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被捉 文 / 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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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幾口才緩過來，背靠著一顆大樹︰“我……我也……不知道。”
天漸漸黑了，山里傳來動物的叫聲，鄭欣緊緊貼在我的身上，我笑道︰“身為人民警察還害怕啊？”
她瞪了我一眼︰“你不怕你跑什麼？”
“我……”我語氣一滯，只能回瞪。
簡單吃了些東西，我們二人背靠在一起，不知道應該如何。林子很大，我們不敢貿然往里走，不然迷路了可就沒得玩了。
只是我不明白，那些村面之前還好好的，怎麼一看到警察的證件就要拼命，如果不是跑得快，天知道會不會被他們打死。
我說我是來找劉大爺的，那個村民指著棺材說劉大爺在那里，而且我清楚的記得，他說的是你們還敢來。也就是說在我們之前已經來了一撥警察，見到了劉大爺，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劉大爺就死了，所以就將劉大爺的死因扣在了警察的腦袋上。
我感到一陣頭痛，本是想來問問劉成和王南鈞離婚的事情，結果卻踫上這麼一檔子事。
“等等！”我愣住了，為什麼會這麼巧，我們剛準備找劉大爺，劉大爺就去世了？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寒意，會不會是背後的人不想讓我們接觸到劉大爺，所以先下手為強，死無對證。
如果真的是這樣，警察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他的監視中，莫非我們之間有內鬼？
我決定下山去問個清楚，底下的村民一定知道些什麼，不然他們不會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看了眼鄭欣，將她獨自一人留在山里我不放心，月黑風高，農村的林子里說不定有什麼毒蛇猛獸。但讓她和我一起我也不敢保證她的安全，這些偏僻村中的人們一向奉行著自己的規矩，如果解釋不清，會不會連累了鄭欣？
“小欣。”我喊她︰“我準備下去和他們解釋清楚，你在這里等著我，食物和水都給你留下，如果我沒回來，你就找個機會自己回去。”
“不行！”她堅定的搖頭︰“我陪你一起。”
“小欣。”
“不行就是不行。”她眼中含著淚水︰“你別想丟下我。”
我猶豫了，她繼續說道︰“陳哥，我留在這里並不比和你下去安全，我們一起解釋，一定能解釋清楚的。”
“好吧。”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答應了下來︰“如果有危險，不用管我，直接跑。”
“嗯！”她用力點頭。
村子太偏僻，沒通電，我猜測村長的房子應該在村頭，于是和鄭欣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當當當。”我敲響了房門。
“誰啊？”屋子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隨後門被打開，他看見我和鄭欣愣了下，張嘴就要喊。
我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大爺，我們沒有惡意，就是來這里調查一些事情。”
他瞪著我，那種目光讓我膽寒，我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勸道︰“大爺，我們是為了劉成的事情來。”
說完後我停頓了一下，觀察大爺的反應，他听到劉成的名字就忽然瞪大了眼楮，用力點頭。
“大爺，我松手後你可不能喊。”
大爺繼續點頭。
我和鄭欣對視一眼，放開手，後退一步。
“救命啊，警察殺人啦！”剛松手，老大爺忽然大喊，讓我措手不及。
“快跑！”我推了鄭欣一把，目送著她跑到了黑暗中，這才松了口氣。
村子的角落里響起了腳步聲和叫罵聲，一只只火把被點亮，朝著村口聚集過來。
我舉起手，被村民包圍在中間，一個看起來八十多歲的老人從人群里走出來，拄著一根枯木拐杖，臉上的褶子幾乎都要堆在了一起，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滲人。
在他周圍圍著一圈年輕人，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村長，連忙說道︰“老人家，我是警察，來這里是為了查一個案子，沒有惡意。”
村長咳了一生︰“年輕人，我不管你和之前那些人是什麼關系，我勸你現在趕緊離開，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身邊的這群小伙子會做出什麼事。”
“村長爺爺，和他費那麼多話干什麼，殺了他，替劉爺爺報仇！”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喊道。
