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11 憑欄守候 文 / 萬路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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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去哪啊，回來！”
葉雯雯將我拉回來堵在門口道︰“今天來了我家，就得听我的，進來！”
進了衛生間，她走到浴缸前打開水龍頭，準備好洗漱用品和毛巾，回頭看著我道︰“愣在那里干什麼，需要我幫你脫？”
我回過神來低頭淺笑，揮手道︰“出去吧。”
葉雯雯白了一眼，走到跟前故意撞了一下，關上門出去了。
我環顧一周，處處體現著生活品位。衛生間雖不及王熙雨家的大，但裝修相當考究奢華。色調素雅，簡約線條，典型的歐式風格，又滲透著現代氣息。這里賣得的成品房，一平米房價抄到了3萬多，就她家來看，算下來怎樣也到了500多萬。
她家不缺錢，好歹是高干子弟。她爸在美國炒股賺大錢，她媽是雲陽有名的骨科醫生，就她一個女兒，買套房綽綽有余。當然，她這些年應該也賺了不少錢。
來到梳妝台前，從琳瑯滿目的化妝品堆里隨便拿起一款，上面都是英文字母，通過這段時間惡補英語，基本上能猜個大概。聖羅蘭品牌，應該算得上大牌了吧。不止是化妝品，洗漱用品、各式各樣的首飾都非常講究，從衛生間就能看出她的生活品位。
我不由得和喬菲對比起來，化妝品簡單的只有幾款基本款，首飾更是少得可憐。知道她對這些不講究，但心里或多或少過意不去。
脫了衣服鑽進浴缸，舒舒服服躺下去。記憶中很少用浴缸洗澡，屈指可數。小時候在公共浴池里泡大澡堂子，也不覺得有多不衛生，反而玩得非常歡快。參加工作後經常出差，酒店里倒是有浴缸，一般情況下不會用，覺得不太衛生。國人似乎對泡浴不講究，嫌麻煩，就算是安裝了一年到頭不見得洗幾次，大多成了擺設。
記得喬菲說過，泡浴在日本很盛行，不管家里多小，也要安裝浴缸。她從小在日本長大的，自然深受影響。有一次說過，她希望以後的家一定要有浴缸，而且很大很大。我現在滿足不了她，租住的房子里衛生間很小，這也都不錯了。
這段閑下來的時間我想了許多許多，心里非常焦急，擔憂前途，焦慮愛情，顧及生活，好像一切變得非常渺茫，進入了人生的死胡同，無法找到新的突破口。說是辭職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現在想起來只是一時沖動，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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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了。我趕緊坐起來試圖找東西遮擋，可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頗為緊張地看著她。不等說話，她將嶄新的衣服丟到一旁，瞥了眼道︰“緊張什麼，又不是沒見過，小樣兒。”說完，抱著我的髒衣服出去了。
“喂，我衣服里有東西……”
她沒搭理我，其實里面也沒什麼，一分錢都沒有，只有半包煙和快沒電的手機。
房間里氤氳著熱氣，騰起的雲霧著落在一側的窗戶上，凝結成晶瑩剔透的水珠，隨著慣性順著紋理漸漸滑落下來。水珠如同凸透鏡般，成像光怪陸離的城市夜景，燈火斑斕猶深處，霓虹閃爍宛如虹，層巒疊嶂的高樓透視著朦朧美，似乎隔離了喧囂和繁華，回歸遠有的寧靜等待海風起，泛舟出海，撒網捕魚，那清澈響亮的號子聲恍然在耳畔響徹，漸漸遠離的小漁村追憶著那份曾經最初的夢想。
而在主臥的衛生間，葉雯雯將我的衣服浸泡在臉盆里，正準備洗時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探身瞄了眼，看到是喬菲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不多，經過短暫的掙扎後迅速接了起來。
“喂，徐朗，在干嘛呢，今天我接受了好幾家媒體的采訪，有京城電視台，還有幾家網絡媒體，說不定還有可能上央視呢……”
喬菲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滔滔不絕講了起來。听到手機那頭沒聲音，停下來疑惑地道︰“徐朗，你在听嗎？”
葉雯雯本想直接掛掉，可又害怕對方產生誤解，深呼吸一口氣，沉著地道︰“是喬菲啊，我是雯雯，徐朗去衛生間了，我們在外面吃飯，要不待會兒讓他回過去？”
喬菲和葉雯雯現在關系相處還算融洽，但始終防備著她。在愛情面前，似乎一切變得不重要。听到是她，喬菲心里咯 一下，不由得浮想聯翩。
葉雯雯見對方起了疑心，連忙道︰“喬菲，你別多心，既然徐朗喜歡你，我不會和你爭搶的。除非有一天他離開了你，或者你拋棄了他，我毫不猶豫接納他。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饒了你的。”
喬菲笑了笑道︰“雯雯姐，我知道你喜歡徐朗，但愛情這東西不是禮物，不喜歡了可以丟棄或轉贈，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想會是他做出了選擇。”
葉雯雯當仁不讓道︰“是嗎，但願如此。徐朗是一個善良真誠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明白嗎？”
“謝謝你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先掛了。”
話音剛落，對面傳來了嘟嘟的響聲。葉雯雯緊緊攥著手機靠在門上，望著天花板凝視了許久，兩行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也許她不會回來了，直到有一天，發現周邊的環境那樣陌生，眼前不斷浮現出兒時的記憶，徐朗的一笑一顰如同過電影般在腦海里回旋，以及對母親強烈的思念，從容地放棄美國的一切回到了雲陽。
真正讓她做出決定的，是上次回家探親的時候。殊不知當年的玩伴已經長成帥小伙子，回歸曾經的夢想執念，如同綿延不絕的長調在山海里吶喊，輕觸著塵封已久的潘多拉盒子。然而，她回來的晚了一步，沒想到讓喬菲捷足先登了。
憑她先前對徐朗的了解，他是感情專一的人。認死理，認定的事情很難再改變。她不忍心破壞這份寧靜，寧願憑欄守候，等待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