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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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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樂門,這個上海灘最大的聲樂場所。

    只要稍微一抬頭,就能夠看到獨屬于百樂門的圓頭屋頂高高地聳入夜空,華麗而氣派的反射著暗夜星辰與燈火交織的光。

    花听能夠想象,在這樣一個動蕩不安的年代,此刻與自己只有一門之隔的百樂門大廳是怎樣的燈紅酒綠,歌舞升平。

    以前只能夠在電視劇里頭看百樂門,看幾個男人如何拼了命地去爭奪億萬男人心目中的紅玫瑰與白玫瑰,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夠親身體會這個30年代真真切切的百樂門!

    這個百樂門,承載了多少男人的夢?演繹了多少段淒美的愛情故事?

    花听想到這,又不禁想起了她的太爺爺……

    伴隨著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幾輛黃包車整齊地停在了百樂門大門處。四位畫著精致晚妝並身著艷麗色旗袍的年輕女子邁著優雅的小步子下了車。

    柳眉鳳眼細腰肢,立領旗袍高開叉。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民國女子,她們美目流轉,秋波四溢,像幾只翩翩欲舞的蝴蝶,踩著輕快的步子驕傲地踏上了百樂門的紅台階。

    百樂門的台階是上海灘的聲樂場所里修得最高的,階上還鋪著長長的紅毯,已經這個點了,來來往往的客人還是很多,但紅毯上很少會留下泥印,估計是來這種地方的大多是富貴人家,平時不大走路,鞋底兒都干淨得很,他們著光鮮的禮服, 亮的皮鞋,矜貴地踏著干淨的紅毯,慢慢地融入到百樂門的歌舞升平之中去。

    廳外的門衛見花听這身打扮,又毫不客氣地將紅毯踩出幾個骯髒的鞋印,硬是攔著不讓進,一旁的陳樹只得摘下自己的帽子。

    “原來是蔡先生的人,來,里邊請!”門衛恭恭敬敬地彎腰,眼里再沒有先前那股鄙夷之氣。

    “看來蔡先生是個風流的老頭子啊!”花听打趣道。

    陳樹重新戴上帽子,整了整帽檐道︰“蔡先生經常來這里,身邊不帶人,”語氣听來算是忠心耿耿,“這里經常有人鬧事,我沒事也會過來看一下。”

    百樂門大廳果然如她想象中的衣香鬢影,女賓大多穿旗袍,男士也都穿著筆挺的西服,神態動作優雅,看的出來都是些有著老上海情節的百樂門熟客。

    大廳內的爵士樂從花听進門那一刻就換成了蹦擦擦旋律,在場賓客無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到大廳中央跟著歡快的節拍而跳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老上海氣息。

    雖說才剛入秋,廳內的暖氣卻燒得十足,台上的舞者衣著單薄,露著白花花的大腿跟著音樂賣力地舞動著,台下各路名流言笑晏晏,杯中香檳與璀璨的舞台燈光相交映,散發著誘人的晶瑩色澤……

    置身于這樣一個金銀玉石的百樂門,花听差點就要醉了。

    記得有一次,是在二零零幾年的時候,上海某位姓鄭的老板為了重現當年百樂門的風采,特地策劃了一場“1930年的上海”大型豪華歌舞秀。花听跟著當時已經70多歲的太爺爺來到這場歌舞秀的現場,由于她年紀太小,那時候根本不懂何為懷舊情懷,只會傻愣愣地盯著台上的舞者們賣力地扭動身體,現在回想起來,太爺爺在當時的輕歌曼舞中,眼中含淚,似乎真的回到了那個多年前獨屬于他的老上海。

