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一十五章 官道! 文 / 滄海一飄雪
天鳴城城主府,
議事廳內
首席謀士子仲手握著羽扇,頗有幾分彈指之間定江山的氣質,嘴角更是噙著一抹運籌帷幄的微笑,道︰“我這剛剛得到一些消息。”
消息?
頓時,天鳴城城主右邊的一個粗獷的中年將領就是腦子靈光一閃,驟然開口直接說道︰“莫不是南嶺城那邊傳來的消息?”
“沈將軍明睿。”
子仲點頭,微笑著點頭,這話說得這名中年將領,是心頭一陣舒暢的。
見到這情景,與子仲格格不入的少城主顧益陽心中,就是跟吃了蒼蠅一樣不悅!一雙眼楮,陰毒的盯著子仲。
只是子仲視若無睹,微笑的說道︰“南嶺城少城主,金子陽于昨夜帶領心腹于南嶺城外的一片山林埋伏寧若風,意欲以火攻襲殺風蕭蕭三人以激怒對方。”
“結果呢?”見到子仲停頓,天鳴城城主,就是沉聲問道,但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子仲微笑,道︰“結果紫霄劍寧若風驅使載著風蕭蕭三人的馬車凌空虛渡躲過火攻。隨後將金子陽的部下斬殺殆盡,金子陽逃串,仍于南嶺城外五百米處被寧若風追到,落得個被馬車碾壓致死的結局。”
听到這駭然的消息,廳內,就是一陣的壓抑和沉默!原先冷哼的少城主顧益陽,更是眼皮狂跳,驚呼而出︰“驅使馬車凌空虛渡?就算是凌王都不能做到!”
顧益陽之後,立即有人提出疑惑道︰“這要何等的功力才能做到?”
“若是能驅使馬車凌空虛渡,凌王和鎮南王不親自出手,寧若風要帶人離開,直接從天上過,我等怎麼阻攔?”
但是子仲微笑道︰“不然!”
“帶著一輛承載三個人的馬車凌空虛渡,這是何等的困難?寧若風雖然能做到,但絕對是消耗極大!不可久行!否則他斷然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听到這話,因為驟然听聞此事而震驚的天鳴城諸位大佬這才鎮定下來,旋即天鳴城城主道︰“子仲說的有理!凌空虛渡這一點,不需太過在意。”
城主發話,眾人自然是不在多言,少許,少城主顧益陽突然問道︰“金子陽被馬車碾壓,那豈不是……”
後邊的話,欲言又止。
子仲心中明了,微笑,道︰“的確是被碾壓成一堆爛泥。”
一堆爛泥!
嘶!
頓時,廳中天鳴城的兩位謀士,三大將領,還有天鳴城城主,皆是倒吸一大口涼氣!
金子陽死,已經是一件大事!
現在竟然還是被碾壓成一堆爛泥?這該是何等的慘狀!
紫霄劍寧若風,究竟是何等的狂人?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身處的,是南國境內?竟然敢如此肆無忌憚?
一個郡城之力,可是恐怖之極!
而觸動最深的,是少城主顧益陽!他更是直言出口,一雙本來傲然的眼楮竟隱隱有些畏懼的眸光看著子仲,道︰“寧若風怎麼敢!”
子仲依舊微笑,道︰“事實,是寧若風已經斬殺了一個城主之子,所以不存在敢不敢的問題。少城主,我且以為,你自然是勇猛異常,但貴為城主之子,乃是千金之軀,不該置身險地。”
“所以我並不贊同你去狙擊寧若風。”
“我!”
顧益陽原本是對于自己的計策是有十成的把握的,對于子仲的不可二字,嗤之以鼻!但是此刻驟聞與自己一樣想法,甚至做了一樣的事情的金子陽竟然落得個死狀淒慘的下場,心中,就是寒冷一片。
在面子上來說,因為是子仲阻攔,顧益陽就是想說自己不是金子陽那個廢物,只要出戰,定會馬到成功!
可是追其心底,顧益陽是真的畏懼了!他怕了!很怕!若是自己的命都沒了,就算死後能揚名立萬,可還有個什麼鳥用?
