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9章 (1) 文 / 司馬光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晉紀三十四(起重光赤奮若,盡玄 攝提格,凡二年)
安皇帝丁
隆安五年辛丑,公元四零一年春,正月,武威王利鹿孤欲稱帝,群臣皆勸之。安國將軍 勿侖曰︰“吾國自上世以來,被發左衽,無冠帶之飾,逐水草遷徙,無城郭室廬,故能雄視沙漠,抗衡中夏。今舉大號,誠順民心。然建都立邑,難以避患,儲畜倉庫,啟敵人心。不如處晉民于城郭,勸課農桑以供資儲,帥國人以習戰射。鄰國弱則乘之,強則避之,此久長之良策也。且虛名無實,徒足為世之質的,將安用之!”利鹿孤曰︰“安國之言是也。”乃更稱河西王,以廣武公仗次 級街型庵罹 隆 怪菽痢 忌惺槭隆 br />
二月,丙子,孫恩出浹口,攻句章,不能拔。劉牢之擊之,恩復走入海。
秦王興使乞伏乾歸還鎮苑川,盡以其故部眾配之。
涼王纂嗜酒好獵,太常楊穎諫曰︰“陛下應天受命,當以道守之。今疆宇日蹙,崎嶇二嶺之間,陛下不兢兢夕惕以恢弘先業,而沈湎游畋,不以國家為事,臣竊危之。”纂遜辭謝之,然猶不悛。番禾太守呂超擅擊鮮卑思盤,思盤遣其弟乞珍訴于纂,纂命超及思盤皆入朝。超懼,至姑臧,深自結于殿中監杜尚。纂見超,責之曰︰“卿恃兄弟桓桓,乃敢欺吾。要當斬卿,天下乃定!”超頓首謝。纂本以恐猿 滴摶饃敝 R蛞 き寂碳叭撼紀 纈諛詰睢3 種辛煬 白刖疲 胱恚 瞬酵斐擔 扔謂 小V羚 枚 螅 擋壞霉 肭捉 即 嫣諞薪S詒冢 瞥倒 x。超取劍擊纂,纂下車禽超,超刺纂洞胸;川、騰與超格戰,超殺之。纂後楊氏命禁兵討超,杜尚止之,皆舍仗不戰。將軍魏益多入,取纂首,楊氏曰︰“人已死,如土石,無所復知,何忍復殘其形骸乎!”益多罵之,遂取纂首以徇,曰︰“纂違先帝之命,殺太子而自立,荒淫暴虐。番禾太守超順人心而除之,以安宗廟。凡我士庶,同茲休慶!”
纂叔父巴西公佗、弟隴西公緯皆在北城。或說緯曰︰“超為逆亂,公以介弟之親,仗大義而討之。姜紀、焦辨在南城,楊桓、田誠在東苑,皆吾黨也,何患不濟!”緯嚴兵欲與佗共擊超。佗妻梁氏止之曰︰“緯、超俱兄弟之子,何為舍超助緯,自為禍首乎!”佗乃謂緯曰︰“超舉事已成,據武庫,擁精兵,圖之甚難。且吾老矣,無能為也。”超弟邈有寵于緯,說緯曰︰“纂賊殺兄弟,隆、超順人心而討之,正欲尊立明公耳。方今明公先帝之長子,當主社稷,人無異望,夫復何疑!”緯信之,乃與隆、超結盟,單馬入城;超執而殺之。讓位與隆,隆有難色。超曰︰“今如乘龍上天,豈可中下!”隆遂即天王位,大赦,改元神鼎。尊母衛氏為太後;妻楊氏為後;以超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輔國大將軍、錄尚書書事,封安定公;謚纂曰靈帝。
纂後楊氏將出宮,超恐其挾珍寶,命索之。楊氏曰︰“爾兄弟不義,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安用寶為!”超又問玉璽所在,楊氏曰︰“已毀之矣。”後有美色,超將納之,謂其父右僕射桓曰︰“後若自殺,禍及卿宗!”桓以告楊氏。楊氏曰︰“大人賣女與氐以圖富貴,一之謂甚,其可再乎!”遂自殺,謚曰穆後。桓奔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以為左司馬。