“殺了他，殺了他！”他的話得到一陣附和聲。
村長抬起手，慢條斯理的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年輕人，我們也不是不講理，只是之前你們做的太過了，我勸你還是離開吧。”
“之前來的是什麼人？”我向前一步，問道。
村長想了想︰“他們和你一樣，穿著警服，拿著那個證件，來了就要見老劉，後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走後老劉就不行了。”
他說完，身邊一群漢子的眼圈都紅了︰“劉爺爺那麼好，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罷了罷了，走吧。”他擺擺手，驅趕我。
村民給我讓開一條通向外界的路，我自知留下也從問不出什麼了，剛準備離開，人群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他認識劉成的那個小兔崽子！”
我聞聲看過去，是剛剛那個老大爺，他指著我︰“不能放他走，讓那個小兔崽子拿錢來贖人！”
“對，他騙了我們那麼多錢，讓他拿錢來贖人。”
這次連村長的話都沒用了，一群青壯年沖過來把我按住，五花大綁後，扔到了村子後面的祠堂里。
還好村長說話有些分量，我這才免于皮肉之苦，不然他們提議要把我吊起來打上三天出氣再說。即便是這樣，我的身上也是遍體鱗傷，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狼狽，劉成已經死了，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相信。只是我不明白，劉成到底做了什麼，讓這個村子里的人對他恨之入骨，連帶著我這個外人都受牽連。
白天累了一天，沒過多久我就睡著了，第二天一早，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女孩來給我送飯。
她對我倒是沒有多大的敵意，我趁機問了她一些問題，她知道的也不是太多，不過也足夠我推敲出事情的經過。
劉家村四面環山，進出村子只有一條山路，可以說是非常偏僻，這點之前也說過。越是貧窮的村子，越是想要走出去，因為封閉，村子里的人文化水平都不高，很多人出去後都只能干最底層的活，賺的都不夠房租。
後來村子里出了這樣一個年輕人，他要勵志改變村子，村長听後大力支持，集合村子之力，將這個年輕人送出了村子，送到了城里的一所學校。
這個年輕人也很努力，考試每次都第一，獎狀將家里的牆都貼滿了。
從高中開始，學校設立了獎學金，村子的負擔也減輕了許多。最終，這個年輕人憑借著自己努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學，那天村子里很多人都哭了，因為這是第一個走出村子的人。
大學學費很高，但家家戶戶毫無保留的付出，還是將這筆天文數字湊齊了。年輕人也在村頭立誓，如果以後有錢了，一定回來報效村子。
再後來，除了每個月往學校寄錢外，村里和這個年輕人幾乎斷了聯系，就連他的父親，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四年後的一天，這個年輕人灰頭土臉的回到村子里，他喝了很多酒，哭著告訴村里人他失敗了，欠了別人很多錢。
村長不願意放棄，將大家召集起來，讓大家出出力，把這筆欠款還上。
第二天，年輕人拿著這筆錢走了，他這一走就再也沒了消息，很多人都以為他死了，直到有一天，一個婆婆上街賣雞蛋看到了他。
他穿著西裝，開著豪車，懷里摟著一個女人，談笑風生。
婆婆沒敢上去相認，但將這件事和村長說了，村長讓她不要告訴村里人，派了幾個和年輕人同齡的人去找他。
後來得知，他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做經理，年薪數十萬。他們如願以償見到了年輕人，但是年輕人表示他習慣了外面的生活，再也不想回到那個窮山溝里。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件事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也去找過他幾次，結果都無功而返。最後這個年輕人又消失了，這下村里人徹底失去了他的行蹤，直到前幾天一些人要見劉大爺。
村長還以為是那個孩子回心轉意了，結果沒想到也不知道他們和劉大爺說了什麼，走後劉大爺就去世了。
這下更是點燃了村子里的火藥桶，多年以來積累的怨氣終于爆發，而昨晚我正好撞在了槍口上。于是被綁在了這里，如果他不拿錢贖人，就不放我走。
這個人正是劉成，劉成給我的感覺一直很好，我實在沒想到那個衣冠楚楚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個混蛋。
我讓那個小女孩從我兜里拿出一百塊錢帶回家，她開始不同意，但見我語氣誠懇，還是收下了。
我的兜里有不下一千快錢，女孩只是拿了一張，左右看看沒人，偷偷塞到了衣兜里，然後就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