    後來的百樂門被重新整修了一番,一樓會所,二樓酒吧,三樓餐飲,四樓的舞廳還是有著一派老上海風味,但是太爺爺就再也沒去了。

    蔡炳榮一個人坐在離舞台較近的貴賓席上,寂寞地喝著手中的威士忌,身邊並沒有舞小姐陪著。

    看來他並非花听想的那般風流。

    “蔡先生。”陳樹低頭打了聲招呼。

    蔡炳榮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發現一旁的花听,轉頭繼續喝他的威士忌。

    “喂,既然你老板不近女色,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花听實在好奇。

    由于廳內樂聲過大,陳樹听得不是很清楚,示意她再說一遍。

    于是花听附在他耳邊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惹來了蔡炳榮的注意,不過他也只是撇了她一眼,並沒有認出她來。

    陳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一段漫長的蹦擦擦過後,樂聲柔和了下來,大廳中央的賓客們紛紛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花听注意到從舞台一角緩緩走來一位身著淡紫色旗袍並用羽毛扇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的高挑女子。

    她的出現,吸走了在座所有男士的目光,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一致地朝著舞台的方向,就連蔡炳榮也不例外。

    台上的女人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扇子,眼里帶了幾分笑,一雙上挑的杏目里除了風情萬種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對著話筒,微微偏頭,波浪般的黑發垂下來,掩住了半邊勾起的嘴角,只這一個動作,原本色澤簡單的衣裳便似染了千種顏色,盡態極妍。

    在場男士一時都有些愣神,只因那一張臉,奪走了在場所有的艷麗,她不用施太多脂粉,就已經千嬌百媚。

    連花听都看得呆住了,這個女人,雖說看得出來有30出頭,卻勝過在場所有的年輕妹子。

    她緩緩伸出那雙戴了紅色絲綢手套的手,微微扶著面前的話筒,偏頭清了清嗓子,才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謝謝在座所有人的捧場。”

    才說了這麼一句話,台下的男人就已失控,掌聲如雷,像是用生命在鼓掌。

    她眨了眨眼楮,說了一襲漂亮的開場白後開始唱歌。

    隨著歌曲旖旎妖嬈的前奏響起,她微微張開嘴,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音箱里流淌出來,讓花听瞬間想到了一句話,所謂一開口就動人,形容的就是這樣的嗓音吧。

    “她是誰?”花听挨近了陳樹,讓他听得更清楚些。

    “趙一然。”對于台上那位美艷動人的女子,陳樹似乎不大感興趣的樣子,目光懶懶地掃著周圍一帶。

    趙一然?這個名字很耳熟,花听好像在哪見過……

    台上的她獻唱的是一首悲傷情歌,調子妖嬈的很,配上她的低音聲線,似搔在人心尖兒上一般椎魂蝕骨的輕飄飄的癢。

    “百樂門頭牌?”花听想起來了。

    “嗯。”他淡淡地應了聲。

    這個名字花听在報紙上看到過,好像是說上海灘許多有錢有勢的富家公子甚至是比她小十歲的都想要娶她做太太,名聲可謂是紅透了上海半邊天。

    怎麼?這蔡炳榮也想娶她?

    一曲畢。

    趙一然點頭致謝,將舞台交給下一位登台者,自己走下舞台,端起酒杯同各路人馬應酬。

    恐怕在座男士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時刻吧。

    花听注意到一旁角落里一身低調西裝的檢督查看著離自己只有兩米距離的趙一然,眸子里溫柔漸深,他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淡色液體,笑意爬上了他的臉。

    “檢督查?”花听難以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音量高得讓蔡炳榮再一次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是沒認出來。

    趙一然舉著酒杯,步態輕盈地朝著這邊方向走來,陳樹在她耳邊低聲道︰“檢督查也是這里的常客。”

    “不是吧?他不像是喜歡這類風月場所的人啊。”

    “好像也是為了她。”

    陳樹口中的她,已經站定在蔡炳榮身前。

    嘴角輕佻,眼含笑意,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表情,放在趙一然身上,竟有一股別樣的性感。

    蔡炳榮起身與她踫杯,什麼也沒說,眼神卻是滿含深意的。

    莫非這兩人之間,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花听悄悄地觀察著周圍幾人的面部表情,發現檢督查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觀察著趙一然的一舉一動。

    他是喜歡這位女子呢,還是有什麼案子在身?

