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9. 明儒道 文 / 木牛流貓
夜色里，寒風呼嘯，路邊的荒草被吹壓得往一邊倒。
就算是再具備堅韌的品質的荒草，在這種狂風之中，都無法挺直起來。
一條筆直的官道，車轍無數，直通遠方而去。
盡頭處，天地交接，不見其他，只余蒼茫。
一點光芒自遠方亮起，轉瞬間呼嘯而至，竟是一道匹練般的銀芒，似要將這夜空切割成兩半。
待銀芒呼嘯而過後，一股狂風才緊隨而至，強烈的氣流卷起了漫天的煙塵。
“明儒道，就在前方那群山之中。”銀芒之上，自是子湮和抱著玉藻的陸離了。
自那曰在寒山小聚之後，如今已過兩月有余。
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其他時間兩人一直都在趕路。
明儒道，雖是屬于儒脈的門派，但是其本身的實力卻並不強橫，而且這個門派也不像其他儒脈門派那般，對妖魔精怪甚至是那些魔門弟子都有強烈的敵意。明儒道的開派祖師曾是社稷學宮的六大宗師之一，後來離開了社稷學宮，在東原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創立這明儒道。
只是隨著這位開派祖師的辭世，明儒道青黃不接，從三十六上宗一路沒落，直至如今成為八百旁門之一的小門派，就連那風水寶地都被人搶了。若不是社稷學宮照拂一二，這明儒道恐怕早就被人滅門了。
當然，社稷學宮會照顧這個明儒道，很大一層原因也是因為明儒道會煉制這一種叫“浩元丸”的丹藥。
這種丹藥不入天地人三階之列，對妖魔一屬是劇毒之物，對其他三脈的修煉者而言毫無作用，可對儒脈修煉者而言，卻是千金難求的良丹。因為這種丹藥可以在儒脈修煉者的體內產生大量的清氣，稍加煉化之後便可轉為浩然正氣，可以快速提升儒脈修煉者的修為和實力。
佛脈道脈武脈的修煉者，將體內的力量稱為真元。雖然三者的真元之力有些許不同，但是整體上卻是有很多共姓的。
只有儒脈的修煉者，並不是如此。
他們任何功法的運轉所需要消耗的，是浩然之氣。
這種力量來自于他們體內所擁有的浩氣種子。這是只有那些信念堅定心存正氣的人才有可能誕生的意志，而當儒脈弟子開啟識海之後，這枚種子便會在識海里生根發芽，然後通過吸納靈氣滋養識海里的這朵浩然之花，從而產生浩然正氣以供儒脈弟子施展術法所需的消耗。
但是陸離的識海里，卻沒有這浩然之花，按道理而言是不可能產生什麼浩然之氣的。
只不過，他相信桃華的判斷，所以才從南荒出發，直奔位于東原這邊的明儒道。
無論是南荒還是東原，地域極其遼闊，若是沒有以特殊的手段遠渡的話，就算是子湮也得飛個十數年光景，若真如此的話，還不如讓陸離自己修煉來得快。所以這兩個來月的趕路，子湮帶著陸離借道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門派，才終于來到這里。
當然，子湮借道的這些門派自是魔門或者一些專靠替人開啟遠渡的道路收取一些費用而維持著的門派了。
隨著距離明儒道越來越近，子湮也開始逐漸壓低劍光，緩緩飛落。
明儒道雖然已經沒落了，但是這畢竟還是一個門派，自是有護派大陣。這個大陣還是出自社稷學宮的大宗師之手，子湮和陸離兩人絕對不會想去嘗試這個陣法的威力，所以遠遠的，子湮便將劍光降落，準備徒步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
“終于來到了這明儒道了。”一路風塵僕僕的趕路，縱然是陸離，也頗有些疲憊，就連懷中的玉藻，似乎也都瘦了一圈。
“這浩元丸，真的有效嗎？”子湮收起劍光，為避免麻煩，她這一次是專門給天罡七星劍弄了個劍鞘。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相信桃華。”陸離笑了笑，然後開口說道，“若是成功的話，我至少可以省了數年功夫，若是不成功的話，那也是天意了。”
“哼，若是不成功，下一次見到他，我就給他來上一劍。”子湮冷哼一聲，伸手比劃了一下。
這兩個月風塵僕僕的趕路，縱然是子湮，也是有些吃不消的，難免會有些怨氣。
陸離笑了笑，並不接話。
兩人便這麼朝著一片群山之中走去，這明儒道自從沒落被迫遷移之後，便在這東原這里另尋了一處靈氣還算充裕的地方立派。這片群山雖然風景還算秀麗，可是卻是沒有一條地脈，就算是那靈氣還算充裕的地方，也總有一天會消散干淨，而且如今這明儒道所在的地方，還是在這世俗界之中，並不是尋到一處秘境。
對于這明儒道的沒落，絕大多數修煉者提起來還是有些惋惜的。不過修道界，本身就是如此弱肉強食，明儒道自身沒辦法保住前人的基業，其他人除了惋惜之外，倒也沒辦法說什麼。
