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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七章 夜雨黯然傷 盛世亦飄零 文 /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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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身對著一團燈火,卻久久不能安然入眠,身在宏升客棧最好的客房里,高床軟枕,屋中的擺設裝飾都極為豪華,似乎這不該是客棧,而該是宮殿。

    自己家境也算是殷實富戶,多年來的辛苦經營也足致數十萬金,可這小小的客棧比起來自己的家里的裝飾要好上數倍不止,長風鏢局的財力魄力,可見一斑,真是讓人欽佩。

    听著窗外忽然而起的淅淅瀝瀝的風雨之聲,還有不歇的蛙鳴,加上黃河的奔騰如沸,這樣悠長聒噪的夜晚最容易讓人陷入沉思。

    如此的夜晚,詩人可以獨坐听枯雨,哲人可以品茗參禪,蕩婦淫娃苟且姘頭奸夫暢享肉欲歡樂,河上浮萍漂泊,湍急而流,你們的盛世卻是饑民的凍餒涕泣。

    雖然疲憊,只是他說什麼也睡不著,他閉上眼楮,微微顯得有些哆嗦的臉上肌肉在震顫,忽然他一下子睜開眼楮,閃出兩道寒光,再也不是那個猥瑣貪財的老朽腐敗,猶如一只狩獵的老鷹獵犬。

    他在想著不知名的心事,見到雲若的腰間佩戴的那把碧翠碧翠的刀鞘,紅刀把的短刀,他心中黯然神傷,波瀾起伏。

    望著雲若俊秀的面容,倔強的神情,不由得想起曾經見到的那個讓自己終身難忘,每當想起來都不禁有些瑟瑟發抖的人。

    兩個人,本不該交際,而且該是水火不同爐,可是在這不知名的少年身上,他卻驚詫莫名的發現造物主的神奇的確有點愚弄世人的意味,他故意讓冰炭相融,故意將血海深仇,國仇家恨背負在一個無辜的少年身上。

    那把刀他明白,是江南金家的標識,碧血翠玉刀。

    不知道為什麼,薛大老板除了暫時先將紫電鋒霜收藏了起來之外,雲若的佩刀他並未收存,也許是忘了,也許以為那不過是個普通的標記。

    不過薛大老板這樣名震江湖的人物,斷斷不該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過失,也不該不知道那把刀的來歷。

    魏神醫在想這個少年的出身,他與江南的金家有什麼關聯,他的容貌和那個人又有什麼關系。

    也許他已經年老體邁,也許是真的已經忘記了金戈鐵馬,黃塵古道,篥與號角,曾經的恐懼與不堪回首的怯懦,讓他只能用沉睡來麻醉自己,否則,氣血衰邁再重回少年時候的古戰場,如何消的了幾番風雨,幾番感慨呢?

    他安然眠臥,將一切都拋諸腦後,恐懼也好,敬畏也罷,自己年至古稀,固然還有些看不透名利之心,只不過自己這一生也足夠了,榮名浮利,又有什麼呢?苦難也經過,歡樂亦有時,繁華容易過,虛名轉眼空,該來的如果真的來,又有什麼可怕的呢,吾身已在黃土之中,就算是明日黃沙蓋臉,也並不值得害怕驚慌。

    此時的靳芳流安頓好了魏先生,因為記得他的囑咐先要解開雲若的穴道,此事關系甚大,他也不敢做主,看看薛大老板的房間里,燈光已經熄滅,他不敢打攪,索性等到明天再說吧。

    他長出一口氣,向他的小跟班小康使了個眼色,小康長相英俊,面如傅粉,貴在機巧伶俐,年紀不過十五六歲,見到靳芳流擠眉弄眼的模樣,早已經心領神會,向他點點頭,那意思就是一切都給爺準備好了,請爺趕緊去休息享用。

    靳芳流色欲昏頭之下,也忽然忘記了,小康的精明和眼神,還有動作,多像是昔年的自己,曾幾何時,自己在師父薛大老板跟前,不就是小康的動作,小康的行事為人麼?

    也許自己身處雲端太久了,都渾然忘記了為什麼自己將小康留在自己的身邊的緣故,此時不知道為什麼,他依舊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今日的小康,何曾不是昔年的自己呢?他的臥房,隔著師父的鴻鵬堂足有四進院落,他便是為了做事時候讓師父看不到,听不到。

    房間內光明如晝,裝飾華麗,牆上是落地的雄鷹振翅圖,窗戶上全部都包著一層牛皮紙。

    今年天氣反常,初夏的天氣並不顯得多麼的炎熱,何況連日暴雨,黃河泛濫,反倒顯得有點潮濕陰冷。

    蝦米須的蚊帳,金鉤倒掛,閃著光澤的大紅被褥,床邊坐著瑟瑟發抖的是兩個身著綺羅輕紗的曼妙女子。

    她們薄施粉黛,那股形容模樣猶如正在等待暴徒和君王的臨幸蹂躪,更像是忐忑不安,還不知道夫婿是何等模樣的新娘。

    如果揭開蓋頭,是黑面李逵,是藍臉竇爾敦,她們真不知道此生該如何過去,縱然無法接受,也只能忍氣吞聲,換了由人。

    她們的眼神哀怨而害怕,她們僅僅是獵物和貨物而已。

    她們在等待著不幸的降臨,既然已經經歷了喪子亡夫之痛,既然已經被家人父母不顧人倫,無情的拋棄,因為祈求活命口糧賣給了別人,既然最為悲慘的人倫慘事已經經過,那麼世上還有什麼更大的不幸值得去躲避拒絕呢?還有什麼不能去苟且的呢?

    人生來的確是有尊嚴的,人的確也不是牲畜,只是當人的基本吃穿都顧及不到的時候,人比畜生的尊嚴還會高一點麼?

    她們身為女子,自然知道人家買來她們是做什麼的。

    只不過亂世零亂,盛世亦飄萍,既然此時的洪禍已經無窮殆盡,接下來的坎坷命途也已經注定,既然看不到頭的黑暗讓人窒息,那麼為了活命,僅僅只為了吃口飽飯,在天災人禍,滔天洪水之下得一個生機,那麼憑著自己的姿色容貌來換取生活,來強作歡顏的逢場作戲,又有什麼值得指摘的呢?

    指摘她們為娼妓下賤的仁人君子,狼心狗肺,男盜女娼,自以為憑著什麼貞潔大道,自以為手握道德大棒就能指揮若定,橫沖直撞,他們的剛愎自用和無恥又有什麼值得去顧及的呢?他們若是淪落,豈不一樣的賣身為奴,甚至出賣靈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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