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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懼內 文 / 紫甦落葵

    &bp;&bp;&bp;&bp;張氏一族的私兵果然了得,將羌人潛伏者一一抓出,就地正法。殘酷殺戮之下,血腥味充斥山間。

    江承紫知曉自己已背負諸多罪責,自是不回頭去看。人生在世,有時候不能回頭去看,若是一回頭過去看,就會被夢魘所累,活不下去。

    因此,她在下達命令後,只與李恪一並往前面一線天走。因為肅清了羌人潛伏者,兩人閑庭信步地走過一線天。當兩人通過狹窄的一線天之後,站在懸崖峭壁之上,腳下是望不到邊界的巨大深坑。看起來像是天外隕石所形成的坑,又像是湖泊干涸後所形成。

    總之,那景象甚為壯觀。兩人站在懸崖邊,懸崖之下是茂密的樹林,遮天蔽日。

    “那馬老三所說的白毛子岩就在這之下。”江承紫指了指下面。

    “如此密林,恐有變故。”李恪蹙了眉。

    “無妨,我去瞧瞧就上來。”江承紫說。

    李恪听聞,大驚反問︰“你要下去?”

    江承紫已彎腰從背包里拿出特制的繩子,以及在鐵匠那里打造的攀岩器具,回答說︰“都到此處,不下去瞧瞧,說不過去。”

    “不許去,我派人去。”李恪喝道。

    江承紫擺擺手,說︰“無論是你的人,還是張氏一族的人,不曾受過此等訓練,貿然執行此任務,實在危險。”

    “馬老三一介百姓,手無寸土,摔下山崖亦存活。”李恪反駁。

    江承紫已經穿戴好裝備,說︰“阿念深知馬老三不死是多麼幸運。再者,你的人不懂看白毛子岩。即便是懂得,也不懂看白毛子岩的成色,還是等于沒下去?”

    江承紫反問,李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江承紫就笑著說︰“你亦不要擔心,我這東西也就是稍微護一下。做個擺設。”

    “不想你冒險。”李恪固執地說。

    江承紫站起身,對他調皮一笑,喊道︰“你要相信我。”

    “我信。我更擔心。”他說。

    “擔心,就一並下去。”張嘉從一線天那邊大步走過來。對江承紫說,“這器具給我一套,可否?我與你一並下去。”

    “我所帶之人早就遣返回去。如今只有小九與我在一處。”江承紫看了看小九。

    小九將背包往身後挪了挪,有點底氣不足地回答︰“此,此乃屬下所有。”

    “給我。”張嘉伸手。

    李恪忽然竄過去。搶在張嘉面前,對小九命令︰“給本王。”

    “公子,此乃,此乃屬下所有。”小九語氣更加卑微可憐。

    “給我。”張嘉與李恪同時喊。

    小九緊緊將背包抱在懷里,搖頭道︰“二位皆未曾接受此種攀岩訓練。不妥,還是小九親自陪九姑娘下去。二位放心,小九定以性命相護。”

    “造反。”李恪喝道,“你就接受過訓練?”

    “九姑娘有在楊府後山開闢攀岩場所,閑暇時,被選中前往山中尋找鹽礦的楊氏子弟皆要進行攀岩訓練。”小九回答。

    李恪沒說話。而是掃了江承紫一眼。江承紫對他嘿嘿笑了。李恪沒理會,轉過依舊對小九說︰“給我。”

    “別給他。他是王者,若下去有三長兩短,牽連之人甚廣。還是給我,我下去。再者,若我與九姑娘有何危險,蜀王能調動之人脈比我多得多。”

    小九很是為難,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江承紫。

    江承紫看小九那可憐樣,便說︰“你將背包給予你家公子。這周遭都是張公子的人,若有三長兩短。張公子自會調度。”

    張嘉一愣,隨後問︰“阿芝,你信我?”