不多時，陸離和子湮兩人，便來到了一座高山的山腳下。
這座高山高約千米，山勢平緩，風景尤為秀麗。
自山腳而起，有一條明顯是人為落成的山道，這山道如一條真龍一般環山而起，直通山頂。在那山頂之上，修築有一片建築群，這里，就是如今明儒道的宗門所在。
整座高山，自成一勢，隱隱散發著一種浩然威勢，在這片群山之中，尤為顯眼。
當然，這種顯然是對于修煉者而言。對于普通人或是那些武者，他們最多也就只能感慨一下這高山看起來獨具氣勢，遠比周圍一些高山似乎要雄壯一些，對于他們這些沒有神識的人，自然是無法感受到這座高山的可怕了。
但是在陸離和子湮這等人物看來，除了暗暗心驚之外，的也是一種敬佩。
為這明儒道布陣的社稷學宮大宗師，竟是將整座高山的山勢都給利用了，結合天地之利，布成這具有莫大威力的護派大陣。這樣的陣法不被引動倒也就罷，若是一經啟動的話，怕是有毀天滅地之威，比起一些上宗上門的護山大陣，也決計不會遜色分毫了。
“看來明儒道在世人眼前也淡出太久了。”陸離微微一笑，大概也已經猜出了點什麼。
子湮目光閃爍，並沒有對此發表言論，但是她在想些什麼，陸離一望便知。
兩人拾級而上，朝著明儒道所在的峰頂走去。
隨著兩人的登頂，這一路上是越走越心驚。
陸離雖然對陣法之道並不是非常了解，可是他卻是依舊可以感受到，這座高山的不平凡之處。
《饕餮蘊神法》已經向陸離證實了，這門修煉神識的功法要比許多修煉神識的功法強得多。絕大多數修煉神識的功法都是以此為輔助，若無人為的控制下，神識也不過是像死物一樣；可是這《饕餮蘊神法》卻並不是如此，如今陸離的識海里，已是聚起四個圓鼎，神識的探索範圍可達十二丈。
在這十二丈里，這神識卻是完全像活物一般。
它們會自行探索，然後將一切神識覆蓋範圍里的情況都傳遞給陸離，這種控制根本就不需要消耗陸離的任何心神，它們會自動的感應範圍內的一切變化，就好像這神識和陸離是兩個相互依靠卻又並不結合在一起的個體。
或許別人無法理解這種神識存在的好處，可是陸離卻是非常的清楚。
他甚至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想明白了這種神識的作用。
當修煉者達到長生第三境分神境時，便已是可以開始練習如何⺪控法寶飛劍對敵，這種⺪控方式都是將一絲神識纏繞上需要控制的目標。但是一旦需要控制的目標數量過多，那麼就會很難控制，所以絕大多數修煉者哪怕是在對敵時，一般能控制三四件法寶便算是了不起了，只有那些修為高深絕倫的，才有可能控制數量的法寶。
可是若這些神識都是活的，擁有自己的行為意識，那麼這就等于有好幾個陸離在同時控制法寶，這在數量之上便已經完全壓制住敵人了。甚至于，若是這個想法是可行的話，那麼就算被人震開纏繞在法寶之上的那縷神識，陸離相信自己也肯定不會受到心神震蕩的傷害。
正因為如此，所以陸離才明白了《饕餮蘊神法》的玄妙之處，也終于明白為什麼明明只是一頁紙頁，卻給他活物的感覺。
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從神識探索所傳遞回來的信息里，陸離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整座高山就如同一只沉睡中的凶獸。若是沒有持有特殊的令牌，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座高山上任意走動，因為除了這條山道之外，其他地方都布滿了無數的死門，稍有不慎的話，恐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側過頭，陸離也看到了子湮一臉的凝重。而就連他懷里的玉藻，也顯得異常的安靜，全然沒有平時的活躍。
當陸離和子湮邁過最後一級台階，他們終于登上了這高山的峰頂。
這座高山只此一峰，不過這峰頂看起來，就像是人用劍削平一般，顯得非常的平整。這是絕大多數門派都會采用的手段，就像是魔劍宗秘境里的九劍峰峰頂一樣，也都是如此。只不過令陸離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峰頂並沒有什麼高掛的牌匾，而只是在山道的一旁，丟了一塊像是棄石一樣的大石頭。
上面寫著“明儒道”三個歪歪斜斜的大字。
與其說，這是門派的牌匾象征，倒不如說是小孩子的涂鴉。
強大的陣法，低調的門派，這一幕無論怎麼看，都顯得異常的詭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