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4章 借酒消愁 文 / 付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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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刃般的指甲伸進了小黑塊中,夏禾把里面僅能用肉眼可見來形容的綠色芯片勾了出來。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摩挲著。
指腹輕輕掃過芯片,夏禾能感覺出來上面凹凸不平,甚至可以說是紋路復雜。
看來這不是一塊簡單的芯片。沒有哪塊這麼小的芯片上能聚集這麼多“紋路”,無論是硬件技術還是軟件編寫的技能要想淋灕盡致地體現,估計也很難能做成這樣吧。
夏禾猜想,這個芯片要麼是用來監听的,要麼,就是跟那個一直讓她覺得似曾相識的電音有關。
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夏禾都知道自己簽訂條約的人,與陳肖脫不開干系。
只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夏禾不能貿然行動。打草驚蛇在她五年的訓練中,是最為忌諱的錯誤之一。
不過現在夏禾被軟禁著,能發現這個芯片已經算是意外之外的收獲了。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任何東西來驗證這個芯片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陳肖先憋不住來找她,等陳肖露出破綻。
雖然自從夏禾認識陳肖以來就從來沒見過他有過片刻的驚慌,甚至連緊張都沒有顯露過;可夏禾還記得當年在心理學課程上,教授說過的那句話。
“沒有一個人是可以逃出七情六欲的,只不過每個人表達的方式不一樣。有的人直白,有的人隱晦甚至奇奇怪怪。用心去感知,就能發現一切。”
夏禾在心理學上的確沒有太大的天分,可是那五年里的夏禾,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與刻苦。
她可以沒有天分,但絕對不能不認真。所以五年的時間里,夏禾的心理學成績稱不上絕佳,可誰也說不出不好來。
一想到心理學,夏禾就難免會想到在秀水花園對傅思哲進行的催眠。
那個他親切地說出“雨兒”兩個字的美好的夢。還有傅思哲強行從催眠中醒來之後,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幾乎要脫力般的恐慌。
算了,催眠陳肖比催眠傅思哲還要不切實際。
好歹她當時催眠傅思哲之前還能讓他喝下一定量的安眠藥,陳肖呢?連夏禾自己每天的飯和水都是陳肖讓人拿進來的,她又如何能做到在陳肖沒有進入睡眠的情況下完成催眠……
幾天之後,傅思哲對于那天打暈自己的人的身份依舊沒有其他多余的收獲。不禁有些懊惱。
傅思哲總覺得這個人自己一定是認識的,可對方就像是泥鰍一般,每當傅思哲剛剛獲取到一點點有用的信息,對方就會很快地讓這些信息變成毫無用處的廢棄信息。
滑頭已經不足以來形容對方了。
只能說,無論是誰,都足夠地了解傅思哲。甚至足夠了解傅思哲身邊的人,連程荃的人脈都能被一一識別出來,實力在是不容小覷。
一想到夏禾寧願跳樓也要從自己身邊,傅思哲就忍不住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修長的手指捏在了眉心,緩緩揉著,試圖消解一點頭疼帶來的煩悶郁結。
藍海酒吧,閣樓。
比爾癱坐在沙發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波爾多。似乎怎麼都喝不夠般,眼神里十分空洞,只映了一個人影。
是陳肖。
“比爾,你今天喝的酒都要算你自己賬上。”陳肖忽然出聲,告訴比爾這個壞消息。
可是他的語氣卻分外平靜,連一丁點起伏都沒有,仿佛是天氣預報播報一樣,數十年如一日。
“無所謂,等這一單生意做完,整個傅氏都是你我兩個人的了。區區幾瓶紅酒錢,能算得了什麼,哈哈哈!”
比爾越說越開心,甚至還打了幾個酒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得太多了,比爾覺得眼前的陳肖似乎變成了兩個人影,重疊起來,根本看不清。
“陳老板,你,你別動……”比爾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指著陳肖,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要站起來,“我讓你別亂……陳肖!”
“ 鐺!”
距離陳肖不到三厘米的比爾,忽然就朝後倒了下去。
“比爾,比爾?”陳肖用腳踹了踹比爾的腿,使上了勁兒也沒見比爾有任何的反應。
陳肖蹲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比爾的面部表情。
直到听見比爾打起了呼嚕,才伸出手來在比爾的脖子上上下滑動著,語氣陰冷 人︰“我警告過你不要動夏禾,為什麼你就是不听?比爾,好好睡一覺吧,或許你醒來之後,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說罷,陳肖站起身來,從比爾剛才躺過的沙發上扯了一個靠墊,朝後一仍,恰好就落在了比爾的臉上,蓋住了那張讓陳肖開始厭惡的面孔。
“咚咚咚”。
房間門被敲響,夏禾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說了一聲︰“進來吧。”
“夏禾,該吃飯了。”陳肖把餐盤放在桌子上,看夏禾坐在靠牆邊的床上發呆,眉目之間一片陰翳,忍不住朝她走過去,“在想什麼,想逃出去嗎?”