    趙一然飲了半杯酒,對蔡炳榮說了聲謝謝,轉身正要朝另一桌去。

    “不坐會兒?”蔡炳榮挽留,聲音難得的溫柔。

    趙一然卻是搖頭輕笑︰“恐怕其他人會不高興。”

    蔡炳榮也不勉強,坐下來繼續喝他的酒。

    趙一然同在場每一位賓客踫杯,飲酒,臉上掛著標準的應酬式笑容,她雖然笑臉迎人,但只要稍微有心一點的人都可以看出,這張笑意濃濃的臉上其實保持著幾分疏離,她僅僅是走客場,打官腔罷了,只有在面對著檢督查的時候,才會變得不一樣一些。

    看樣子檢督查跟她很熟,說話間笑意爬滿了他整張臉。

    花听不免又好奇道︰“他們倆認識?”

    陳樹往那邊看了看,點點頭︰“認識很久了吧。”

    台上的紅衣女子連唱帶跳地賣力演出,卻只是吸引了在座少數人的目光,難怪趙一然是百樂門紅牌,這大廳內有百分之90的男人是沖著她去的吧?誰還有那個閑工夫管台上的女人是誰。

    “這麼晚了,你該回家了吧?”

    陳樹的提醒令她想到了白起鴻的貨倉。

    這個時候的白起鴻應該已經氣炸了吧?

    花听想想也的確是很晚了,該回家了,不然白夫人又不知會擔心成什麼樣。

    “那我……”

    “啪”的一聲,是酒杯與大理石地面激烈踫撞發出的聲音,在這場柔和的爵士樂中顯得異常尖銳。

    離舞台最近的貴賓席上,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搖搖晃晃地從沙發站上了起來,嘴里喘著粗氣,面頰通紅,顯然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樣,正惱火著,抓起桌上另一只酒杯又要往地面上摔。

    而站在他對面的趙一然,像什麼也沒听到沒看到,神色悠然地啄了口杯中紅酒。

    醉醺醺的男人被身後的兩個隨從架著胳膊,搖搖晃晃地想要站直身子,奈何腿不听使喚,怎麼站都站不穩,他舉著手中的矮腳杯,朝著趙一然的方向指,道︰“本、本少爺的話,你也敢不听!?”

    趙一然一如既往地笑,“金大少想要我听什麼?”嫵媚的笑容里有萬惡皆不過眼的輕蔑。

    又是一個驕傲蠻橫的大少爺。

    在場賓客雖注意著那邊的動向,卻無人敢跳出來。

    “他是誰?”花听目光掃過檢督查剛才坐的位置,人已經不見了。

    “百樂門股東,金家大少,”陳樹說,“這里大部分人都怕他。”

    “怕他?他會吃了你不成?”

    “沒準。”

    “沒準?”

    他居然答得那麼正經,花听想笑。

    “本少爺今天就要帶你去杭州!”醉醺醺的金家大少往前一個踉蹌,想要抓住對面女人的手,卻撲了個空。

    趙一然側了側身子,巧妙地躲過。

    “走!跟我走!”金家大少又往前踉蹌了一步,趙一然退一步。

    “你個女人!吃了雄心豹子膽嗎!?”金家大少開始咆哮。

    趙一然將酒杯遞還給一旁的侍者,嘴角噙笑,溫柔地吐出四個字︰“恕不奉陪。”

    “cao!”金家大少怒了,一把甩開兩個隨從的手,向前一個猛撲,牢牢地抓住了趙一然的一只手腕。

    台上的舞女停止了歌唱,舞者也都停下了舞步,個個目露膽怯地看著台下這一幕。

    “陳樹。”蔡炳榮只是淡淡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他便了然于心,提起步子往趙一然的方向邁去。

    “誒!”體內的正義細胞又開始蠢蠢欲動,花听三步上前越過他,“這種事情男人只會越幫越忙,讓我來!”

    卻忘了自己現在這副非男非女的形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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