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1章 棋高一著 文 / 紫釵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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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棋高一著
果然陳別雪倒是豎起了耳朵傾听著江浩天與蕭夜的對話,而蕭夜沒有讓他失望︰“江總長,咱們這一次是逮住大魚了,我往金百萬的馬場里走了一圈,真有大收獲啊!”
江浩天當即明白能讓蕭夜如此興奮的事肯定非同凡響,那肯定是收獲驚人︰“怎麼?馬場里有什麼人!”
“馬場居然藏著女真人,平時都沒出來露面,這一次我直接闖進去了,結果給我逮個正著!”蕭夜毫不客氣地說道︰“而且還不止一個,更夸張的是,我在里面還聞到了硫磺的味道。”
“硫磺?”陳別雪在旁邊插嘴問了一句︰“金百萬在馬場藏著硫磺干什麼?”
江浩天倒是第一時間明白過來︰“藏硫磺當然是為了放火,這位金百萬金老板果然有大問題!”
陳別雪也明白了過來,他一拍大腿說道︰“對對對,應當藏著火油之類的物事,我就一直覺得金百萬這人不靠譜!”
但凡是龍口體系內部的人,沒有一個人是喜歡金百萬的,都覺得這是一個標準的奸商,而且還是奸商中的奸商,龍口跟金百萬打交道的過程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虧,還好柳少是真正的坦蕩君子,才能容得下金百萬這樣的小人。
如果是陳別雪當家做主,早就把金百萬給收拾了,而江浩天也在慶幸︰“沒想到這金老賊的膽子居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還好及時發現,不然咱們這一回就有大麻煩。”
龍口原本就是一片荒地,連個小漁村都不是,幾乎是全無規劃,到處都是亂搭亂建,雖然德蒙斯過來以後有了比較正規的規劃,但規劃雖然上了正軌,實際的營建之中還有很多不正規的地方,更不要說到處都是草木結構的店鋪、房屋、倉庫,只要一起火就能燒掉半條街。
何況金百萬這邊是有備而來,哪怕不燒掉半個龍口,到時候也會燒死燒傷幾百幾十人,燒掉無數財貨,因此一想到這一點,江浩天就覺得金百萬的確實是惡毒到極點,他連聲說道︰“蕭總管,今天這件事全靠了你,你放心,需要調動什麼人馬你放手去作!”
對于江浩天來說,他現在已經稱得上充分授權了,只是蕭夜卻是十分嚴肅地說道︰“我要見江夫人!”
現在龍口沒有幾個人知道江清月回到龍口,但是對于負責情報偵緝業務的蕭夜來說,他不知道的秘密很少,江浩天緊張起來︰“情況真有那麼嚴重?”
“是的,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嚴重!”蕭夜回答道︰“您應當知道金百萬的馬場里平時住著三十多人,而這幾天又從遼東運來了一大批馬,因此他的馬場至少有五十多人,而沒幾天就要過年了!”
一說過年,江浩天就明白了過來,他正想說話,那邊有人在里面已經搶先說道︰“馬場的事情,你跟我仔細說說,我倒是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他金百萬是使用了什麼障眼法,把那麼多縱火的物事藏在他們的馬場里!”
只是听到這個聲音,蕭夜都是大吃了一驚,他只知道為了解決金百萬的問題,江清月親自從東良海口趕了回來,卻沒想到本應當在東良海口等著任職文書、勘合的柳鵬也趕回了龍口。
但是光是這一點就可以知道柳鵬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而柳鵬問得很有道理、
雖然龍口是一座新港口,管理比較寬松,但是象硫磺、火油這樣的易燃物資肯定是重點管理中的重點管理,柳鵬不認為龍口警備隊松懈到這種程度。
只是江浩天卻是代蕭夜回答了這個問題︰“這還不簡單,肯定是螞蟻搬家,畢竟他在咱們龍口做了這麼久的生意,偶爾夾帶一點違禁物資也不意外!”
說到這,江浩天突然又想了起來︰“他本來就是走私違禁物資的,沒少往遼東運過火藥硫磺和兵甲,看起來這都是替老奴賣命啊!”
