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歌》正文 又悉賊寇猖獗,尋侯府、門前暗听聞。三一零 文 / 二踢腳
又悉賊寇猖獗,尋侯府、門前暗听聞。三一零
對于唐逸問這面具是用何皮所就,朱玉似是造便料到,當下立刻便是搖頭道︰“放心,這面具是老祖宗當年得人所贈,不是人皮。听說這面具所用之物料乃是自南海,又或更遠之地,由那海商帶來的一種樹膠,柔韌異常,為做面具的上好材料。以此樹膠為底,再有那位前輩的妙法,成物不僅栩栩如生,更經磨耐用,比之皮革強上許多,哪還會去用人皮?只不過這東西實在太過稀少,面具留到如今,就只這一副。”
說到這里,朱玉又自腰間的小布囊里摸出一個小瓶,把唐逸手中的面具反轉過來,攤開,于上灑了些乳白色的粉末,之後捉住面具,又揉的勻了,這才對唐逸道︰“你且閉目,然後運氣于頭頸,令這臉上頸上的毛發俱都豎起。”
唐逸聞言,也沒有多問,當下合上眼楮,運起內力。說起運行真氣,不論手腳胸腹都不甚難,可惟獨這頭當真是千人千面。
朱玉聞听唐逸的夸贊,當下笑道︰“這面具的名字也確實是叫做千面。”
不過唐逸夸到這里,卻忽然一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皺眉道︰“這金環雖然遮上,可面具薄的很,怕是仍會被人瞧出來。”
朱玉笑了笑,又自那小布囊中取了只小刷子,沾了些水粉,在唐逸的耳上涂抹道︰“只要將耳朵整個染的深些,便就遮掩過去,且這水粉除了特制的藥水外,也不慮被普通的水化開。”
朱玉的動作快的很,看的出她是當真自己鑽研了許久,不多時,兩耳也便大功告成。
唐逸手邊沒有鏡子,不過既然朱玉說了沒有破綻,唐逸卻也當真相信。
“那你又如何裝扮?”
唐逸的容是易了,可朱玉的真面目卻露了出來,就算如今沒人認得她,可一來朱玉太過漂亮,著實惹人注目,再者,嵩山決戰過後,不止自己二人來了東南,那些本地的江湖人,也必會往回來趕。如此,過不得幾日,等那些人回來,難免被瞧出破綻。畢竟朱玉在嵩山腳下也是露過面,那錦衣衛于跟前必恭必敬,任誰不記憶深刻?
所以,就算不是身在嵩山腳下,朱玉也要繼續裝扮下去。
見唐逸問來,朱玉理所當然道︰“那自然是要易容的,只不過這許多天不洗,身上油膩膩的難受,我一定要扮回女子,這樣才不會被人于氣味上懷疑。”
說到這里,朱玉便著唐逸隔著外屋喊來小二,要他燒了桶熱水。那小二前後又是一陣好忙,離開之時,卻是滿頭疑問,不知這對主僕為何又不露面了,只隔著一間屋來使喚自己,當真古怪的很。
待等小二走了,朱玉又把唐逸趕到外面,要他買些年輕女子的衣服來。好在唐逸的輕功如今已經十分了得,這周圍又都是些普通人,他只幾步便閃將出去,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不妥。
身邊再沒有旁人,朱玉終于洗了個痛快,這才香噴噴的把唐逸招了回來,換好衣服。然後在唐逸的注視下,自懷里取了面小鏡子出來打扮。
原來朱玉的身上不僅有鏡子,且那鏡子竟還不是普通銅鏡,而是來自胡商的琉璃鏡!
這琉璃鏡雖然稀罕,可卻因為是女子的恩物,只要有那能力,總也要弄上一面,便連唐月這般的女中英豪,閨房里也有一塊。唐逸雖然沒有當真見過,但在那大雪山上,兩人依偎之時,卻也閑話提起過。
唐逸看著朱玉在那用小刷子在臉上刷來刷去,又望著小鏡子里露出一半頭臉的自己,眉頭不禁一皺,暗道︰“她本有這麼好的鏡子,方才卻故意不取出來,這也罷了,畢竟那鏡子是她的。可既然她能只憑涂抹顏色就可遮掩耳目,卻又為何非要我戴這面具?”
這疑惑忽起,可也隨之便有了答案。
“想來怕是還在報復我方才沒有讓她吃好,洗好,這便要我來嘗嘗了。”唐逸想到這里,又不禁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道這朱玉出身非凡,骨子里便超然的很,但處的久了,身上小女兒家的毛病卻也一個不落,怕是比別人還多些。
“不過她生的可愛,再有些這般的脾性,反會受長輩疼愛。”
唐逸一念及此,忽是心下一動,又念起自己父母,雖然父嚴母慈各有不同,但都是真心疼愛自己。只可惜如今自己二十不到,父母卻都是不在了。
朱玉雖然對著那小鏡子易容,可她的心思有多玲瓏?轉眼便注意到唐逸的神色變化,不片刻明白過來。想到唐逸的身世,又忽然念起老祖宗,朱玉也是有些難過,也更憐憫起唐逸來。
便如此,屋里一時無聲,只留下朱玉手上小刷子擦在臉上的“唰唰”聲。
之前朱玉給唐逸戴那面具,左右不過一刻的工夫,可這一次易容,卻是直花去朱玉兩個時辰還多,直到天色漸深,這才結束。
看著模樣大變的朱玉,唐逸點頭道︰“也難怪她要戴這面具了,實是怕別的法子太耗時間,她那時急著追上我,所以面具更是方便些。”
再看眼前的朱玉,好似老十多歲,眼角也有了魚尾紋,那小小的瓊鼻似乎朝左偏了一偏,又大了一點,不過唐逸卻知道,這不過是畫的顏色不同,令人產生的錯覺。如此原理,還有那嘴角,兩腮,各有變化。
朱玉生的本是極美,五官之精秀,可說一分也偏不得,一分都改不得。如今這四下里一改,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立刻便沒有了那份精致靈動,余下的滿是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