夏禾嗤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陳肖這個無聊的問題。
“今天我讓廚子做了你最喜歡吃的幾道菜,嘗嘗吧?”陳肖不知道從哪里又找了一把椅子,放在房間里唯一的桌子旁,恰好與夏禾面對面坐了下來。
聞見熟悉的菜香,夏禾動了動唇,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
果然,陳肖對她了解的很。
雖然一共就四道菜,卻全部都是夏禾喜歡吃的,連玉米濃湯都備好了。只是旁邊還放了一個矮矮的白色瓷瓶。
“這是什麼?”
夏禾指了指瓷瓶,伸手要去拿來看,半途就被陳肖攔下了。
“是清酒。”陳肖撥開夏禾的手,從一旁矮小的櫃子里摸出兩個酒杯來,用餐布擦了擦,分開擺好。
“我沒心情跟你喝酒。”
夏禾拿起酒杯就扔到了地上,隨後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捏起筷子就往嘴里送菜。
她嚼的很碎,不是為了好消化,只是面對著陳肖,夏禾實在沒辦法有好心情來吃一頓飯。
陳肖看見夏禾的動作,薄唇勾了勾,輕笑道︰“我就知道你不願意,所以這酒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說著,陳肖就端起剛到好的一杯清酒,一飲而下。
“嘖……這個清酒,味道不錯。”
借著屋里昏暗的光,夏禾都發現了陳肖鬢角隱隱滲出的汗珠,可偏偏他卻要說反話。
“不能喝酒就別喝,逞什麼能。”夏禾出言諷刺,眉梢眼角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意味。
她記憶里的陳肖,從來都是滴酒不沾。不是酒量不好,而是他曾經說過,酒這種東西向來是無能之人才會喝的。
他不允許自己借酒消愁。
所以即便是在酒桌上,陳肖向來也只是象征性的抿那麼一兩口,隨後就會有助理之類的人幫他頂上。
“夏禾,你心疼我嗎?”陳肖忽然好笑地說道,越說笑的越大聲,“你居然也會有心疼我的時候嗎?”
其實陳肖說對了,夏禾的確是在心疼他。
只不過不是心疼他勉強自己喝酒,而是覺得曾經那個用槍打著也要讓自己完成訓練的陳肖,那個為了報復傅思哲可以隱忍多年的陳肖,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夏禾完全陌生的陳肖。
整個人陰郁頹喪,完全沒有了他給世人那種卓爾不凡的優雅形象。就算那不過是他為了社交而故意偽造出來的人設,好歹也有真實的成分在里面。
可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陳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他曾經最鄙薄的酒。
“夠了!”
夏禾一把摔下筷子,從陳肖手里搶過酒杯,扔到了地上砸了個稀碎。還不等陳肖反應過來,夏禾一把拿起清酒瓷瓶,“咕咚咕咚”一口氣全部喝了個干淨。
“你不就是想看我難受,想听我跟你發火嗎?”夏禾笑了,薄唇被酒液滋潤過後泛著水光,眉梢眼角都帶著冶麗,語氣染上醉意,“不過陳肖你這次,怕是要失望了。因為我……一點……都不,生氣……”
夏禾說著,整個人搖搖晃晃地似乎要倒在地上。
陳肖立刻一把抓住了夏禾的胳膊,眉宇起了褶皺︰“夏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什麼做什麼,不就是喝酒嗎?”
夏禾說著,又舉起瓷瓶朝嘴里倒酒,可是怎麼也倒不出來,眼底起了怒氣,“唰”一下就把瓷瓶扔了出去。
白色的瓷瓶呈拋物線狀比扔到了門上,砸到門後迅速落下,在地上碎成一片殘渣。
就好像陳肖此刻感知到的一般,他與夏禾之間的關系就好似這個白色的瓷瓶一般,碎裂了。
“你好好休息,時候到了我自然會放你出去。”
陳肖說著,扯著夏禾的胳膊往床邊一松,她整個人都倒了下去。
陀紅的臉頰一片嫣然,眼底的醉意氤氳著,夏禾整個人就好像在紅酒浴里泡過似得,妖冶芬澤。
不能。
陳肖意識到自己有輕薄夏禾的想法時,他已經趴在了夏禾的身上,看著眼前誘人的唇瓣和縴細優美的脖頸,陳肖卻如同踫見了什麼刺玫般,猛地閃開了身子。
飛速地從夏禾身上起來,陳肖轉身欲走,可是還沒走出這個房間就只覺天靈蓋一片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