三月,孫恩北趣海鹽,劉裕隨而拒之,築城于海鹽故治。恩日來攻城,裕屢擊破之,斬其將姚盛。城中兵少不敵,裕夜偃旗匿眾,明晨開門,使羸疾數人登城。賊遙問劉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賊信之,爭入城。裕奮擊,大破之。恩知城不可拔,乃進向滬瀆,裕復棄城追之。
海鹽令鮑陋遣子嗣之帥吳兵一千,請為前驅。裕曰︰“賊兵甚精,吳人不習戰,若前驅失利,必敗我軍;可在後為聲勢。”嗣之不從。裕乃多伏旗鼓,前驅既交,諸伏皆出。裕舉旗鳴鼓,賊以為四面有軍,乃退。嗣之追之,戰沒。裕且戰且退,所領死傷且盡,至向戰處,令左右脫取死人衣以示閑暇。賊疑之,不敢逼。裕大呼更戰,賊懼而退,裕乃引歸。
河西王利鹿孤伐涼,與涼王隆戰,大破之,徙二千餘戶而歸。
夏,四月,辛卯,魏人罷鄴行台,以所統六郡置相州,以庾岳為刺史。
乞伏乾歸至苑川,以邊芮為長名,王松壽為司馬,公卿、將帥皆降為僚佐偏裨。
北涼王業憚沮渠蒙遜勇略,欲遠之;蒙遜亦深自晦匿,業以門下侍郎馬權代蒙遜為張掖太守。權素豪雋,為業所親重,常輕侮蒙遜。蒙遜譖之于業曰︰“天下不足慮,惟當憂馬權耳。”業遂殺權。
蒙遜謂沮渠男成曰︰“段公無鑒斷之才,非撥亂之主,向所憚者惟索嗣、馬權。今皆已死,蒙遜欲降之以奉兄,何如?”男成曰︰業本孤客,為吾家所立,恃吾兄弟,猶魚之有水。夫人親信我而圖之,不祥。蒙遜乃求為西安太守。業喜其出外,許之。
蒙遜與男成約同祭蘭門山,而陰使司馬許咸告業曰︰“男成欲以取假日為亂。若求祭蘭門山,臣言驗矣。”至期,果然。業收男成,賜死。男成曰︰“蒙遜先與臣謀反,臣以兄弟之故。隱而不言。今以臣在,恐部眾不從,故約臣祭山而返誣臣,其意欲王之殺臣也。乞詐言臣死,暴臣罪惡,蒙遜必反;臣然後奉王命而討之,無不克矣。”業不听,殺之。蒙遜泣告眾曰︰“男成忠于段王,而段王無故枉殺之,諸君能為報仇乎?且始者共立段王,欲以安眾耳,今州土紛亂,非段王所能濟也。”男成素得眾心,眾皆憤泣爭奮,比至氐池,眾逾一萬。鎮軍將軍臧莫孩帥所部降之,羌、胡多起兵應蒙遜者。蒙遜進壁侯塢。
業先疑右將軍田昂,囚之;至是召昂,謝而赦之,使與武衛將軍梁中庸共討蒙遜。別將王豐孫言于業曰︰“西平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而心險,不可信也。”業曰︰“吾疑之久矣,但非昂無可以討蒙遜者。”昂至侯塢,帥騎五百降于蒙遜,業軍遂潰,中庸亦詣蒙遜降。
五月,蒙遜至張掖,田昂兄子承愛斬關內之,業左右皆散。蒙遜至,業謂蒙遜曰︰“孤孑然一己,為君家所推,願 琶 溝枚 褂肫拮酉嗉 !泵裳氛噸 br />
業,儒素長者,無他權略,威禁不行,群下擅命;尤信卜筮、巫覡,故至于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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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恩陷滬瀆,殺吳國內史袁崧,死者四千人。
涼王隆多殺豪望以立威名,內外囂然。人不自保。魏安人焦朗遣使說秦隴西公碩德曰︰“呂氏自武皇棄世,兄弟相攻,政綱不立,競為威虐。百姓饑饉,死者過半。今乘其纂奪之際,取之易于返掌,不可失也。”碩德言于秦王興,帥步騎六萬伐涼,乞伏乾歸帥騎七千從之。
