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5 技術創新的基本原則 文 / 杜克血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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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傍晚時分，安排好了營壘里的大小事務之後，萬尼烏斯正一如往常的在帥帳里進行每個日耳曼男人都喜歡做的運動，古德白大叔就找上了門。
帶著滿心的不情願，萬尼烏斯披上衣服，從帥帳後面的休息間里走了出來，就看到古德白大叔一臉興奮的站在外面。
“怎麼了？”看著古德白大叔一副老來得子的模樣，萬尼烏斯禁不住也產生了興趣，于是口氣也變得比自己想象的溫和了許多。
“俺琢磨明白了，首領。”古德白大叔一臉興奮的看著萬尼烏斯，興奮得直搓手，“羅馬人有弩炮，可那玩意大，他們也弄不出來多少——咱們可以弄小的。”
听到這話，萬尼烏斯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小的？怎麼回事？”
“這麼回事。”古德白大叔刷的在桌子上展開一張羊皮——自從萬尼烏斯用羊皮記錄練兵布陣方法之後，用羊皮保存重要信息已經成為日耳曼青年公社的傳統，這也是一直以來青年公社都沒有多少存羊的主要原因——鋪好羊皮後，老鐵匠興奮的指著羊皮上的道道準備給萬尼烏斯解釋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萬尼烏斯瞪大了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盯著羊皮……
“這……”看到萬尼烏斯這幅表情，老鐵匠就帶著疑惑訕訕的笑了起來，“這個東西您也知道？”
萬尼烏斯麻木的點了點頭——在羊皮上所畫的，赫然是穿越前萬尼烏斯經常在中世紀二全面戰爭里見到的弩——雖然古德白大叔的畫功實在讓人無可奈何，但從形狀上看，大叔所畫的確實是弩沒有錯，只不過，不知道出于什麼考慮，大叔在弩臂的末端下方，加了一個大的圓盤。
吞了口口水，萬尼烏斯回了下神︰“給我說說，這個圓盤是什麼？”
“嘿，”大叔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這玩意和弩炮後面的絞盤是一回事——這樣一來想把這個小弩炮拉開就不必費太大力氣了。”
萬尼烏斯點了點頭，之後又將手指向前面的弩臂——這里，不知道出于什麼考慮，大叔畫的並不是一個整體的弩臂，而是三層弧片疊在一起的奇怪樣子︰“這個呢？”
“哦，這個啊……”終于見到萬尼烏斯也有不明白的東西，古德白頓時得意了起來，做出一副沒啥大不了的樣子擺了擺手，“這個啊，一個小玩意——用三層彎得不一樣的鐵片釘一塊，成這形狀，力氣可大著呢。”
于是，萬尼烏斯徹底服氣了——古羅馬時代的日耳曼野蠻人啊，硬是把彈簧片給發明出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看到萬尼烏斯一臉信服的模樣，古德白大叔頓時越發得意了︰“這個，還成吧？”
萬尼烏斯感慨的連連點頭︰“很好，很強大。”
于是，大叔頓時站直了身體，滿臉的“大叔很強大，快來狠狠的夸獎我吧”的模樣。
然後，萬尼烏斯再次開口了︰“這個設計非常了不起。你立即把這張羊皮燒掉，回去以後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嘿，恩，啊……”開始的時候，听到萬尼烏斯夸贊這設計的時候，古德白大叔就做出一副“這沒啥”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而听到萬尼烏斯要他燒掉羊皮紙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的大叔也本能的答應了，而等到萬尼烏斯要求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的時候，大叔才終于意識到萬尼烏斯在說什麼，立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確認萬尼烏斯不是在開玩笑的時候，古德白頓時怒了︰“這啥意思？”
吼出來以後，大叔立即意識到，對方畢竟是首領，而自己不過是個打工的而已，于是連忙收斂了態度︰“這可是咋回事啊首領？”
萬尼烏斯安慰的拍了拍一臉委屈的古德白的肩膀，嘆了口氣︰“大叔，你這設計，絕對沒的說，可不是時候。”
古德白大叔懷疑的挑起眉毛看著萬尼烏斯，沒吭氣，臉上卻寫滿了“設計還分時候？你別忽悠我，八成是看咱設計得太好，怕咱蓋了你的名頭吧？”
