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下藥 文 / 傾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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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巧的打開第二個爐子上的鍋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紅梅嫌棄的眯了眯眼,揮去濃白滾燙的熱氣,伸手抓向炖盅的蓋子。
卻不防指尖一陣專心的疼痛,燙得她一個激靈,差點兒把蓋子都丟在地上。
左右看了看,在灶台邊看到一塊抹布,估摸著是開蓋的時候防止燙手用的,便拿了起來蓋在炖盅上,小心翼翼地掀起蓋子,放到一旁。
遠處隱隱傳來英嬸責罵絮兒的呼喝聲,和絮兒偶爾委屈又無助的辯駁。紅梅冷笑一聲,自腰間掏出一個小紙包兒打開,將里頭的粉末盡數倒在了炖盅里,從一旁尋了根筷子攪拌攪拌,听著英嬸罵罵咧咧的聲音開始往大廚房靠近,連忙將所有物品恢復原樣,坐在灶旁做出打盹的樣子。
“摔碎了東西還不承認,以為這就能賴得過去嗎?賤蹄子,老娘就不收你的碗碟,看你能把老娘怎麼樣!”英嬸一邊破口大罵著走進廚房,一邊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紅梅裝出驚醒的模樣,茫然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英嬸只當她是太累睡著了,也沒當一回事,抱怨道︰“絮兒那個賤蹄子,我過去的時候她還在抹黑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兒呢。我好心幫她打燈籠,她倒好,竟然想叫我把那些碎瓷片兒自個兒拿回廚房。婆子在府里做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听說過有這樣做事的,怕不是想賴在我身上呢,真是個賤人!”
紅梅心下暗笑,面上卻做出驚訝的樣子︰“絮兒平日里一聲不吭的,實在看不出有這樣的心機。方才她撞到我的時候,也妄圖把跌碎東西一事推給我呢。”
“所以俗話說得好,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口面不知心,古人誠不欺我。”叨念了一句不知道從哪兒听來的名言,英嬸便覺得自己有那麼些文采,得意道︰“幸好紅梅姑娘方才提醒了我,我才有了防備,沒中她的招。”
紅梅悠悠一笑,撥弄著自己的指甲道︰“咱們都是府里頭的下人罷了,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只是絮兒如今到底是嫡小姐身邊的人,得罪了她,就怕她記恨在心,指不定怎麼報復呢。”
英嬸面色一僵,似乎有些懊悔,偏又不願在紅梅面前落了面子,硬著嘴皮子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得罪了便得罪了,又能如何?絮兒打爛了小姐的餐具,如今我不肯收,她只能提著餐具回去。回頭小姐看了,還不知道會惱怒成什麼樣子呢。到時候她能不能繼續做這個大丫頭還是倆說,我何必怕她。”
紅梅巴不得她把所有的責任攬上身,她是不懼紅梅,也不懼霍天心的,但是並不意味著就能無視老爺夫人的存在。如今有多一個人站在自己身邊,到底是好事。
該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順帶兒把英嬸暫時的拉攏過來,算得上是一箭雙雕。她眼珠子一轉,笑吟吟道︰“可不是嘛,英嬸畢竟是老人了,想的事兒也比咱們這些小丫頭要長遠周到些。行,那英嬸好好干活,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才轉身,又仿佛想起了什麼,懊惱的一拍大腿︰“瞧我著破記性,今兒的菜不太符合大小姐胃口,大小姐用的不多。英嬸這兒可有什麼湯水之類的,讓我拿回去給小姐墊墊肚子?”
爐子上炖著的也就那麼兩樣,自然沒有多余的給她。英嬸有些犯難,“大小姐往常甚少在這個時候用餐,我這兒也沒準備什麼。要麼你等等,我馬上給大小姐炖個湯?”
紅梅想了想,猶豫道︰“炖個湯至少也要大半個時辰吧?罷了,大小姐本也只打算喝一小碗湯而已,若是沒有就算了吧,回頭我給大小姐削個果子頂一頂罷了。”
說罷失望的轉身便走,英嬸窘迫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咬牙追了上去︰“哎,紅梅姑娘,你別急著走。若大小姐要吃得多,我還真沒辦法,但只是一碗湯而已,還是能勻得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府里頭的正經主子想要喝碗湯都沒有,若是被最疼大小姐的老夫人知道了,豈不是要罵她刁奴欺主嗎?
眼楮在兩個爐子上轉了一圈,自櫃子里拿出精致的小炖盅,又掀開第二個爐子的鍋蓋,頓時,白汪汪的蒸氣撲面而來。
英嬸微微眯眼,舉起袖子揮動幾下,將熱浪撲開,拿起一旁的抹布搭在炖盅上頭,將蓋子掀起,隨口道︰“紅梅姑娘,老太太的燕窩是有數的,不好分給大小姐,你看這雞湯怎麼樣?”
生怕紅梅拒絕,她又連忙補了一句︰“這雞湯正正炖了一個時辰,是放了紅棗、桂圓和熟地炖的,最是美容養顏,便是年輕女子也是合適的。”
紅梅求之不得,朝大炖盅里看了一眼,故意做出猶豫的樣子︰“可這個炖盅是夫人吩咐做給老爺的吧?若是我這頭裝走了一些……”
“無礙,無礙。”英嬸連連擺手,拿過勺子裝了幾勺湯和肉到小炖盅里,討好的說︰“不過是一碗湯而已,反正老爺一個人也吃不完許多,平時都分著些給霍平。便是少了一碗,也察覺不出來的。”
“這樣嗎?”紅梅感激的接過小炖盅蓋好,“那紅梅可就替大小姐謝過英嬸了。”
幾句恭維,便讓英嬸笑得如花兒似的,連連擺手︰“紅梅姑娘客氣了,這都是婆子職責範圍內的事兒,有什麼謝不謝的。只要紅梅姑娘記得婆子的好,咱們就滿足咯。”
紅梅笑笑,把小炖盅放進食盒里裝好,轉身出了大廚房。黑暗之中,感激的笑意迅速轉冷,變成了濃濃的不屑。
難怪一輩子只能在廚房里頭混跡,說白了,還不是因為蠢。
因為這樣的小恩小惠就能讓拉近與她的關系?到最後,死的是誰害不知道呢。
真是可笑!
淺綠色的身影搖曳著沒入夜色之中,逐漸遠去。英嬸眺望一會兒,待那抹身影徹底消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下來,對著牆角吐了一口唾沫,叨咕著走回灶台前。
“呸,一路的貨色,裝模作樣個什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