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4章 生命 文 / 蘭亭听雨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一陣諾基亞特有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來。
張大叔從口袋里摸出一塊手機，看了下屏幕，連忙接听，隨即臉色一變，應了兩聲後就掛了電話，然後急忙說道︰“小輝又鬧騰了。”
“我們先回去。”我連忙說道。
我們一路小跑回到村長家門口，騎上摩托車就往張大叔家趕去，村長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後面走著。
離得老遠就听到張大叔家的大黑狗在院子里叫個不停。我們直接將摩托車騎進了院子，停好車就跑進小屋。
我們剛進屋，大嬸就一臉焦急地說道︰“小輝又鬧騰起來了，又發燒了，還一直說著胡話。”
我走到床前，伸手摸了下小輝的額頭，果然很燙手，而且滿頭大汗。
我伸手按住小輝不停扭動的身體，正準備睜開鬼眼，他忽然睜開了眼，兩只小眼楮微微一眯，瞳孔中的黑色部分忽然豎起變成一條黑線，像極了蛇的眼楮。
我心頭一驚，而小輝忽然又開口說話︰“玩水，玩水，淹死你們，咬死你們，嘶嘶嘶”
“大蛇”我驀地一驚。
他們也發現了小輝的異常，全都湊了過來。
“小輝怎麼了”大嬸急忙問道。
“淹死你們，咬死你們，嘶嘶嘶”小輝說完一句話，就眠著嘴，口中發出蛇吐信的聲音。
大嬸嚇得哭喊道︰“小輝這是怎麼啦”
張大叔也是滿臉的焦急，問道︰“小兄弟，娃他怎麼了”
“你們先出去。”我說道。
大嬸卻是緊緊地趴在床上，盯著小輝，哭喊著︰“小輝這是怎麼啦他怎麼啦”
看大嬸這樣，估計也是沒法讓他們出去等著了，我向張大叔說道︰“那你們先退開些，放心，我不會讓你家小輝有事的。”
張大叔猶豫了一下，然後就拉起大嬸然後向後退開了幾步。六叔也隨著他們退到一邊去。
我沖他們點了點頭，提醒道︰“等下不管看到什麼，听到什麼，都不要沖過來。”
大嬸死死地盯著床上的小輝，而張大叔和六叔卻是使勁地點了點頭。
我回過身，看著小輝，他依然是口中不停地說著“淹死你們，咬死你們”的狠話。我悠然睜開了鬼眼，視線之下，小輝身上那個渾身濕漉漉的虛影此時又恢復精神，齜牙咧嘴著。
眉心月輪涌動，鬼眼緩緩轉動一下，我瞪著虛影的面部，他閃爍幾下顯出一個小男孩的臉龐來。
我開口問道︰“你是三十年前的那條大蛇嗎”
他不回應，仍然是控制著小輝的身體，口中說著“淹死你們，咬死你們”的話。
我皺起眉，鬼眼再次轉動一下，語氣加重又問一遍︰“你是三十年前的那條大蛇嗎”
他仍然不回應，而且小輝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要危險了，甚至已經有個鼻孔中開始有絲絲黑色鮮血向外流了。
我左手伸出，按在他的的頭上，眉心月輪涌動，鬼眼轉動幾周，雙眼猛地一睜，同時口中低喝︰“安慰身形，五髒玄冥”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咒未念完，“小輝”忽然蜷縮起身體，渾身顫抖著，口中發出發顫的低喃。
我看著小輝身上的虛影，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他害怕地蜷縮著身軀，害怕得渾身發抖，口中發出乞求聲。
我心中不禁有些不忍，眉心月輪微微一動，視神經隨之緩緩松開，口中輕聲念道︰“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隨即“小輝”的身體緩緩地放松了，不再蜷縮著顫抖，眼楮也閉上了，口中不再言語，呼吸漸漸平穩，身體的溫度也快速地降了一些。
“搞定了”
見小輝安穩下去，六叔在後面忽然問了句。
我回頭說道︰“沒呢。大叔你快去將村長找來，對了，讓他帶上那塊大蛇的靈位。”
張大叔應了聲，也不多問，就出了小屋，騎著摩托車出去了。大嬸連忙又奔到床邊，緊緊地盯著床上，像是熟睡了的小輝。
“什麼情況”六叔湊過來，小聲問道。
我看了眼大嬸，猶豫了一下小聲對六叔說道︰“附在他身上的不是村長家小孩的鬼魂，而是三十年前被他們打死的大蛇。”
“大蛇”六叔驚呼一聲。
我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向著屋門退了兩步。六叔也會意，跟著退了過來。
“蛇也有鬼魂，會上人身”六叔一臉的驚奇。
“當然，萬物皆有靈。那條大蛇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其實它和人只是形態不一樣而已，它們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靈魂。它們也會害怕，也會發怒。”
六叔眨了眨眼，一扯嘴︰“這麼玄乎”
我不禁一笑︰“這有什麼玄乎的，生命本來是這樣。”
六叔面色忽然變了變，低聲說道︰“按你的意思，那屠宰場屠殺家禽豈不是在殘殺生命，在造孽嗎”
對于這個問題我也曾不止思考過一次，可是始終無法獲得真正正確的答案。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生命本來就是殘酷的，食物鏈上的上端生物以下端生物為食物，這是本能的生存。就像狼吃羊，大魚吃小魚，這也不能說狼和大魚就是在殘害生命。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是應該多行善，少殺生。可是很多事情又不是我們個人的能力能夠阻止和改變的。
就好像六叔你在屠宰場工作，即使你不去殺它們，還是有人會殺它們。不過你可以善待那些家禽，至少能夠讓它們死的時候少一些痛苦。”
六叔微微有些發愣，似乎是似懂非懂。
“雖然有點不明白你說的，不過這事四嬸也跟我說過好幾次了，讓我別做了，少殺生。唉，回頭我還是重新找個事做吧，不然找媳婦，人家說我就是個殺豬的也不體面啊。”
六叔說完又笑道︰“小正，你這小子就是太善了。在外面討生活太善了可是要吃虧的啊。”
我笑了下，沒有太在意。
大蛇的鬼魂已經被安撫下去，陷入昏迷狀態。小輝也就隨之安靜下去，大嬸的情緒也穩定了一些，不過仍是緊緊地盯著小輝，帶著哭腔。
又過了幾分鐘，院外響起摩托車的聲音。
“來了，來了”
人未到，就響起張大叔的喊聲，隨機他就和村長小跑著進了屋來，村長手里抱著那塊他為大蛇做的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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