六月,甲戌,孫恩浮海奄至丹徒,戰士十餘萬,樓船千餘艘,建康震駭。乙亥,內外戒嚴,百官入居省內。冠軍將軍高素等守石頭,輔國將軍劉襲柵斷淮口,丹陽尹司馬恢之戍南岸,冠軍將軍桓謙等備白石,左衛將軍王嘏等屯中堂,征豫州刺史譙王尚之入衛京師。
劉牢之自山陰引兵邀擊恩,未至而恩已過,乃使劉裕自海鹽入援。裕兵不滿千人,倍道兼行,與恩俱至丹徒。裕眾既少,加以涉遠疲勞,而丹徒守軍莫有斗志。恩帥眾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擔而立。裕帥所領奔擊,大破之,投崖赴水死者甚眾,恩狼狽僅得還船。然恩猶恃其眾,尋復整兵徑向京師。後將軍元顯帥兵拒戰,頻不利。會稽王道子無他謀略,唯日禱蔣侯廟。恩來漸近,百姓r懼。譙王尚之帥精銳馳至,徑屯積弩堂。恩樓船高大,溯風不得疾行,數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諸軍分散,欲掩不備;既而知尚之在建康,復聞劉牢之已還,至新洲,不敢進而去,浮海北走郁洲。恩別將攻陷廣陵,殺三千人。寧朔將軍高雅之擊恩于郁洲,為恩所執。
桓玄厲兵訓卒,常伺朝廷之隙,聞孫恩逼京師,建牙聚眾,上疏請討之。元顯大懼。會恩退,元顯以詔書止之,玄乃解嚴。
梁中庸等共推沮渠蒙遜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張掖公,赦其境內,改元永安。蒙遜署從兄伏奴為張掖太守、和平侯,弟為建忠將軍、都谷侯,田昂為西郡太守,臧莫孩為輔國將軍,房晷、梁中庸為左、右長史,張騭、謝正禮為左右司馬。擢任賢才,文武咸悅。
河西王利鹿孤命群臣極言得失。西曹從事史痹唬骸氨菹旅 穌鰨 薏喚蕁H徊灰運縋 齲 ㄒ葬忝裎 瘢幻癜餐林厙 識 肱眩 慫 哉督 緯嵌 夭患庸鬩病!崩 構律浦 br />
秋,七月,魏兗州刺史長孫肥將步騎二萬南徇許昌,東至彭城,將軍劉該降之。
秦隴西公碩德自金城濟河,直趣廣武,河西王利鹿孤攝廣武守軍避之。秦軍至姑臧,涼王隆遣輔國大將軍超、龍驤將軍邈等逆戰,碩德大破之,生擒邈,俘斬萬計。隆嬰城固守,巴西公佗帥東苑之眾二萬五千降于秦。西涼公薄 游魍趵 構隆 誶 裳犯髑彩狗畋砣牘庇誶亍 br />
初,涼將姜紀降于河西王利鹿孤,廣武公仗從 郾 裕 醢 } 蛄 鱸蟯 擔 刻嘎郟 砸辜討紜@ 構攣 仗叢唬骸敖﹤托龐忻啦牛 皇雍蚍淺# 夭瘓昧粲詿耍 蝗縞敝 <腿羧肭兀 匚 嘶肌! 仗叢唬骸俺家圓家輪 淮 停 捅夭幌喔閡病!卑嗽攏 徒 銼記鼐 鄧兜略唬骸奧纜」魯俏拊 鞁 源缶 僦 涫票厙虢擔蝗槐酸鬮慕刀 眩 純縴旆 病G 筒狡鍶 ⑶ 臚跛紗乙蚪估省 恐 冢 牌湫葡叮 ﹝蛔閎∫病2蝗唬 褳悍 諛希 抗 唬 艏婀藐岸 埔媸 誶 裳貳 輩荒芸掛玻 亟 櫓 鞜耍 蛭 抑 蟺幸印!彼兜履吮砑臀 渫 亍E潯 ⑶ 途蓐倘弧 br />
秦王興聞楊桓之賢而征之,利鹿孤不敢留。
詔以劉裕下邳太守,討孫恩于郁洲,累戰,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復緣海南走,裕亦隨而邀擊之。
燕王盛懲其父寶以懦弱失國,務峻威刑,又自矜聰察,多所猜忌,群臣有縴介之嫌,皆先事誅之。由是宗親、勛舊,人不自保。丁亥,左將軍慕容國與殿上將軍秦輿、段贊謀帥禁兵襲盛,事發,死者五百餘人。壬辰夜,前將軍段璣與秦輿之子興、段贊之子泰潛于禁中鼓噪大呼。盛聞變,帥左右出戰,賊眾逃潰。璣被創,匿廂屋間。俄有一賊從暗中擊盛,盛被傷,輦升前殿,申約禁衛,事寧而卒。