感受到大叔的懷疑，考慮到日後工業區的人們難免再鼓搗出很多嚇死人的創造，萬尼烏斯覺得有必要把一些事情和對方交代清楚，于是索性拉著老鐵匠在木凳上坐下︰“說起來，這也是我沒交代到，沒給你說明白——這些個東西，不是越好，對咱們就越有利的。”
“啥意思？”
“你這東西，咱們得做了出來拿到戰場上用吧？”
大叔點頭。
“上了戰場，勝負難料——我當然盡可能保證咱們能勝，可這事情畢竟誰也說不好，是吧？”
大叔本能的想反駁，但是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是。”
“咱們贏了，當然好。可萬一輸了，這就難免落到羅馬人手上，是吧？”
大叔一臉的不高興，卻只能再次點頭。
“連弩炮都是羅馬人的玩意兒，這東西落到羅馬人手里，他們肯定能仿造，對吧？”
大叔張了張嘴，再次點頭——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羅馬人人多，還是咱們人多？”
“羅馬人……”大叔嘆了口氣，已經知道萬尼烏斯想要說什麼了……
果然︰“羅馬人人多，造起這個肯定比咱們快，雖然咱們用這個上戰場能先佔點便宜，但一旦給羅馬人學了去，就會被羅馬人拿來對付咱們，到時候咱們就虧大了。”
听到這話，古德白大叔不吭氣了——萬尼烏斯的話，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停頓了一會之後，古德白大叔才再次開口︰“那釘鞋，你就不怕羅馬人學了去？”
萬尼烏斯笑了笑︰“當然不怕。你想，我為什麼沒讓爺們槍兵穿釘鞋？咱們怎麼打仗，羅馬人怎麼打仗？”
說著，不等古德白大叔回話，萬尼烏斯已經為自己解釋了起來︰“咱們的狂戰士、重斧兵、投槍手，掄起家伙開打的時候，都是遠遠的站開，憑了自己的本事，自由進退，隨意回轉——但爺們槍，還有羅馬人卻不是這樣——他們得站得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憑了陣列作戰。”
看到古德白恍然大悟的表情，萬尼烏斯笑著點了點頭︰“這釘子鞋，給咱們的戰士穿了，可踹可踩，方便極了，可給羅馬兵穿了，卻沒什麼大用——他們敢亂動，陣列就散了，陣列一散，單對單的話，他們還能討得了好？”
“哦。”老鐵匠表示了解的哦了一聲，之後點了點頭——顯而易見，好不容易想出了極好的點子，卻不能用，對他的打擊非常大。
看到這情形，萬尼烏斯除了苦笑一聲之外也沒別的辦法，而且，接下來他還有更加打擊人的話要說︰“這個怪我，以前沒跟你說明白，以後你也要讓所有人明白，咱們琢磨新東西的原則。”
“啥原則？”古德白大叔苦著臉，一副被誰奪走了什麼心愛東西的模樣，沒精打采提心吊膽的問。
“來。”說著，萬尼烏斯走到沙盤前，在沙盤上畫了一長條橫線，又畫了一短條橫線，“羅馬人多，東西也多；咱們人少，東西也少。”
接著，萬尼烏斯又很隨意的在長橫線上方比較遠的地方畫了一條線︰“羅馬人的技術一般來說都很強。”
在代表日耳曼人的短橫線上方比較近的地方畫了一條線，代表日耳曼人的技術︰“咱們的技術，比羅馬人的要弱。”
古德白大叔很不情願的想要張嘴反駁，但是想了想，又點了點頭——別的都不提，光看弩炮這一項，值得日耳曼人老實學習的地方就有很多。
“所以，如果咱們做出了什麼有用的技術，是比羅馬人的要弱，或者跟羅馬人的一樣，但是比咱們的要強的，”萬尼烏斯在日耳曼人那邊的高處畫了一條線，“這就對咱們大有幫助，而對咱們的敵人——羅馬人——沒什麼用處。這是最好的。”
古德白大叔眨著眼，之後點了點頭。
“而如果咱們做了什麼，比羅馬人的還要強……”說著，萬尼烏斯在特別高的地方畫了一條線，“這雖然提高了咱們的能力，但卻絕對不能讓羅馬人知道，否則……”
當萬尼烏斯在代表羅馬人的那根線條上方也畫上了對等高度的線之後，古德白大叔認同的點頭︰“就也會提高羅馬人的能力——而羅馬人人口比咱們多，這技術對他們的提高就比對咱們的提高更有用，咱們就虧了。”
萬尼烏斯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咱們的技術，要麼就得跟羅馬人的一樣，不能比他們的更好；要麼就得是他們學了沒用的——比如釘鞋？”古德白大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試探著問。
萬尼烏斯點頭︰“暫時是這樣的。”
“暫時？”听到這話，原本已經很確定的老鐵匠，頓時又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萬尼烏斯認真的點頭︰“對，暫時——咱們不可能永遠比羅馬人弱——總有一天，等我成為日耳曼諸部族之王的以後，等我們日耳曼人的人數和力量勝過羅馬的時候——到那時候，咱們就要鼓搗出一大批厲害的東西，把羅馬人遠遠的甩在後面。”
听到這話，古德白大叔的眼楮頓時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