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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0章 (3) 文 / 司馬光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術者上言︰“國家厄運,宜有變更以應時數。”群臣請更加尊號一二字。上以問陸贄,贄上奏,以為不可,其略曰︰“尊號之興,本非古制。行于安泰之日,已累謙沖,襲乎喪亂之時,尤傷事體。”又曰︰“贏秦德衰,兼皇與帝,始總稱之。流及後代,昏僻之君,乃有聖劉、天元之號。是知人主輕重,不在名稱。損之有謙光稽古之善,崇之獲矜能納諂之譏。”又曰︰“必也俯稽術數,須有變更,與其增美稱而失人心,不若黜舊號以祗天戒。”上納其言,但改年號而已。上又以中書所撰赦文示贄,贄上言,以為︰“動人以言,所感已淺,言又不切,人誰肯懷!今茲德音,悔過之意不得不深,引咎之辭不得不盡,洗刷疵垢,宣暢郁堙,使人人各得所欲,則何有不從者乎!應須改革事條,謹具別狀同進。舍此之外,尚有所虞。竊以知過非難,改過為難;言善非難,行善為難。假使赦文至精,止于知過言善,猶願聖慮更思所難。”上然之。

    興元元年甲子,公元七八四年春,正月,癸酉朔,赦天下,改元。制曰︰致理興化,必在推誠;忘己濟人,不吝改過。朕嗣服丕構,君臨萬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誠莫追于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復于將來。明征其義,以示天下。

    “小子懼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長于深宮之中,暗于經國之務,積習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穡之艱難,不恤征戍之勞苦,澤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既擁隔,人懷疑阻。猶昧省己,遂用興戎,征師四方,轉餉千里,賦車籍馬,遠近騷然,行齎居送,眾庶勞止,或一日屢交鋒刃,或連年不解甲冑。祀奠乏主,室家靡依,死生流離,怨氣凝結,力役不息,田萊多荒。暴令峻于誅求,疲空于杼軸,轉死溝壑,離去鄉閭,邑里丘墟,人煙斷絕。天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馴致亂階,變興都邑,萬品失序,九廟震驚,上累于祖宗,下負于蒸庶,痛心貌,罪實在予,永言愧悼,若墜泉谷。自今中外所上書奏,不得更言‘聖神文武’之號。”李希烈、田悅、王武俊、李納等,咸以勛舊,各守藩維,聯撫馭乖方,致其疑懼;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災,朕實不君,人則何罪!宜並所管將吏等一切待之如初。

    朱滔雖緣朱連坐,路遠必不同謀,念其舊勛,務在弘貸,如能效順,亦與惟新。

    朱反易天常,盜竊名器,暴犯陵寢,所不忍言,獲罪祖宗,朕不敢赦。其脅從將吏百姓等,但官軍未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順並散歸本道、本軍者,並從赦例。

    “諸軍、諸道應赴奉天及進收京城將士,並賜名奉天定難功臣。其所加墊陌錢、稅間架、竹、木、茶、漆、榷鐵之類,悉宜停罷。”

    赦下,四方人心大悅。及上還長安明年,李抱真入朝為上言︰“山東宣布赦書,士卒皆感泣,臣見人情如此,知賊不足平也!”

    命兵部員外郎李充為恆冀宣慰使。

    朱更國號曰漢,自稱漢元天皇,改元天皇。

    王武俊、田悅、李納見赦令,皆去王號,上表謝罪。惟李希烈自恃兵強財富,遂謀稱帝,遣人問儀于顏真卿,真卿曰︰“老夫嘗為禮官,所記惟諸侯朝天子禮耳!”希烈遂即皇帝位,國號大楚,改元武成。置百官,以其黨鄭賁為侍中,孫廣為中書令,李緩、李元平同平章事。以汴州為在梁府,分其境內為四節度。希烈遣其將辛景臻謂顏真卿曰︰“不能屈節,當自焚!”積薪灌油于其庭。真卿趨赴火,景臻遽止之。

    希烈又遣其將楊峰齎赦賜陳少游及壽州刺史張建封。建封執峰徇于軍,腰斬于市,少游聞之駭懼。建封具以少游與希烈交通之狀聞,上悅,以建封為濠、壽、廬三州都團練使。希烈乃以其將杜少誠為淮南節度使,使將步騎萬餘人先取壽州,後之江都,建封遣其將賀蘭元均、邵怡守霍丘秋柵。少誠竟不能過,遂南寇蘄、黃,欲斷江路,時上命包佶自督江、淮財賦,溯江詣行在。至蘄口,遇少誠入寇。曹王皋遣蘄州刺史伊慎將兵七千拒之,戰于永安戍,大破之,少誠脫身走,斬首萬級,包佶乃得前。後佶入朝,具奏陳少游奪財賦事。少游懼,厚斂所部以償之。李希烈以夏口上流要地,使其驍將董侍募死士七千人襲鄂州,刺史李兼偃旗臥鼓閉門以待之。侍撤屋材以焚門,兼帥士卒出戰,大破之。上以兼為鄂、岳、沔都團練使。于是希烈東畏曹王皋,西畏李兼,不敢復有窺江、淮之志矣。

