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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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听睜開眼。
又是冬日里的一場雨,烏雲從窗外天空黑壓壓地撲蓋下來,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雷聲便是嘩啦啦的傾盆大雨,整個世界好像泡在了一灘污濁的水中,早上八九點的天空卻黑得像傍晚六點,這樣的雷雨天氣最教人煩悶。
一記響亮的噴嚏將花听徹底激了個清醒,好像有些著涼。
她揉了揉了發癢的鼻頭下了床。
“你說開槍的是個女人?”
她縮回那只剛邁出房門的腳,心中預感不妙。
白起鴻的聲音雖听著平靜,但語氣里像是壓著一股子的氣。
“沒錯,而且用左手開槍。”
“左手……”白起鴻的語氣里似是多了幾分篤定,“她為什麼不取你性命?”
“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子彈射偏。”
白起鴻心中有數,“好了,你回去吧。”
“是,白先生。”
“阿香,”待那人的腳步聲漸遠,白起鴻憤怒地鉗緊了指間雪茄,“去給我把花听叫下來!”
花听自覺地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白起鴻那張半笑半不笑的面孔,她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大不了被禁足,她早就習慣了。
“昨晚干什麼去了?”即便是在家中,白起鴻的嘴角也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昨晚?昨晚我跟媽在聚鑫堂茶樓看戲,怎麼了?”為了自由,花听還是願意在白夫人身上賭一把的。
“看戲?”對于花听這個回答,白起鴻顯然吃了一驚,他將視線投給正端著一鍋百合薏米粥上桌的白夫人,“昨晚你們在聚鑫堂?”
“嗯,”白夫人不看他,將百合薏米粥盛一部分在一旁的空碗內,“我要花听陪我看兩場戲,沒想到看完已經11點了。”
“11點……”想到自己因近日的事務繁忙而鮮少有時間陪白夫人看戲,白起鴻出于愧疚,稍稍平緩了自己的情緒,“花听有離開過你的視線麼?”
“沒有。”白夫人將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
語氣完美無破綻。
許是白夫人在他面前從未撒過謊,僅憑她這麼一句話,就令白起鴻斂了怒意。
只是他仍想不通,除了自己的女兒花听,全上海還會有哪個女人敢壞他的事?
沒有趙一然的百樂門明顯比以往蕭瑟了不少。
據說她為了照顧家中養病的檢督查而特地請了半個月的假,這短短的半個月怕是要將百樂門里的男人給盼出病來了。
花听隨趙一然的同台好姐妹去過一次她家,是在離百樂門不遠的一棟筒子樓里。
檢督查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因那日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而導致右胸上側肋骨發炎,只要稍一用力便會出現肋骨腫脹和氣短的癥狀,所以就算槍傷好了大半檢督查也暫時下不了床,只能半躺半坐的同大伙兒說著話。
花听也是頭一次看到百樂門外的趙一然,穿著簡單的米白色襯衫,卡其色棉絨西褲,色調與檢督查的極為相襯,兩人坐在一起就跟穿了情侶裝一樣。花听由衷地調侃倆人有夫妻相,檢督查听來很是滿意,緊緊地握著趙一然的手不肯放。
雖然趙一然的房間租在這樣一棟破舊的筒子樓里,陳設簡單,但經她一番修飾倒也不失浪漫情調。房間是一個50平米的半圓型空間,周圍石壁全部用錦緞遮住,就連室頂也是用繡花毛氈隔起,桌幾上擺著一對黃銅燭台和一個貝殼疊起的小台燈緊靠窗台邊沿,窗廊上倒掛著一串彩色風鈴,特別是風經過的時候,風鈴飄出清脆悅耳的叮當響,頗有一番少女閨房的格調。但是吸引花听的並不是這些富有浪漫情懷的小玩意兒,而是窗台上擺的兩盆已經結了紅果的天冬草,這更加讓她確信了趙一然就是當年白起鴻心頭的一顆朱砂痣,當然,也是蔡炳榮床前的一抹明月光。
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女人,怎麼說屋里也該配上幾盆薰衣草或者是玫瑰花之類的栽培品吧,可她偏偏不喜百合與玫瑰,唯獨偏愛天冬草,理由也是簡單的出奇——怕蚊蟲叮咬,而天冬草的氣味不但清新甘甜還有驅蟲功效,既耐陰又喜陽,好培養。
那麼,白起鴻種天冬草,無疑是愛屋及烏了,又或許是常見的一種寄情方式,畢竟趙一然離開了上海近十年,他只好睹物思情。
趁著一位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醫生來給檢督查換藥的空檔,花听從趙一然口中扒出了部分她與白起鴻的過往。
原來趙一然並不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老家在杭州桐廬縣。十年前她只身一人來到上海,成為一家由幾位外國商人合作私營的小型歌舞廳的紅牌女歌手;當時的上海也沒有現在規模宏大的百樂門,更沒有華麗服飾與胭脂水粉的贊助,趙一然憑借自己獨特沙啞的唱腔在上海這片繁華寶地圈了大批的男粉絲,包括白起鴻跟蔡炳榮。當時的趙一然與事業剛有起色的白起鴻相互懷有好感,久而久之兩人心中暗生情愫,雖然那時的白起鴻在上海已有家室,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墜入了當時轟動一時的“趙氏情網”。可這才剛在一起,趙一然就接到了家中老母逼婚的消息,她本想借此機會帶著白起鴻一同回杭州老家向父母表明兩人之間的關系,還一早替他買好了船票,但那晚趙一然並沒有等到她想等的人,而是蔡炳榮捎來口信說是白起鴻要她準時上船並坦言自己辜負了她此番真情……
于是趙一然含淚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一走就是十年。
這十年里,她听父母的話,嫁給了桐廬縣里的一位有名的地主王之子,這位地主王家雖然家財萬貫,富得流油,兒子卻是個藥罐子。
趙一然雖然在他們縣內風光大嫁但實際上是替這位地主王照顧他那體弱多病的兒子罷了,他們跟大多數電視劇里頭放的那樣,雖打著夫妻之名同床共枕卻並沒有行夫妻之實。趙一然也算是盡了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九年來對這個身嬌體弱的藥罐子可謂是不離不棄,直到他前年不幸離世,趙一然才又重新踏上了這片東方寶地。
且不說趙一然因為什麼回到上海,總之,她因一起街頭搶劫案而結識了當時就被冠以“公正廉明”美稱的檢督察,兩人因相互get到對方身上的閃光點而迅速墜入愛河,從此開啟了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臨走前,花听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一然姐認不認識除了白起鴻外的其他白姓男子?”
趙一然搖了搖頭,白姓本就罕見,更何況是在上海,除了白起鴻誰還敢稱自己姓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