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試探 文 / 木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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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壽安宮，往後走，連宮人都越來越少見，也不知道是什麼地。若不是那些花花草草修葺的還算是整齊，甦景差點都要以為，這是冷宮了。
穆元祈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凝重，如同懷著上墳般的心情，帶路。
“陛下，這是往哪里去？”
甦景停下腳步，依舊是帶著完美的笑，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玉，在日光的照耀下，越看越迷人。可惜了，這塊玉，掛在高台之上。
穆元祈就像是沒听見甦景的話一般，繼續往前走，倔強，執拗。
無奈之下，甦景對後宮，還真是不大熟悉，四處看了看，發現這里連個宮人都沒有，等下若是迷了路，還是麻煩，所以便跟了上去。
走到一處宮殿前，穆元祈推門進去，發現身後的人似乎沒有要跟著進來的樣子，頓時便惱了，扭過頭，看著甦景，“進來。”
甦景咬唇，沒說話。
“朕讓你進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穆元祈突然上了脾氣，以往就算是生氣，也沒這般語氣沉重過，今日卻是十分的火大。
猶豫了片刻，甦景緩緩的邁出了步子，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突然一陣風吹過，砰的一聲，穆元祈已繞過她，將殿門關上了。
“陛下這般，難道是看上草民的美貌了？”
明明心里很緊張，甦景也發現了，穆元祈，可能是在懷疑什麼，剛才太皇太後那一聲小甦俊，她就察覺穆元祈眼神恍了一下，若是不懷疑，只怕才是奇怪吧。
“看上你的美貌？朕還不如每天自己多照照鏡子呢。”
穆元祈說話，總是這麼不客氣，可嘴上雖這麼說，他卻止不住的打量甦景的表情變化，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曾放過。
“朕未曾問過，你家中幾口人？都有誰？多大了？公的母的？”
一口氣問了所有的問題後，穆元祈沒由來的緊張了起來，呼吸都變得緊促起來。
甦景顯示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如同萬花綻放般，看著便十分的賞心悅目。“陛下這是，要調查草民的家世背景？難道，是想給草民結姻緣？“
“甦景，朕在問你，不是你在問朕！！”
可能越是在人緊張的時候，越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話一出口，穆元祈就後悔了，他作為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凶呢？
“草民家中只有上百口人，加上下人，族人，下至十幾歲的孩童，上至七十歲的老者，男女，都有。陛下對這個回答，還滿意嗎？”
甦景的這個回答，也算是說的過去，可卻不是穆元祈想要的答案。
“我問你，你甦府，除了你，可還有其他的公子千金？年齡多大？”
穆元祈的臉，已經被氣的直冒黑煙了，可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懷疑過，可無奈，甦景這廝都要非禮他了，他也就沒多想，畢竟，一個女子，那種動作是做不出來的。哦，除了自己的嫂嫂。
可現在，也不知道他的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突然間又開始糾結了甦景的性別問題了。
藏在袖子中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住，穆元祈的腳，一點點的朝著他移過來，靠近，再靠近。
“草民，家中嫡系親人，爺爺，妹妹，甦玉。”
妹妹，甦玉。
穆元祈突然眼眸一黯，眼楮緊緊的盯著甦景，逼的她後退一步，沉聲問︰“甦玉，與你外貌相似？”
“是，一母同胞，且一胎同生。”
“難怪，難怪。”
連著重復了兩個難怪，穆元祈突然將甦景的肩膀一按，抵在門上，自己緊跟著湊了過來，一個完美的壁咚，伴隨著穆元祈輕揚的發絲，掃過甦景的臉頰，一陣酥麻。
“告訴朕，你到底，是男是女？”
甦景睜大了安靜，掙扎了兩下，可力氣，終究不如穆元祈，別看穆元祈瘦的跟個小雞仔似得，可好歹也是雙手能打架，能惹事的主。
“說！！！”
激動之下，穆元祈雙手抓住甦景的衣領，將她猛地一拽，按在一旁的桌子上，“朕只想知道，你是男是女！！！！”
“陛下，草民是男子，陛下難道還想親自檢驗？”
“親自檢驗？朕對男人的身體，女人的身體，太監的身體，都沒有興趣。”
甦景急了，抓住穆元祈的手，一張臉掙紅了都，頭發也有些凌亂，“穆元祈，你雖是天子，可也不能這般侮辱人！！！”
穆元祈似乎理智了點，突然松開手，有些無奈的轉過身去，背對著甦景。
趁著這空檔，甦景急忙起身，一下子跪在穆元祈的身後，“草民說錯話了，陛下恕罪。草民雖然男生女相，可陛下，也當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陛下近日許是累了，回去好生休息吧。”
不止是累了，還是魔障了。
