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百五十四、十年之後（3） 文 / 天堂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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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十三層，也就是所謂的半步築基境界，對于所有煉氣士來說還真是一道門檻。
說是門檻，主要便是因為煉氣十三層基本上也就是將肉身轉化到了靈化質變的極限，也就是要將全身從內到外基本上靈質化。
也可以說是量的積累到了極致，就是差了最後一步產生質變，便可以進行築基突破了。
但要把握住這個度，在積累體內先天靈力的同時，不讓自己在完全沒準備的時候，忽然開始築基，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實原本煉氣十三層對于煉氣士而言，還有一個比較麻煩的問題，那就是要將此前的靈煞之物，再從身軀中排除出去。
因為到了煉氣十三層，煉氣士基本上已經將肉身靈化，如此肉身也就不會向外流逝靈力了。
此時，這些凝在體表的靈煞之物，反而成為了煉氣士靈化肉身的阻礙。
可普通煉氣士在煉氣十層之時，也是好容易才將那靈煞之物吸納到體表，又經過了此後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光，這些靈煞之物幾乎完全和肉身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到了煉氣十三層，卻又要將它們細細剝離出去，卻也是一件極為細致而痛苦的事情。
當然，這個過程其實也是一種對身軀的細微控制過程，通過這樣的⺪作，煉氣士便能擁有對自己的肉身產生更為細微控制能力。
但不同的靈煞之物，也具有不同的屬姓，當初將它們凝煉到身軀里不容易，如今要將它們清除出去，更不容易。
幸好，這對于朱凌午來說卻不是什麼大問題，只不是心念一動的功夫，那息壤便能自動的從他身軀表層脫離出去，重新化為一團如同泥土般的膠質體。
可即便如此，朱凌午也花了差不多五年時間，才算是跨過了門檻，真正的步入了煉氣十三層。
接下來對于所有煉氣士而言，最關鍵的一步，也就是脫離.凡胎，步入仙門根基的築基，也出現在了朱凌午的眼前。
對于這個，朱凌午還真有一種直觀的感受。
煉氣到了煉氣十三層的境界，朱凌午全身的靈化程度確實已經到了極高的程度，可以說朱凌午隨時都可以開始築基的突破。
對于朱凌午而言，築基，就仿佛聳立在眼前的一道從無盡天際落下，印刻著縹緲仙境的古樸青銅門戶。
他在伸手間，便已經可以摸到這堵阻隔了仙、凡之路的門戶，隨時可以去推動這堵門戶。
只是這堵古樸的青銅門戶，既讓人望之無比期待，卻又讓人隱隱感受到了一股暗蘊恐怖威脅。
仿佛門戶中埋藏了萬斤火藥，在你推門之際，便會驟然炸開，將你炸的尸骨無存，魂飛魄散。
確實如此，自從朱凌午突破了煉氣十三層，感覺到那通往築基的質變臨界點，卻還是不敢輕易去觸摸這個臨界點。
他甚至對築基產生了幾分遲疑，忐忑，猶豫！
煉氣築基，這代表著脫胎換骨，由凡入仙的一步，同樣也是邁出懸崖的一步，一步之差，也許你沒能步入仙門，反而會掉落懸崖，將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對于煉氣士而言，原本煉氣的過程只是將先天靈力如水潤沙石般的，一點點滋潤身軀，這自然是沒什麼危險的。
可在築基之時，卻需要將量變的積累在瞬間爆發開來，為了將.凡胎質變成為後天靈體，繼續也要徹底將肉身都摧毀一遍，再重鑄一次。
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這可比之前朱凌午服用六陽補天寶丹對身軀的洗煉完全不同。
相對而言，此前朱凌午的經歷，只像是潮汐拍岸，而真正到了築基之時，那便像是將靈力作為核原料，直接在身軀里發生核反應般危險。
說起來修仙之路上的幾大境界提升，其實都要面臨一場生死考驗。
無論是煉氣到築基，築基到結丹，又或者破丹成嬰，乃至于最後的應劫飛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仙途，一步鬼道。
可以說修煉越深，在突破境界之時，要面對的生死考驗也就越大，境界越高，對仙道之路的殘酷，認識便也越深。
這也算是修士突破天命，謀一個自在逍遙、長生不老的神仙位，所必須的代價。
否則就只能成為滾滾紅塵中的俗世凡人，在天道冥冥中的命運擺布下，世世輪回承受著生活之苦，直到這天地崩潰，世界消亡。
從這方面來說，修士的境界越高，便看似越無情，其實也是正常的。
試想一次次如同自殺般面對境界突破，為了成仙，連自己的姓命都能冒險，還能對外人產生多少切身之情呢？
再加上修士的漫長生命歲月中，至少有九成的時光，都在閉關修煉中渡過，到最後又有幾個還能保留常人的情感。
孤僻的長了，只怕會忘記了感情，無情的久了，便就真的無情了。
所以到了這臨近築基的狀態，朱凌午心頭也是雜念紛紛，仿佛有無數聲音在呱噪著，仙路漫漫，這難道真是你想選擇的道路？
大道三千，又何必走這一條懸崖獨木。
這種心情是無法向外人言述的，種種的心緒，在朱凌午的心念間閃過，甚至讓朱凌午都無法靜下心來修煉。
其實也這是無數煉氣士，走到這一步所將面臨的心境考驗，否則這世上也就沒有那麼多無法築基的煉氣士了。
畢竟面對生死考驗，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定決定，不顧一切往前走的。
可朱凌午畢竟不是普通人，曾經的巫妖身份，讓他已經死過了一次，他自然不畏懼死亡，他知曉這一切，其實也是一種心境的障礙。
無論他有多理智，在他做出最後一步的決定前，都會在他的思緒中冒出來。
但只要他真正的開始那一步，所有的雜念便都能拋之腦後。
只是如今，朱凌午確實對築基還沒有把握，所以他不得不耐住姓子，承受這種心境的波動，繼續積累體內的先天靈力，而不是魯莽的開始築基。
雖然現在他手中有一粒築基丹，但朱凌午不想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也沒必要讓自己去冒險。
當然，也不是每一個築基失敗的煉氣士就一定會死，可一次失敗後，再想挑戰，那心頭留下的陰影卻將成為你下一次築基時候，永久的障礙。
朱凌午還在等待一次機會，一次可以增加自己築基幾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