我來這好幾次了,只是都沒有踫到您。”
“哦?”陳奐林好奇地瞧她,“我們百樂門有什麼那麼吸引你?”
“她嘍。”花听朝趙一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和趙一然認識?”
陳奐林口味清淡,向侍者要了杯白開水喝。
“算認識吧,”花听才想起手中這杯青藍雞尾酒,“不過其實我是在這里等人。”一股檸檬的清香瞬間充斥了口腔。
“等簡亦吧。”陳奐林幾乎是用了肯定句。
花听笑而不答,當是默認。
“起鴻最近怎麼樣?”語氣听來像是對一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再平常不過的問候。
“他啊,”花听忍不住要翻白眼,“已經沒救了,我都懶得說他了,反正他覺得自己現在牛掰的很,跟蔡炳……蔡叔叔不是搞軍火生意搞得風生水起麼。”
其實陳奐林哪里不知道這些,只是想從花听口中再確認一遍,從最初的惋惜到此時的無奈,他搖頭嘆了口氣。
看著陳奐林這張皺紋深刻的臉,鬼使神差地勾起了花听心底的酸澀,她跟著無奈地笑,臉上多了幾分少有的沉重,“陳伯伯,他既然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您能勸的勸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大不了就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能怎麼樣?”
陳奐林莫名地心頭一動,捏緊了玻璃杯,皺起了眉頭。
看來對于白起鴻這位白眼狼兄弟,他還是不肯放棄啊。
花听不知道在百樂門坐了多久,大概是十首歌的時間,肩膀被一雙厚實炙熱的手一搭,玻璃杯上倒映出一張曖昧的笑臉,她轉過頭。
“想我了?”
陳樹探手過來覆住她的左手,一張臉笑意濃濃,清俊得很。
怎麼就那麼自然地在大庭廣之下牽她的手?不會是她把這個年代想的太過保守了些吧?
“我還真的是來這找你。”花听試著將手抽回,卻擰不過他的力道。
“特地來這找我?”
“嗯。”
“怎麼了?”陳樹就著她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呃……是關于我……”有些難以啟齒。
陳樹曲起長腿,坐在她身旁的高腳凳上,“是關于你跟簡家公子的事?”
“你怎麼知道?”
“蔡先生和我說了,”陳樹臉上表情淡淡,“問你們訂婚那天送什麼禮物好。”
“哈!?”花听瞧著他的表情,眼神中透著十足的醋意。
“那你覺得送什麼好?”花听突然想要逗逗他,但又想到這好像是情侶間才會干的無聊事,便擺正了神色,言歸正傳道,“我找你就是因為這件事。”
“說。”陳樹盡量用著不帶太多感情的語氣,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有沒有辦法在那天捅出點什麼事?”
“你是說……”
“燒貨倉還是干嘛的,總之弄出點什麼事,只要婚訂不成就行。”
“好辦。”陳樹眉眼帶笑地說道。
“花妹妹,你來百樂門做什麼?”身後簡亦的聲音帶著輕微上揚的語調,卻在走近後發現兩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瞬間冷下了一張臉。
花听笑容一僵,莫名的一陣心虛使她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回,無奈她試了很多次,陳樹捏得死緊。
“你們……”簡亦眼中有利刃閃過,輕淡的話語似從牙縫里咬出來,“怎麼,這位蔡先生的小徒弟是對我的準夫人有什麼非分之想麼?”
陳樹不作答,嘴角帶過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把手放開。”簡亦咬著重音,眼中透著層層敵意。
陳樹抿嘴一笑,笑靨淺淺,“如果不放呢?”
簡亦的指節泛白,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但他選擇用聰明的方式來打壓眼前這位正光明正大地牽著他未婚妻的男人,“花妹妹,”這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你不覺得跟這樣的人待一塊兒有失身份麼?”
這句話令陳樹在意,他眉峰一動,捏著玻璃酒杯的左手同樣指節泛白。
花听本想緩和一下氣氛,但見一旁沙發上幾個穿日本軍裝的男人朝簡亦熱情地招起手來,表情那叫一個熟絡,“並沒有覺得哪里有失身份。”花听淡淡地撇他一眼道。
簡亦眼中怒意更盛,但有要事在身,只得黑著一張臉朝那邊已經喝開了的幾個日本官員走去。
花听朝百樂門的水晶吊燈翻了個白眼,雖然沒看過簡亦發火的樣子,但他剛剛那句話是幾個意思?也不瞧瞧自己在干著什麼喪權辱國的事,還好意思說陳樹,也不見得他比陳樹高尚多少。
“陳樹,咱們言歸正傳,要燒貨倉麼?”
“等我一下。”他說完放了手,一腳跨下高腳椅。
花听掌心微微汗濕,黏黏地膩著,擾亂了手心里幾條紛雜的曲線。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排斥與陳樹的肌膚相觸?
花听有些不大自在地轉過頭,簡亦坐在幾位日本軍官一側,面容嚴肅地吐著一口流利的日文,眼楮則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眸中無波無瀾的,半晌才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
其實這樣也不錯,花听想,沒準還能讓這小子自覺取消婚約呢?
陳樹回來的時候塞了張牛皮紙條到她手中。
花听在夜色下攤開來看,是關于白起鴻和蔡炳榮的一場軍火交易的時間、地點以及驚人的走私量。
接下來她的任務就是去找檢督查。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