穆元祈突然轉過身，眼楮很緊的盯著甦景，問︰“你跟樓羅兒很熟？”
“不熟。”
甦景脫口而出。她不過是無意間走路上，被那刁蠻的女子看上了罷了，說不上是什麼熟。只是，那日樓羅爾誤會了她跟穆元祈，為了不讓樓羅兒亂說，她才追了出去。
這幾日，她覺得心中很是不安，也很是奇怪，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她本是想去養心殿的，可走著走著，就突然調轉方向，到了壽安宮。
穆元祈點點頭，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朕剛才逗你玩呢，你別在意。朕小時候，謝表哥小時候，還有六哥小時候，都被別人誤認做是女子，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越解釋，穆元祈覺得越怪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也無端的被拉長了。
“那個什麼，朕，朕剛才腦子壞了，要不，朕給你跳支舞？或者，朕給你笑一個？“
甦景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一雙烏黑的眼楮，緊張的看著穆元祈，如同一只受了驚的小鹿。
“陛下又不是賣笑的，何必給草民笑呢。”
說著，甦景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準備走，她今日來的，似乎不太對。
“甦景。”
就在甦景開門的那一瞬，穆元祈叫住甦景，在她身後，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嚴肅道︰“朕為剛才的行為跟你道歉，並且，朕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懷疑你的性別。若是有他人敢懷疑，朕定也不輕饒。”
嫂嫂說過，做錯了事，就要勇于承認。今日，無論甦景是男是女，他這個行為都不是男人所為。所以，他要道歉。
甦景怔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震驚在穆元祈的話中，更震驚在穆元祈的承諾中。
“你不相信朕說的話？那要不這樣，朕給你寫個保證書，若是以後——•”
“陛下，陛下金口玉言，草民，自然相信。”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間變得很奇怪，唯有沉默。
“馬上要秋試了，你知道吧？”
良久，還是穆元祈先開口，甦景是個人才，若是能夠留在朝廷，定當是棟梁之才。他告訴自己，甦景，是因為才華，而受到他的賞識的，對，就是這樣。
“草民，知道，所以草民這些日子，在楚相府中復習。”
哦，原來是因為在復習啊。還是在楚相府上。
“好好復習，努力讀書，秋試之日，一定要好好發揮，以後為大聖，鞠躬精髓，死而後已——“
一長串的祝福之後，穆元祈還偷偷的瞄了甦景兩眼，確定這廝的神情已經恢復正常了，這才松了口氣。靜靜的等待著甦景的回答，他都做好了甦景的客套話，或者是感激的話，可等了半天，之間甦景表情怪異，看著他半晌，突然開口道︰
“陛下，草民，該回去復習了。”
穆元祈︰“——•”
從皇宮出來，甦景這才將手從袖子中伸出來，攤開一看，手心滿是汗水，心中的情緒，也緩緩的壓了下來。方才的一幕幕，都反復重現在腦海中，穆元祈身上的味道，應當是玫瑰香加了些薄荷，還有甘草混合而成的香，可皇帝，一般不都是用龍涎香麼？
越想，甦景的臉便越紅。
“甦公子，甦公子——•”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太監的叫聲，甦景扭頭，只見小德子雙手抱著一個 比臉還大的食盒，邁著兩條小短腿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朝著她哎喲哎喲的叫喚著。
可能是因為腿短的原因吧，明明只有一百多米的路，可甦景卻覺得，這小太監跑了許久了都，等到小德子跑到跟前了，甦景這才開口︰“公公何事？”
小德子從袖子中掏出一塊帕子，單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揮著帕子，一邊感慨道︰“甦公子，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準備了些糕點，讓奴才給您送來。”
甦景挑起眉頭，接過小德子手中的食盒，笑了笑，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哎，哎，甦公子，您，您沒什麼話帶給陛下麼？”
小德子愣了，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陛下方才那表情，可是緊張的很哪，難道，不是因為兩人鬧矛盾了？
“什麼話？”
甦景也愣了，不知道小德子是什麼意思。
“罷了罷了，甦公子，奴才明白您的委屈，您回去吧。”
被陛下看上了，還是個男子，心里難免還沒適應吧？哎，可惜了。
小德子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本公公現在正四十五度角憂傷的姿態，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留下甦景一人站在原地，看著食盒，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