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和談 文 / 筆墨翩躚
盧老丈暗暗著急,說話的語氣也不免嚴重了些︰“玉瑤,你之前可曾听聞過肖相?又是如何得知,他就是那種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人?姑娘明察秋毫,自然懂得分辨真偽,又何須你在此大放厥詞?”
“女公子要知道,這個機會是我費了多少心力才得來的,而且相爺得知女公子您要在相府謀職,也很急著見您呢!”
葉飛 的話讓衣熠不住掙扎的動作頓了下來。
“肖相爺要見我?”衣熠不確定地問道。
“自然。”葉飛 很明顯地感受到了衣熠的放松,以為衣熠已經順從了自己的意思,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放松了不少,就連他的語氣也溫柔了下來︰“我與相爺坦白了我們之間的關系,相爺竟然沒有怪罪。對女公子……對月蘿姑娘你也很是好奇,在我來之前,還特意叮囑我,讓我在接月蘿姑娘過去之時,一定要帶你去見見肖相爺。”
衣熠微微蹙了下眉頭,心底的納悶更深了許多——按理說,葉飛 是肖相為自己尋找的得力之人,正受肖相的重用,自己能被肖相同樣看重也不足為奇。
只是若換個角度去想,以肖相那般謹小心的性子,竟然主動給葉飛 說媒,那就不止是想要收買人心這麼一個理由能解釋的。很有可能,肖相是以說媒為由,想在葉飛 身邊安插一個眼線,好將葉飛 這個人牢牢把持在自己的掌心里。
而她的這個猜測如果真的話,那她就是阻礙肖相掌控住葉飛 的罪魁禍首,自己入住相府的話,絕對沒有什麼好日子,說不準,肖相心里正盤算著要除掉她這顆絆腳石呢!
衣熠越想越覺得此事很有可能會發生,心頭不由一陣陣地發冷。只怕自己會被肖相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葉公子且慢!”衣熠的腳步停了下來。
葉飛 看著突然神情不安的衣熠,不解道︰“女公子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未曾解決?”
“哦。”衣熠勉強扯出來一抹笑,想要以此打消葉飛 臉上的狐疑︰“倒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想到我這一去,兄長難免會憂心,不若等兄長回來,我與他說明一切之後再離開也是好的。”
葉飛 蹙著雙眉,上下打量了下衣熠,半晌之後,才終于笑了︰“原來女公子之前萬般推脫,只是因為這個啊!倒也好,雖說此番是肖相爺邀請,但說到底,女公子也是為了幫我,所以才只身前往相府。遲兄身為女公子的兄長,亦是如同父親般的存在,女公子與他說明情況再是合理不過了。”
衣熠沒有想到這個在她靈光一現時想到的借口,令之前還油鹽不進的葉飛 就此放過了她,她在略帶詫異的同時,也暗自松了口氣。
“如此,那小女子多謝葉公子的體諒。”衣熠還來不及慶幸,俯身向葉飛 道謝,隨後,也不顧葉飛 作何反應,扶著玉瑤的手快步離開了。
她這邊步履匆匆地走著,還不忘高聲向外催促道︰“快去書院將兄長叫回來,我可沒什麼時間只顧著等他!”
而後,掉頭走進自己居住的後院廊門里,還讓玉瑤將房門緊緊拴上,確保葉飛 一時半刻無法進入。
“姑娘!”
就在衣熠盯著玉瑤栓好了門之後,還沒等她松口氣,身旁卻冷不防的響起了盧老丈略帶沙啞的聲音。
“嚇!”衣熠被嚇一跳,一步跳開之後才發現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竟然是盧老丈。
“老丈?您怎麼在這里?”玉瑤雖也被嚇得倒吸了口冷氣,但她看起來卻比衣熠鎮定許多,開口喝道︰“這里是女眷們的住處,平日里外人是無法進來的,您又是何時進來,為何要進來的?”
盧老丈自知失禮,忙向衣熠躬身作揖,以示賠罪︰“姑娘恕罪,是老朽莽撞了。玉瑤姑娘你也不必驚慌,老朽並非那等不知廉恥之人,如此貿然闖入,實是有要事與姑娘商議,此事萬分緊急,又無法在外人面前細說,故才出此下策。還望姑娘看在老朽這不得已為之的份上,饒過老朽這一遭吧。”
衣熠用手撫著胸口,听了盧老丈的解釋後,這顆砰砰亂跳的心才安穩下來,她長舒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盧老丈的委任,我是信得過的。況且老丈您又是事出無奈,我且不再追究。只是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老丈您都焦急不已?”
“此事……倒是與姑娘有關。”盧老丈抿了抿唇,突然肅了面龐,很是鄭重︰“姑娘,肖相的邀請,您不能不去啊!”
盧老丈的話,既在衣熠的預想之中,卻也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老丈,您這是什麼意思?”衣熠還沒開口,跟在她身邊的玉瑤率先發難了︰“您可知道肖相的為人?他最是陰毒的!姑娘若貿然前去,若有個好歹,這後果誰來承擔?”
“玉瑤!”衣熠清斥了一句,雖然面上帶有斥責,可語氣中卻一點責備之意也沒有,顯然,此時她的心里也抱有同樣的懷疑。
盧老丈心下發苦,他是知曉一些內情的,但他卻不能說!他知道,這件事一旦讓姑娘知道,恐怕簡單的復仇就變了味道,眼前的希望難保不會變成絕望。
“姑娘,以老朽對肖相爺的了解來看,他絕不會做出這種卑鄙的行徑。”盧老丈冥思苦想半天,也沒有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好以自己的人品去擔保一個在衣熠看來罪大惡極的人。
“老丈,您什麼時候對肖相爺那麼了解了?”玉瑤見縫插針,直接點明了衣熠心中懷疑的種子。
“這個……自然是听聞先帝……”
“盧老丈!父皇對這位肖相爺可從來都是不假辭色的,何曾夸贊過一回?”衣熠眼神逐漸轉冷,她盯著面帶心虛之色的盧老丈,冷冽的目光幾乎將他刺穿當場。
十二月的鄴都,冰冷刺骨。
可再是刺骨的寒風,在盧老丈看來,也不及衣熠此時的目光。
“姑娘……”盧老丈舔了舔被寒風吹裂的嘴唇,頂著衣熠冰雪般的視線,艱難道︰“肖相的手段雖然冷酷無情,但那些都是對待敵人所用……”</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