    “信。如何不信?”江承紫笑道。

    張嘉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很認真地對江承紫說︰“多謝。”

    “客氣。”江承紫亦客套。

    爾後。她不再與張嘉客套,而是指導李恪使用繩索和攀岩器具。李恪果真是聰明得很,一點就透。當然,江承紫為以防萬一,無論如何也要第一個下去。

    李恪反對無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縱身飄然而下。最終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爾後從懸崖下傳出她清脆悅耳的聲音︰“我成功著陸。”

    那聲音清脆悅耳,在周遭回蕩。李恪只覺得這真是世間最美的樂章,爾後,他亦縱身攀岩而下,小心翼翼地下到底部。

    此刻,江承紫已將背包里的器具收拾妥帖,格斗刃、弓弩都準備妥帖。她對李恪說︰“雖說這里可能有白毛子岩,但林木如此茂密,歹人或者猛獸也可能有。阿念也要警醒些。”

    “嗯。”他回答,亦準備妥帖。

    兩人沒什麼閑心閑聊,李恪走在前面,拿長劍砍擋路的藤蔓荊棘。江承紫拿著羅盤尋方向,又看植物的生長走勢,凝神靜息與植物溝通。最終確定方向,一直往東邊走。地勢漸漸往下,像是要走到這塊巨大坑的中心。

    一路上倒是運氣甚好,只遇見幾條倉皇逃竄的蟒蛇,別的猛獸倒沒有出現。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江承紫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眼前果然有白毛子岩,她趕忙上前,用手中匕首挖了挖,往下全是這般白毛子岩。

    只是這白毛子岩並不是純粹的鹽礦,而是岩石與鹽粒混雜而成的。若要使用,就得要打碎了,進行沉澱,才能得到鹽。所花成本不會高,但所得鹽的純度不高。

    “白毛子岩,不算純。若進行沉澱,所得鹽純度不高。但聊勝于無。”江承紫總結。

    “對,聊勝于無。”李恪點頭,隨後說,“阿紫可能不知,隴佑道軍中,早就開始舔鹽布度日。若有這鹽便是急救。”

    “你亦莫悲觀,此處既是有白毛子岩,這周圍定有鹽礦。先前,我讓念卿派人調查這周圍的私鹽販賣情況。那私鹽成色質地皆上層,那說明這山中定有上好的鹽礦。”江承紫回答,隨後又與他說起在水雲渡軍中听到的事,自然是抹去自己听力過人之事。

    李恪一听。蹙眉道︰“我先前就知曉有人定與隴道勾結,卻不料真有此事。”

    “你亦莫動聲色。那孫將軍甚為厲害,想將我也一並套進來,做個借刀殺人。他還立功上岸。哼,世上之事,哪有如此美好。”江承紫冷哼一聲,繼續說,“我早為他挖好坑了。”

    “阿紫高興就好。”李恪點頭。

    江承紫噗嗤一笑。說︰“且歇息,喝口水,再挖一挖,我們就得返回,今日是無論如何亦不能在這山里過夜。人倒是其次,未知的猛獸,未必是人力可阻擋。”

    李恪亦同意,兩人便在旁邊一塊白毛子岩上坐下,李恪喝水,江承紫就閉目打坐。她聚氣凝神。與周圍的植物溝通,用意念詢問鹽礦之事。

    植物們平素靜默,在這日光甚少的山底,驟然發現能與自己對話的人類,驚訝得無風自動。李恪看樹木無風自動,驟然站起身,警覺地注視周圍。

    江承紫沒阻止,繼續與植物溝通。樹木們嘰嘰喳喳,最終才說要找鹽礦,得要一直往東邊走。還得要走一陣子,那邊地勢低,日照足。且那邊沒植物能生長起來。

    江承紫這才覺得自己先前疏忽,睜開眼站起身來。說︰“看來,我們還得往前走一陣子。”

    “阿紫,這樹木無風自動,怕是有古怪。”李恪警覺地說。

    “無妨。不是異動,你相信我。在那個時空,我對這些頗有研究。”江承紫說著就快速收拾包袱。

    李恪將信將疑。但兩世的相處,讓他見識到這個女子強大,也就不再懷疑,亦收拾包袱與她快步往前走。這一次,因為江承紫與植物們溝通,要找尋鹽礦。那些擋路的植物見到江承紫前來,竟然紛紛分開枝椏,讓出路來。

    李恪頗為驚訝,江承紫則是快速趕路,一邊趕路,一邊說︰“你莫要驚訝。我具備與植物溝通之能力,方才我與他們對話,他們這是招待我這客人的方式。此事,也算秘密。只是,以後,你我到底要並肩戰斗,此間我也不瞞你。”

    “阿紫,你,你到底有多少能耐?”李恪都不由得驚訝起來。原來歷經兩世,自己卻還是沒有看清自己的女人到底是多麼強大的存在。

    “我能耐很小。你要保護我。”江承紫脆生生地說。

    “這是自然。”李恪回答,卻又不遺余力地詢問她在一千多年後的生活。

    江承紫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描述著那個她熟悉似乎又陌生的世界。在那個世界,在肝膽相照的戰友一個一個離去後,她便覺得大段大段的日子都是孤獨。

    真是孤獨啊,孤獨讓人覺得夏天都冷得徹骨。

    她想起那時的孤獨,驟然沒有說話。李恪有所覺察,便詢問︰“阿紫,怎了?”

