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活著 文 / 寂寞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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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放眼望去，除了賓客之外，尚有大批白花家的族人還活著，其中就有那長孫和剛過門兒的媳婦兒。
他們龜縮在一起，團成一團，瑟瑟發抖，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他們被項南那一招廢掉天劫一重高手的手段，給震懾到了，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一招讓項南足足準備了三天三夜。
這時，藍天又看向項南，他想等待項南進一步的指示。
項南走到藍天身邊，低聲道︰“沒有指示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定奪吧，全看你自己。”
那藍天點點頭，朝著下方望去。
所有人都臉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就在不久之前，還是白花鐵戈站在這里，意氣風發的演講。
而不到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後，站在這高台上的，就已經是兩個大煞星了。
那藍天雙目掃過眾人，眼神最終落在了白花家族人的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定自己激動的心情，道︰“按道理來說，殺了白花鐵戈，我的血海深仇也就報完了。”
“這是我師傅與白花鐵戈之間的個人恩怨，原本，是與你們這些白花家族人沒有太大關系的。”
听聞此言，白花家族的人紛紛大喜，感覺已經看到了新的曙光。
但緊接著，藍天話鋒一轉。
他道︰“可我最了解，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話的意思，白花鐵戈老狗如此歹毒，你們這群白花家族的人，在他羽翼下生長，必定也不是好人。”
“我覺不相信放過你們之後，你們會懂得什麼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今天放了你們，就是對更多將來要慘死在你們手上的人的不負責。”
白花家族的人，再度陷入了絕望。
藍天道︰“更重要的一點是，只殺了白花鐵戈，我心里不解恨，我得殺光你們才能讓我好過一點。”
“還有你們。”
藍天指向了那些賓客︰“當年，我師傅來尋仇的時候，你們一定也在吧？一定也都嘻嘻哈哈的看了我師傅的熱鬧，甚至有人向剛才譏諷我們一樣，譏諷過我師傅吧。”
藍天微微側頭，眼神里閃過一抹冷光︰“只有行凶殺人的人，才是最可恨的麼？”
“我倒覺得，看熱鬧，叫好起哄的人，比行凶殺人的人的罪孽，更重！”
項南眼楮一亮，藍天這句話，倒是讓項南沒能想到的。
確實，這種看熱鬧起哄的家伙，往往是最讓人討厭的。
“我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的。”一名賓客推開自己的族人，朝前走出一步，顫顫巍巍道︰“白花家族在這里有多大的威勢，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我們也是夾縫中做人，若不是迎合白花家族，我們又哪里有立錐之地呢……”
藍天道︰“這個理由，我接受。”
那人頓時大喜。
藍天道︰“有一天，有一個這樣的人，他餓了十幾天，眼看著就要餓死了，這時候他發現了一家人家，但可惜的是，這家人家也很窮，也沒有糧食給這個餓極了的人去吃。”
“這個人餓的沒有辦法了，他殺了那家人，吃了他們的肉來充饑。”
藍天看著那賓客，道︰“這個人的行為是有理由的，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但他所犯下的罪行，依然是無法寬恕的。”
那賓客頓時臉色死灰一片。
藍天道︰“理由，只能解釋你為什麼這樣做，但理由，不能洗白你的罪行。”
說罷，那藍天抬手一指，一道罡氣指力射出去，將那賓客化作了沙雕。
“你這樣做，和白花家族有什麼區別！”一名男子大聲吼道。
藍天摸著自己的手背，道︰“當年我師傅來尋仇的時候，你們這群旁觀者沒有仗義執言，沒有幫我師傅說過哪怕一句話，你們選擇了落井下石。”
“既然你們選擇了不仁，又憑什麼，讓他嗎的老子對你們仁義！”
這句話，是藍天吼出來的。
他突然暴怒道︰“你們不仁，老子今天就要不義！我和你們，都是半斤八兩，誰他嗎的也別來教育誰！”
“都他嗎的給我去死吧！”
那藍天一飛沖天，他在高空中，罡氣狂躁。
那罡氣纏繞著他的身體，將他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沙鷹！
沙鷹展翅，遮天蔽日，然下一刻，這只龐大的沙鷹突然一個轉身，朝著地面瘋狂的俯沖了下去。
轟！
那巨大的沙鷹墜落在地，所有在場的賓客，白花家族的人，全都被炸成了一蓬沙塵，在環形的氣浪中滾滾遠去。
“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氣浪中心，在漫天的風沙中，只傳來藍天淒慘而瘋狂的笑聲。
……
聖域，月之城外。
藍天趴在那棵梨樹下，哭的像個孩子。
“師傅，徒兒為你報仇了，只可惜您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
“師傅，徒兒無能，沒能照顧好您，沒能孝敬您的養育之恩。”
說到這里，那藍天嚎啕大哭，肩膀一聳一聳的。
項南站在藍天背後，默默的看著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其實項南也感覺到了，藍天變了，藍天不再是他師傅所教導的那種，擁有著最後尊嚴的人了。
藍天本可以放過那些賓客的，但他沒有，他殺光了他們。
項南也不是什麼爛好人，他覺得藍天這樣做，很解氣！就該這樣。
不要為你的罪行找任何理由，做了就是做了，理由再完美，也不是你脫罪的法寶。
那些攀附權貴，自稱夾縫中做人的人，真的很無辜麼？
項南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作惡都有自己的道理，很少有人是完全沒有目的去殺人的。
倘若理由的存在，可以讓他們的罪行變得能夠饒恕，那，正義何在？
“不管他們有什麼道理去成為一個歹徒，但道理只是他們的‘因’，而我手中刀，便是他們的‘果’。”
這句話，是項南有感而發，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對自己說。
但那藍天也听見了。
藍天站了起來，他看著項南，道︰“我決定了，我不死了，我跟你。”
“但，這只是我的意願，我沒有辦法繼續留下來了。”
說著，他看著自己已經干枯的雙手，和身體，道︰“我燃燒了自己的生命力，我時日無多了，怕只剩下三兩天的活頭。”
“這段日子，你想要讓我為你做什麼，我都去做。”
“真的？”項南問。
藍天點頭。
項南又問︰“哪怕是違背你自己意願的事兒，你都願意做？”
藍天沉吟了一下，依舊用力點頭︰“我的命是你的，哪怕讓我幫你為非作歹，讓我墮入地獄，我也認了！”項南點頭，從納戒中取出那八品靈草，丟給了藍天︰“我要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