    朱滔引兵入趙境,王武俊大具犒享。入魏境,田悅供承倍豐,使者迎候,相望于道。丁丑,滔至永濟,遣王郅見悅,約會館陶,偕行渡河。悅見郅曰︰“悅固願從五兄南行,昨日將出軍,將士勒兵不听悅出,曰︰國兵新破,戰守逾年,資儲竭矣。今將士不免凍餒,何以全軍遠征!大王日自撫循,猶不能安,若舍城邑而去,朝出,暮必有變!悅之志非敢有貳也,如將士何!已令孟備步騎五千,從五兄供芻牧之役。”因遣其司禮侍郎裴抗等往謝滔。滔聞之,大怒曰︰“田悅逆賊,讜謚匚⑶ 縊糠  刮遺丫鄭  繅垢爸  葉麼妗P砦冶粗藎 掖遣蝗。蛔鷂椅 熳櫻 掖遣皇埽 衲爍憾鰨 笪以獨矗 未遣懷觶 奔慈眨 猜攻宗城、經城,楊榮國攻冠氏,皆拔之。又縱回紇掠館陶頓幄、器皿、車、牛以去。悅閉城自守。壬午,滔遣裴抗等還,分兵置吏守平恩、永濟。

    丙戌,以吏部侍郎盧翰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翰,義僖之七世孫也。

    朱滔引兵北圍貝州,引水環之,刺史刑曹俊嬰城拒守。縱範陽及回紇兵大掠諸縣,又拔武城,通德、棣二州,使給軍食。遣馬將步騎五千屯冠氏以逼魏州。

    以給事中杜黃裳為江淮宣慰副使。

    上于行宮廡下貯諸道貢獻之物,榜曰瓊林大盈庫。陸贄以為戰守之功,賞賚未行而遽私別庫,則士卒怨望,無復斗志,上疏諫,其略曰︰“天子與天同德,以四海為家,何必橈廢公方,崇聚私貨!降至尊而代有司之守,辱萬乘以效匹夫之藏,虧法失人,誘奸聚怨,以斯制事,豈不過哉!”又曰︰“頃者六師初降,百物無儲,外i凶徒,內防危堞,晝夜不息,迨將五旬,凍餒交侵,死傷相枕,畢命同力,竟夷大艱。良以陛下不厚其身,不私其欲,絕甘以同卒伍,輟食以啖功勞。無猛制而人不攜,懷所感也;無厚賞而人不怨,悉所無也。今者攻圍已解,衣食已豐,而謠方興,軍情稍阻,豈不以勇夫恆性,嗜利矜功,其患難既與之同憂,而好樂不與之同利,苟異恬默,能無怨咨!”又曰︰“陛下誠能近想重圍之殷憂,追戒平居之專欲,凡在二庫貨賄,盡令出賜有功,每獲珍華,先給軍賞,如此,則亂必靖,賊必平,徐駕六龍,旋復都邑,天子之貴,豈當憂貧!是乃散其小儲而成其大儲,損其小寶而固其大寶也。”上即命去其榜。

    蕭復嘗言于上曰︰“宦官自艱難以來,多為監軍,恃恩縱橫。此屬但應掌宮掖之事,不宜委以兵權國政。”上不悅。又嘗言︰“陛下踐祚之初,聖德光被,自用楊炎、盧杞黷亂朝政,以致今日。陛下誠能變更睿志,臣敢不竭力?倘使臣依阿苟免,臣實不能。”又嘗與盧杞同奏事,杞順上旨,復正色曰︰“盧杞言不正!”上愕然,退,謂左右曰︰“蕭復輕朕!”戊子,命復棄山南東、西、荊湖、淮南、江西、鄂岳、浙江東、西、福建、嶺南等道宣慰、安撫使,實疏之也。既而劉從一及朝士往往奏留復,上謂陸贄曰︰“朕思遷幸以來,江、淮遠方,或傳聞過實,欲遣重臣宣慰,謀于宰相及朝士,僉謂宜然。今乃反覆如是,朕為之悵恨累日。意復悔行,使之論奏邪?卿知蕭復如何人?其不欲行,意趣安在?”贄上奏,以為︰“復痛自修勵,慕為清貞,用雖不周,行則可保。至于輕詐如此,復必不為。借使復欲逗留,從一安肯附會!今所言矛j,願陛下明加辯詰。若蕭復有所請求,則從一何容為隱!若從一自有回互,則蕭復不當受疑。陛下何憚而不辯明,乃直為此悵恨也!夫明則罔惑,辨則罔冤。惑莫甚于逆詐而不與明,冤莫痛于見疑而不與辯。是使情偽相糅,忠邪靡分。茲實居上御下之要樞,惟陛下留意。”上亦竟不復辯也。

    辛卯,以王武俊為恆、冀、深、趙節度使,壬辰,加李抱真、張孝忠並同平章事。丙申,加田悅檢校右僕射。以山南東道行軍司馬樊澤為本道節度使,前深、趙觀察使康日知為同州刺史、奉誠軍節度使,曹州刺史李納為鄆州刺史、平盧節度使。

    戊戌,加劉洽汴、滑、宋、亳都統副使,知都統事,李勉悉以其眾授之。

    辛丑,六軍各置統軍,秩從三品,以寵勛臣。

    吐蕃尚結贊請出兵助唐收京城。庚子,遣秘書監崔漢衡使吐蕃,發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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