見到眼高于頂的顧益陽畏縮,廳內先前被顧益陽嘲諷的幾人,心中就是冷笑且不屑的!但表面上,仍舊保持不言不語的神情,畢竟對方是少城主嗎!
只是隱晦之處,幾人那眸光,不屑的很,隱隱讓顧益陽咬牙切齒。
但顧益陽,卻又只能“龜縮”著,只能心里咆哮道︰林子仲!又是因為你讓本少爺丟臉!這筆帳,本少爺絕不會善罷甘休!
此刻,見到自己的兒子偃旗息鼓,天鳴城城主心底松了一口氣,旋即和善的對這子仲問道︰“那子仲以為本城主該如何處理寧若風這事?”
子仲微笑,道︰“此事姑且不急,我這里還有一條消息。”
“哦?”
一聲略微尷尬的笑聲。
“先前子仲的確是說過,倒是本城主忘記了。”天鳴城城主隨即點頭,示意子仲說話,言行之中,顯得對下屬十分的有度量。
子仲是習以為常的,微笑著道︰“第二條消息,是金子陽慘死,痛失愛子的南嶺城城主大怒,已于昨夜興起五千精銳從後包抄寧若風。”
“意欲斬殺寧若風!”
此話一出,天鳴城城主不禁眸光異色,眸光深邃之間,頓時滿面凝重,沉聲說道︰“消息來源可是準確?”
“子仲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子仲合上羽扇,仍舊是保持著微笑著。
“親自率精銳相阻,金兄這可是豁出性命了!子陽之死,對他的影響看來是極大的。”天鳴城城主沉吟,眉頭不禁擰成一團。
天鳴城和南嶺城相鄰,如此身為兩城的城主,兩人私下里的關系是極好的。
而此刻南嶺城城主在此等關頭調動五千精銳圍殺寧若風,無論成不成功,都將是代價慘重!對于南嶺城的整體實力來說是極大的損傷!
更遑論在寧若風這個先天宗師面前,連南嶺城城主的性命,都不一定不屬于他自己!
早在奇跡年代來臨的之前,皇室就已經隱隱傳出一些特殊的訊息,此刻親自率眾剿殺一個先天宗師,無異于自毀前程!
但子仲是天鳴城人,自是只為天鳴城為主,見眾人已經將消息的差不多,這便開始回答城主的上一個問題,道︰“凌王和鎮南王共同發出的通緝令,我們不能不做,但城中的實力,也不能有太大的損傷。”
話音剛落,本就萬分看子仲不爽的少城主顧益陽,就是驟然冷哼一聲︰“廢話!”
見到自己的兒子在這種場合還連續兩次意氣用事,天鳴城城主,頓時厲聲斥責道︰“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被父親責備,顧益陽立即縮了縮脖子,心中已經退縮,但嘴上,仍舊是嘴硬的說道︰“我就不信他林子仲有什麼妙計!”
“子仲若是沒有妙計,還能指望你這個不成器的不成?”天鳴城城主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隨後將目光轉向子仲,誠心的問道︰“子仲妙計安出?”
而這時候,外邊,正好是傳來一陣腳步聲,望去,是一個軍人走來。
“已經來了。”子仲看向廳外,露出一抹運籌帷幄的微笑。
“他?”眾人望去,天鳴城城主眸子微縮,心中有些不解。
不過是一個尋常軍人!
少許,這名軍人得到應允進入議事廳,便是恭敬的跪地,鎧甲叮當響,道︰“拜見城主、子仲大人。”
哼!
見到自己被忽視,顧益陽,心中不滿之意更加強烈!
“起來。”
天鳴城城主威嚴說話的時候,是有些不解的目光落在子仲身上。
子仲望去,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起身的軍人,微笑著問道︰“人已經召集?”
這名軍人神色古板,一板一眼的答道︰“總計二千一百六十五人,已經全部到齊。”
听著這些話,廳中的一眾天鳴城的大佬,無不是一頭霧水,顧益陽更是嘀咕︰裝神弄鬼!等你失敗的時候,有你的苦頭吃!
天鳴城城主,同樣是不解,不由的說道︰“子仲別賣關子了,本城主心中好奇的很!直說吧!”
