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09章 英雄遲暮 文 / 亂舞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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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車流紛雜，奔馳車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來，恰巧此時，林飛揚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號碼沒有備注，但林飛揚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認識這個號碼。
林閑很聰明，看出家主要講些私人的話，立即讓司機靠邊，然後和司機一起下車去抽根煙。
“喂，肖爺爺。”林飛揚接通電話。
沒有他想象中的咆哮，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一年前你記得怎麼答應我的？你說兩個月之後會來找我痛痛快快的喝酒，但這都過了一年了，老頭我的眼楮都要望穿了，怎麼就是看不到你來呢？”
林飛揚苦澀的笑道︰“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曾經說過，我們這些人其實都是身不由己的，明明想去做很多事情，但卻被現實拉著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抱歉，我爽約了。”
“算了。”肖城嘆息︰“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不能和你們年輕人比了。你們有的是做不完的大事，我只能一分一秒算著日子什麼時候會死。”
林飛揚︰“爺爺......”
“既然回國了，有空來找老頭子我了吧？你要是不來，我就把你剛接手的那些企業全部封掉，讓你一毛錢都拿不到。”肖城孩子氣的威脅。
林飛揚哭笑不得︰“您不會真的這麼做吧？”
肖城忽然落寞的說︰“年紀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可以一起喝酒的晚輩，總想听你說說外面的故事。我走不動了，只能靠你給我講外面的事了。過來跟我喝一杯吧，其實我的身體早就不行了，一直都是在撐著。喝完這次酒，說不定以後你就見不到我了。”
林飛揚的眼眶有些濕潤，鼻子酸酸的︰“好，我馬上就來，你在家等我，拿出你最好的酒，今天晚上我要和你喝個痛快。”
“好，我等你，不見不散.....”老爺子微笑著掛斷電話。
林飛揚打開車窗，林閑立馬走了過來︰“家主，有什麼要吩咐的？”
“買機票，去京城，我要最快的那一班。”林飛揚。
傍晚之前，林飛揚來到了肖家。
肖影激動的抱著他轉了好幾圈，想要拉著他出去喝頓酒。
但老爺子那里傳來一聲冷哼，肖影見老爺子居然拿出了珍藏六十年的茅台，而且一拿就是四瓶，咂舌道︰“爺爺，今天怎麼這麼大方？我喝一瓶就夠了。”
“滾蛋，我警告你，今天別打擾我們，否則對你不客氣。”老爺子怒視過去。
肖影撇著嘴︰“爺爺，我可是你親孫子，就不能帶我喝一口？”
“今天我要和他好好聊聊，沒你什麼事，快走。”肖城瞪著眼楮。
肖影還準備說，肖城已經拿起㤧祋恣@諾眯び傲 拇 吶芰恕 br />
“坐。”老爺子在藤椅上指著對面的小板凳。
林飛揚坐了下去，看著老爺子瘦骨嶙峋的身子板，如風中殘燭一般，內心一陣唏噓。
雖然他不知道老爺子的過往，但想當年肯定也是一號人物，要不然也不能有老司令的稱號。
像他這樣的人最怕的就是淒慘的晚年，他們戎馬一生，在戰場縱橫馳騁，見慣了打打殺殺血雨腥風。
英雄一生，但到了晚年卻要坐在藤椅上忍受病痛的折磨，無力的看著別人建功立業，他們卻只能給別人吹噓過往的榮耀填補寂寞的心，這種滋味林飛揚能深切的體會。
因為他和老爺子是一類人，如果有一天讓他也這樣躺在藤椅上什麼事不能干只能靜靜的等著死亡到來，他寧願一槍自殺。
但諷刺的是，好像子彈也了結不了他的生命。
老爺子開了兩瓶酒，然後一人一瓶，和林飛揚的瓶子重重踫了一下。
“干。”老爺子仰起頭大口的喝起了酒。
林飛揚眼眶濕潤，低吼道︰“干！”仰起頭豪邁的暢飲。
老爺子剛喝了兩口便劇烈咳嗽起來，酒水灑了一桌子，里面還帶著血。
肖部長和四個名醫立即從別墅里沖出來，名醫們趕忙檢查老爺子，肖部長則對林飛揚嚴厲的吼道︰“你小子怎麼這麼沒輕沒重？喝酒會讓老爺子病情惡化，你想謀殺他嗎？”
他話剛說完，老爺子忽然推開名醫，一巴掌抽在肖部長臉上。
“都給我滾蛋，我說過了，今天我要跟他好好聊聊。誰在過來，我打斷他腿。”
“爸.......“肖部長一臉委屈。
“滾。”老爺子怒吼。
肖部長知道老爺子的脾氣，狠狠瞪了林飛揚一眼，那意思是勸著老爺子一點，然後帶著名醫離開了。
“你兒子不想讓你喝。”林飛揚。
“別管他，一點都不像他老子，整個兒一副羊的性格，他老子我可是虎。”肖城用力拍著胸脯。
林飛揚拿起酒哈哈笑道︰“你還是這麼會吹牛比。”
老爺子不高興了︰“小子，別以為你在國外做了幾件大事就不把老前輩放在眼里，想當年......”
“想當年你一個人干了好多鬼子偽軍......”林飛揚笑道︰“好了好了，我耳朵都听出繭子了，你就不能換點新的花樣？”
肖城冷哼︰“這是光榮傳統，是歷史。不了解前輩們浴血奮戰的歷史，怎麼能保住現在的和平？”
林飛揚怔怔的看著他︰“老爺子，累嗎？”
肖城忽然一下子萎靡了，整個人都失去了精神︰“累，怎麼能不累了。你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有多悲催。年紀大了，只能待在家里。我最怕的就是刮風下雨，身上沒取出來的彈片就會鑽心的疼。我也討厭看新聞，每當看到哪個國家和我們作對我就來氣，恨不得帶兵去懟死他們。”
“我裝的很堅強，可我一點都不堅強，病痛折磨的我生不如死。但我還需要好好活著，因為我一死，我們肖家就完了。就我那個兒子，以他的能力，我最少還要多活個五年他才能成長起來。”
肖城嘆息︰“這樣活著真累啊，所以我很羨慕你，年紀輕輕就有一身好本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看誰不爽就狠狠揍他。你干的那些大事讓我真是眼饞，哪怕讓我再年輕個十歲啊，讓我走動自如，我一定跟著你去好好干一番大事。”
他落寞的說︰“可是你看看我，一天天生不如死，被人像太爺供在家里，我的內心更累。”
老爺子狠狠喝了一口酒，這次咳的更厲害，桌子上全都是血。
林飛揚看著他︰“如果，我能讓你年輕十歲呢？”
老爺子哈哈大笑︰“那我一定好好為自己活一次，不過，那只能是下輩子了。”
他仰起頭狠狠的灌著酒︰“小子，我太羨慕你了。要是真能年輕十歲，我一個能打你倆！”
說完，頭一歪砰的一聲摔在桌上，暈了過去。
林飛揚自己喝著酒︰“不能喝就別喝，裝比是要有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