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9章 前有狼,後有虎(1) 文 / 海上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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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瑾不再說什麼,抬腳往山下走去。
沈文卿站在山門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微臣恭送陛下。”
夜色沉沉,盛夏時節,山上的夜風清涼得很,吹在身上格外的舒爽,可吹在沈文卿身上,他只覺得冷,深入骨髓的冷。
女皇的身影漸漸淹沒在夜色中,而沈文卿依然站在原地,目不轉楮的看著山下。
從今往後,他將被困在這座天慈寺,他軟禁太後,太後也困住了他,他這是徹底的被閑置在這里了!
後悔嗎?
自然是後悔的,可是人生無法重來,伴君如伴虎,不能行差踏錯,可他接連犯了幾次致命的錯誤,女皇到現在還沒一劍砍下他的腦袋,已經是格外開恩。
回了城,鳳瑾並沒有回皇宮,而是去了關押裴家一干人等的刑部大牢。
此時已是深夜,無論是牢頭還是獄吏都已經入睡,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牢頭,罵罵咧咧的過來開門,看見是女皇,嚇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小的,小的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瑾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沒有女皇開口,牢頭乖乖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裴 關在哪里?”
听見女皇發問,牢頭連忙爬起來,小跑著跑到鳳瑾面前,滿臉諂媚恭敬的笑容,“陛下請隨小的來。”
牢房里的氣味格外難聞,副首領擔心的看向鳳瑾,卻見她面色如常,似乎對這腐朽血腥的惡臭味毫不在意。
牢頭帶著鳳瑾在大牢里七彎八拐,又下了好幾層,才到了關押裴 的牢房。
這應該是刑部大牢最下面的一層地牢,用于關押重臣要犯的,一般人還沒資格關押在這里。
上面幾層關得滿滿的,嘈雜得很,一到了這一層便安靜下來,整整一層牢房,只關了裴 一人。
“你退下吧。”
“是是,小的告退。”
牢頭退下後,鳳瑾走到裴 的牢房門口,隔著大拇指粗的鐵柵欄看著裴 。
盡管下了獄,牢房里又髒又臭,但裴 依然衣衫整潔,容色俊美,一點塵土也沒沾上,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的一摞稻草上,神色清冷。
鳳瑾就那麼看著裴 ,也不開口。
最終,還是裴 忍不住打破安靜,“陛下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
裴 嗤的一笑,“來看看罪臣如何落魄嗎?”
鳳瑾也輕輕一笑,“依朕看來,你一點也不落魄,依然風姿無雙。”
“陛下過譽了。”
說完這句話後,裴 不再言語。
副首領給鳳瑾端了一張石凳子來,仔細的擦干淨,又解了披風,折成好幾層,鋪在石凳上,用手試了下溫度,才扶了鳳瑾坐下。
裴 瞄了一眼,勾唇一笑,語氣有些嘲諷,“陛下何時這麼講究了?”
鳳瑾也不生氣,淡淡一笑,“石凳有些涼。”
裴 唇邊的笑容更嘲諷了,他無視鳳瑾的存在,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折著稻草玩,眼楮看著前方的灰撲撲的牆壁,等到稻草折成了幾段,才漫不經心的說道,“盛夏時節,涼爽一點不更好嗎?”
“若是平時,朕也是貪涼的,可如今有了身孕,就不能貪涼了。”
裴 折稻草的動作頓了頓,好一會才繼續折,動作卻是緩慢了許多,沒有之前的靈敏飛快,“原來陛下懷孕了,恭喜恭喜。”
鳳瑾柔柔一笑,雙眼光芒明亮,“多謝。”
“難怪陛下這一次出手這麼狠,原來是想為腹中的皇子鏟平障礙,也是罪臣失策,撞在了槍口上。”
他並沒有很生氣,也沒有怨恨,而是很平靜的說出這些話。
在裴 心里,成王敗寇,敗了就是敗了,他不是敗了就發瘋發狂的人。
“失策的不只你一人。”
“哦?”
裴 貌似來了興趣,轉過臉來看著鳳瑾,“還有誰跟罪臣一樣不長眼?”
鳳瑾沒有立時回答裴 的問題,而是低頭輕柔的撫摸著小腹,感受著皇兒強勁有力的胎動,裴 望著鳳瑾臉上溫柔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動,目光漸漸變得復雜難言,心底深處無聲無息的滋生出一股又苦又澀的滋味來。
地牢里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裴 輕輕嘆息一聲,打破了安靜,“大牢陰濕寒涼,臭味燻天,對胎兒不好,陛下若無事的話,回宮去吧。”
鳳瑾抬起頭來,沖裴 微微一笑,“朕的皇兒沒那麼脆弱。”
“現在就知道是皇兒了?”
鳳瑾笑容溫柔如水,眼楮里光芒熠熠,幾乎灼傷了裴 的眼楮,“張太醫給把過脈,說是八成是皇兒,朕也覺得是皇兒。”
裴 的心有些涼,喃喃道,“把脈判斷男女,至少得是四個半月……”
鳳瑾輕輕嗯了一聲,“快五個月了。”
裴 望著她一點不顯形的肚子,眸光更是復雜難言,“束腰傷身,也不利于胎兒長大,陛下還要隱瞞多久?”
“朕也不知,這一切得仰賴于你。”
裴 怔了怔,面露不解,鳳瑾溫柔含笑的眼楮望著他,一開口就讓裴 差點跳起來,“朕一怒之下,把太後軟禁了!”
“可是虎符不是還在太後手里嗎?”
裴 皺眉道,鳳瑾微微一笑,“對啊。”
裴 一雙墨黑修長的長眉擰成了川字,“陛下沒拿到虎符,就和太後翻臉了,陛下還笑得如此輕松?”
“有你在,朕不擔心。”
鳳瑾微微笑道,神色鎮定得很,一點也不慌亂,裴 眸光一閃,“怎麼說?”
“朕對付不了太後,她是朕的母後,大周以孝治國,朕除了軟禁她,不能做別的。可你就不同了,朕相信你對付得了她,要不然,那六年里,太後為何把朕丟在宮里不聞不問,難道她不知道你對朕做了什麼嗎?”
想起了往事,裴 神色有些不自在,鳳瑾並沒有要算過去的賬的意思,繼續說道,“朕認為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奈何不了你,或者說你和她之間有什麼約定,讓她不能插手你對朕的控制。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說明你有能力和她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