    她搖搖頭,回頭對他笑,說︰“在這里很好。有阿娘、大兄,還有你,很溫暖。”

    李恪從她方才的只言片語,听出她在一千多年後,雖然是優秀的軍中之花,但十分孤獨。他心里疼痛,一下子轉身將她抱住,說︰“阿紫,從今往後,有我。我會一直在,不離開。”

    “嗯。”她覺得溫暖。

    “從今以後,你只需做你喜歡的事。只要是你,不管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他寵溺地說。

    她嘿嘿笑,說自己很幸福,然後掙扎開來,說︰“如今首要之事,是要找尋鹽礦。出發,我可想早日回到長安。與那幫老叟打個照面。”

    “你執意要過早回長安?”李恪蹙眉。

    “自然要回。我們的命運只有我們自己能主宰。阿念,我一直在想︰或者前世里,我們用錯方式。我一直在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前世里,長孫氏對你虎視眈眈,一則是弘農楊氏的痴心妄想;二則是你還不夠隱逸,長孫老狐狸一直提防著你。若這一世,能斷了弘農楊氏以及那些舊貴族的念想,你在招搖點,嗯,或許是另一番景致。”

    “招搖點,嗯,比如,懼內啥的。”李恪哈哈哈大笑。

    江承紫噗嗤一笑,她還真設想過回到長安,與李恪一起胡鬧一番,讓人看看這三皇子為個女人墮落成什麼樣子了。再者,兩人都到格物院去醉心科學了,那幫老狐狸自然會有所收斂。

    再者,他們若是擁護李承乾登基,壓根兒就沒有李治什麼事,一切都會相安無事吧。

    她設想得很美好,但要移除長孫老狐狸的猜疑之心,可不是幾件事就可擺平。回到長安,她要做的事還太多。

    “你笑啥。我就要寵你到天下皆知。我要讓天下知道,我妻不讓我做的事,我絕對不做;我妻說就是正確的;我妻喊做啥,就做啥。”李恪一本正經地說。

    江承紫笑得樂不可支,說︰“那我得多遭人恨啊。把英武不凡的三皇子變成妻管嚴。”

    “妻管嚴?”李恪听著這外來名詞,頗為疑惑。

    “嗯,就是懼內。”江承紫解釋。

    “那又如何?我樂意。”他撇撇嘴。

    江承紫忽然轉過頭,低聲說︰“阿念,我忽然迫不及待想要長大呢。”

    “傻,我寵你,就我遇見你開始,不管長大與否,都寵。”他說。

    “那我要爭取早日回到長安。”江承紫哈哈笑。

    “若是格物院正是籌備建立,楊氏六房是一定會去長安的。屆時,或者會平步青雲。”李恪緩緩地說。

    “你父皇的心思是想架空弘農楊氏,讓我不受待見的六房來承楊氏榮耀吧。”江承紫快步往前,閑聊詢問。

    李恪說︰“這一步,父皇不走。咱們也要走,弘農楊氏以及那幫倚老賣老者的心思,你我都清楚。前世里,若不是他們做那些勾當,咱們也不至于那般苦楚。”

    李恪說到後來,唏噓嘆息。江承紫安慰道︰“莫想那般。上天垂憐,給咱們這機會,我們就要攜起手來,過日子想過的日子,誰要擋住咱們,咱們就跨過去,跨不過去的就擊殺之。”

    她說德惡狠狠,李恪摸了摸她的頭,只是笑笑。兩人往前繼續往前走,果然在走出叢林後,看見在日光下一大片明晃晃的鹽礦,像是晶瑩的米飯堆砌在飯碗里,大片大片堆在那里。

    “鹽礦?”李恪震驚得許久才說出話來。

    “是。”江承紫樂得哈哈大笑。

    這簡直是開掛的人生啊。美好的男人,諸事順利,江承紫覺得一切如此美好啊美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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