中壘將軍慕容拔、冗從僕射郭仲白太後丁氏,以為國家多難,宜立長君。時眾望在盛弟司徒、尚書令、平原公元,而河間公熙素得幸于丁氏,丁氏乃廢太子定,密迎熙入宮。明旦,群臣入朝,始知有變,因上表勸進于熙。熙以讓元,元不敢當。癸巳,熙即天王位,捕獲段璣等,皆夷三族。甲午,大赦。丙申,平原公元以嫌賜死。閏月,辛酉,葬盛于興平陵,謚曰昭武皇帝,廟號中宗。丁氏送葬未還,中領軍慕容提、步軍校尉張佛等謀立故太子定,事覺,伏誅,定亦賜死。丙寅,大赦,改元光始。
秦隴西公碩德圍姑臧累月,東方之人在城中者多謀外叛,魏益多復誘扇之,欲殺涼王隆及安定公超,事發,坐死者三百餘家。碩德撫納夷、夏,分置守宰,節食聚粟。為持久之計。
涼之群臣請與秦連和,隆不許。安守公超曰︰“今資儲內竭,上下嗷嗷,雖使張、陳復生,亦無以為策。陛下當思權變屈伸,何愛尺書、單使為卑辭以退敵!敵去之後,修德政以息民,若卜世未窮,何憂舊業之不復!若天命去矣,亦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窮,終將何如!”隆乃從之,九月,遣使請降于秦。碩德表隆為鎮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建康公。隆遣子弟及文武舊臣慕容築、楊穎等五十餘家入質于長安。碩德軍令嚴整,秋毫不犯,祭先賢,禮名士,西土悅之。
沮渠蒙遜所部酒泉、涼寧二郡叛降于西涼,又聞呂隆降秦,大懼,遣其弟建忠將軍、牧府長史張潛見碩德于姑臧,請帥其眾東遷。碩德喜,拜潛張掖太守,建康太守。潛勸蒙遜東遷。私謂蒙遜曰︰“姑臧未拔,呂氏猶存,碩德糧盡將還,不能久也。何為自棄土宇,受制于人乎!”臧莫孩亦以為然。
蒙遜遣子奚念為質于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不受,曰︰“奚念年少,可遣也。”冬,十月,蒙遜復遣使上疏于利鹿孤曰︰“臣前遣奚念具披誠款,而聖旨未昭,復征弟。臣竊以為苟有誠信,則子不為輕;若其不信,則弟不為重。今寇難未夷,不獲奉詔,願陛下亮之。”利鹿孤怒,遣張松侯俱延、興城侯文支將騎一萬襲蒙遜,至萬歲臨松,執蒙遜從弟鄯善苟子,虜其民六千餘戶。蒙遜從叔孔遮入朝于利鹿孤,許以為質。利鹿孤乃歸其所掠,召俱延等還。文支,利鹿孤之弟也。
南燕主備德宴群臣于延賢堂,酒酣,謂君臣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興聖主,少康、光武之儔。”備德顧左右賜仲帛千匹,仲以所賜多,辭之。備德曰︰“卿知調朕,朕不知調卿邪!卿所以非實,故朕亦以虛言賞卿耳。”韓範進曰︰“天子無戲言。今日之論,君臣俱失。”備德大悅,賜範絹五十匹。
備德母及兄納皆在長安,備德遣平原人杜弘往訪之。弘曰︰“臣至長安,若不奉太後動止,當西如張掖,以死為效。臣父雄年逾六十,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中書令張華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君之罪大矣。”備德曰︰“弘為君迎母,為父求祿,忠孝備矣,何罪之有!”以雄為平原令。弘至張掖,為盜所殺。
十一月,劉裕追孫恩至滬瀆、海鹽,又破之,俘斬以萬數,恩遂自浹口遠竄入海。
十二月,辛亥,魏主 遣常山王遵、定陵公和跋帥眾五萬襲沒弈干于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