“是子仲的過失。”子仲微笑的拱手點頭,旋即將自己的妙計一一道來。
……
“妙!不損一兵一卒,就能阻攔寧若風,妙計!妙計!子仲當真本城主的智將!”天鳴城城主,不由得大贊一聲,原先凝重的神情,頓時舒展。
“子仲大人妙計,我這大老粗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莫說你,就連我這個文官,也是茅塞頓開!子仲大人,非吾輩所能及!”
哼!
听到滿廳都是稱贊林子仲的聲音,顧益陽面色有些僵硬,心中嫉妒的很,但意識里,也是認為此計甚妙,只能撇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淨,省得看到小人得志!
但實際上,听到這些贊許,子仲,是自始自終保持著微笑的,唯有心中默念到︰紫霄劍寧若風?隱隱被喻為當今天下的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
吾期待矣!
……
天鳴城境內。
通往下一座郡城,必須要經過的一條曠闊的官道上。
寧若風的身份,是南國的通緝犯,但此刻其人,卻是光明正大的駕著馬車在官道上經過。
只是讓寧若風心中隱有些凝重的,是自從踏入官道開始,走了將近一千米的距離,竟是沒有瞧見一個人,一路行來,安靜的出奇。
“有趣,死了一個南嶺城少城主,竟然還不夠?”一聲輕語,深邃的眼眸瞧向遠方,旋即,寧若風陽剛的面容,是浮現一種略顯冷酷的神情。
自語道︰“人,已經來了。”
“呼哧!”
話音剛落之際,身前愈發靈性的大黑馬,同樣是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氣氛,頓時靈動的眸子咕嚕的轉動,高昂起馬頭,口中發出一聲極有凶意的嘶鳴!
咚!咚!咚!
少許的功夫,馬車前行,前方,依稀可以見到密密麻麻如黑雲壓城的人影之際,就是已經听到一陣陣的鐐銬互相踫撞的聲響。
彈指之間,以寧若風先天宗師的目力,就是瞧清前方出現的,竟是一個個衣衫襤褸,雙手雙腳帶著鐐銬,面若死灰的囚犯?
“囚犯?”
頓時,寧若風的眉頭略微皺起,口中低語,一眼望去,前方的囚犯,全都是人頭!粗略估計,竟是有一兩千來號人?這些囚犯,站得是那般的密集,以他們的血肉之軀,竟然是將整條官道,堵住了!
尤其這些囚犯,一個個的腳上的鐐銬,竟然都是以鐵鏈連在一塊的!也就是說這一兩千來號人,準確的說,是兩千一百六十五人,是一個整體!
想讓他們自行驅散,難!
而這兩千一百五十六人,大多數是武功極低,甚至不懂武功的尋常人,寧若風看見他們許久,這些人,才看見這輛神駿的大黑馬。
黑色車廂的馬車。
白袍似雪的男子。
頓時,走在前頭的幾排囚犯,就是面若死灰的臉龐涌現一股異樣的潮紅,如將死之人見到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大喊道︰“大人!求求您了!”
“救救我們啊!”
“大人慈悲!救小人一命!小人此生做牛做馬,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公子!只要您在此地留上一天!就能救我們一命!”
“大人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兩雙幼年的兒女!我死了,他們活不了啊!”
一聲聲哭天喊地的吶喊,前排的人瞧見,開始吶喊,後排的人,接著開始吶喊,頃刻之間,整條官道,吵吵嚷嚷,盡皆是諸般聲音。
咚!咚!咚!
彈指之間,馬車面前,就是只見黑壓壓一片,膝蓋踫撞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前方,赫然是兩千一百六十五人全都下跪。
磕頭,懇求。
寧若風是人,面對這些手無寸鐵,被驅使來阻攔自己的“普通人”,不禁有些猶豫了。
的確,這些人,是南國人,寧若風,是北海聯盟的人。
但是說破大天,大家,都是人。
不救他們,寧若風自然是做得出的,也不會有任何的愧疚與不安。
但是對這些手無寸鐵的人狠下殺手,清開一條道來,寧若風,當真是做不出。
終究寧若風,不是殺神。
若今日換做是天魔宗的殺神燕北鴻在此,以他的性格,只要擋我路,管你男女老幼,管你懂不懂武功,管你可不可憐,一個字,殺!
有人擋路,殺光便是!
但寧若風,不是燕北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