柳鵬點點頭,他告訴江浩天與蕭夜︰“我也問過佟國用與曲曾仁這些遼東來的豪商,他們都說了,他們往登萊運糧的事情雖然是金百萬發動的,但推動這件事的卻是遼東佟家的佟養性。”
事實上,佟國用一說出佟養性的名字柳鵬就已經明白,這位佟養性可是明清易代史上的大人物,只是這個時候的遼東佟家事實上已經處于分裂狀況。
雖然遼東佟家曾經顯赫一世,甚至還出過進士舉人這樣的大人物,但是這個漢化的女真家族現在已經有很多成員包括佟養性在內徹底投向了建州女真,但是佟國用在內的很多佟氏族人仍然在建州女真與大明之間猶豫不定舉棋不定。
至于堅定站在大明立場上的佟氏族人雖然還有一部分,但是只能說是少之又少,在另一個時空,要等到這一次遼米南下登萊的貿易徹底失敗,整個遼東佟家就完全倒向了建州女真,在後金的崛起之中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事實連推動這次運米行動的佟養性都沒想到居然取到如此驚人的成效,原來是借這次運米的舉動幫建州女真弄到一筆作戰經費,但結果幾乎起到四兩拔千金的作用。
遼商運米南下登萊救災,結果反而是自身難保,遭到空前的經濟損失,讓遼東商人對大明朝徹底失望,紛紛投向後金。
陶朗先在另一個時空的一份呈文曾經生動地描寫遼商的窘迫境遇︰“遼商貯粟登城,日久紅腐,再欲運還故土,而海禁又繩其後。始所為慕救荒之招而來者,今且自救其身之不給矣。于是有如佟國用、沙祿、匡廷佐輩,或甘棄粟而遄歸,如丁後甲、方茂、李大武輩,或至流落而難去,相率而泣控于職者,日數十百人……”
但是在本時空,雖然遼商也遭受了重大的經濟損失,但是柳鵬的橫空出世卻讓他們發現還有最後的一線希望,因此他們迫不及待地跟柳鵬合作,甚至把金百萬的一切底細賣個干干淨淨。
這位金百萬跟遼東佟家都是漢化的女真人,只是建州崛起以後就投靠了努爾哈赤,成了努爾哈赤的走狗,他之前奔走于登萊與遼東之間,就是在全力在替努爾哈赤謀劃天下。
他根本就是建州女真的大豪商,別看他表面不大靠譜粗枝大葉,實際卻是真正的精明人,這一次登萊南下運米就是金百萬的主張,柳鵬就說道︰“不論這次運米成敗如何,這一次老奴棋高一招,已經勝了我一手!”
蕭夜雖然是出身于錦衣衛,但是對于整個天下的大格局卻了解得不夠深入︰“只要咱們現在把金百萬拿下,至少可以拿到一百多匹馬幾千石米,怎麼能說老奴勝了柳少一手!”
只是柳鵬卻是告訴蕭夜︰“確實是老奴棋高一招,我本錢又少,老奴這一手棋我根本應付不過去。”
而陳別雪既然是農林總管,自然十分精通自己的本行,他當即在柳鵬面前賣弄了一番︰“遼東本來就缺米,正常年份斗米尚且一錢,何況現在運到登萊的米豆何止百萬石。”
遼東最關健的問題並不僅僅是軍事問題,而是農業問題,或者說是農業問題背後的財政問題,明中葉以後邊鎮糧餉就是大明始終珍業解決的大問題,或者說邊鎮糧餉的驚人支出讓大明朝的一切努力都會成為無用功。
遼東本來就是一位極度缺米的地區,正常年份的米價都達到一石米一兩銀子的地步,而今年佟國用在內的遼東商人從遼東運出了上百萬石的米豆,那更是大大加劇遼東的糧荒。
現在遼東的米價正如脫韁之繩一路飛漲,甚至已經漲到了一兩五六錢的天價,而且看這架勢年後還要繼續飛漲。
如此驚人的糧荒,讓一切大規模的作戰行動都變得極其困難,柳鵬就說道︰“看來老奴下這手棋,依我看只有一種可能!”
在柳鵬面前蕭夜表示得很謙虛︰“什麼可能?”
柳鵬當即答道︰“立國稱汗!”
雖然努爾哈赤現在幾乎是已經統一整個女真諸部,擁眾數十萬,早已經是“儼然敵國”,名號也從“聰睿貝勒”變成了“女直國建州衛管束夷人之主”、““建州等處地方國王”,甚至喀爾喀蒙古給他上了尊號“昆都倫汗”,但是他表面仍然是大明的建州衛指揮使二品都督僉事。
現在的大明仍然把努爾哈赤視為大明不管管束的一員鞍將,甚至還封努爾哈赤作了龍虎大將軍,薊遼總督在今年還說努爾哈赤對朝廷“唯命是從”。
而這個時候努爾哈赤立國稱汗,肯定會讓大明朝措手無備,更不讓現在整個遼東處于全面的糧荒,就是有心征討努爾哈赤也是有心無力。
而蕭夜立即明白過來︰“立國稱汗,對于這些韃子來說稱汗就是我們中原稱皇帝差不多,恐怕北夷紛紛前去歸附老奴,北邊又要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