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雷雨之夜 文 / 滄海一夢
“思薇小姐，真是稀客。”程璐轉頭看過去，朝著門口說道。
程思薇笑了一笑，從門口走向窗口，“以後就不是稀客了。我今天看報紙了，把甦拉卡爾的新書第一章的前30頁的翻譯稿單獨拆開賣，確實是不錯的想法。”
她一身黑色疊穿套裝，優雅而高貴。尤其是她金色的頭發披散在黑色的衣裝上，看上去頗不平凡。版權部里的那些男同事以前從未見過程思薇，如今見到她出現，紛紛拋以贊嘆的目光。
程璐看著她，“不是稀客？莫非思薇小姐以後要常來我們公司？”
“豈止是常來，幾乎要天天來。”程思薇走到程璐面前，“程經理似乎不怎麼歡迎我，不太高興的樣子，是不是我不小心拿了你的什麼東西？”
听到程思薇這樣問，程璐臉色略略變化，“我這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思薇小姐看上什麼，能拿走的，盡管拿去。”
而我見到她們兩個女人你來我往的談話，不想插嘴，低頭處理自己的事情。
豈料程思薇沒有去接程璐的話題，顧盼左右，淡雅的笑笑，掠過程璐的辦公桌，走到窗台，看著外面，說道，“這邊的風景還不錯。”
“思薇小姐過來，不會是來瞧風景的吧。”程璐問她。“當然不是。”程思薇回過身，“你們老板趙明江，上班了嘛？”
程璐看看時間，“應該已經在了，需要我領你上樓麼？”
“好的。”程思薇點點頭。接著才終于轉身看看我這邊，“梁 ，你也一起吧。”
程璐看看我，想說什麼，卻還是咽下去，走向門口。程思薇則對我笑笑，繞到我旁邊和我並排走出辦公室。
我們三人上樓來到趙明江的辦公室門口。趙明江看到“貴客”來臨。急忙起身迎接。
“思薇小姐，怎麼來的那麼早？”趙明江的臉上掛著平穩地笑容，說道。
“我做事不喜歡拖拖拉拉，所以就上午過來了。”程思薇撩撩她的金發，“是不是應該帶我去公司的各個部門看看？”
“哦，對！”趙明江急忙放掉手頭的工作，走到程思薇面前，接著看看我和程璐。問她，“我們幾個一起陪同。還是我單獨陪你？”
“一起吧。”程思薇想也不想。回答道。
于是趙明江到前面開路，指引程思薇到各個部門參觀。正巧這時候趙平江匆匆忙忙趕到公司，與我們在走廊上狹路相逢。他見到程思薇，略略吃了一驚。
“你今天又遲到，午飯不用吃了，到時候在辦公室里等我。”趙明江伸手攔住他，冷冰冰的說道。
“哥，昨天晚上，我看你給我的那個財務報表……”
“不用解釋。遲到就是遲到。一會兒我給你買兩個淡饅頭。”他朝著趙平江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趙平江急忙低著腦袋離開。
“這位是你弟弟？”程思薇轉身看著趙平江地背影。問道。
“嗯，跟著我在公司里學點東西，不成器地家伙。”趙明江說道。
說到這里，他撇開話題，向前幾步，“思薇小姐，這里是公司的財務部，財務部的經理是孫小姐……”
就這樣，他帶著程思薇，依次參觀公司里的各個部門。而關于各個部門的人事情況，運營情況，他都如數家珍。
而這個過程里，不論程思薇詢問什麼，他都能夠對答如流。實在很難想象，他只是接手公司一周不到的時間。不只是我，程璐也略略有些吃驚。
雖然有一個很爛的弟弟，但這家伙確實是個商業奇才。我這樣心里想著，而看到程璐對他也稍稍露出一點欣賞的神色。
最後，趙明江領著程思薇來到七樓，走到一間寬敞明亮地辦公室，介紹著說道，“思薇小姐，以後這里就是你的辦公室。”
我和程璐互相看了一眼，這才意識到，程思薇這次，是要正式入駐安墨出版公司！
程思薇走進去，在這個寬敞舒適地單間辦公室里走了一圈，接著走到門口，對趙明江說道，“還是把我安排在版權部地辦公室吧。”
“哦？”趙明江略微不解的看著她。
“既然是版權項目的考察，那麼和貴公司版權部的員工在一起辦公，會更加方便溝通。再說，我和貴公司版權部的程經理，也已經互相認識，互相是朋友了，對吧？”
她微微轉身，看著程璐，說道。程璐應酬般的笑笑，不置可否。
“既然思薇小姐希望這樣，那就這樣吧。”趙明江看著程璐，“程經理，希望你和思薇小姐好好合作。
“好的。”程璐回答道，眼神里卻略略有些不愉快，仿佛感覺到一絲入侵。
“實際上，上次入圍的12家公司里，另外11家已經安插沃爾特斯克魯維爾的總部人員進行為期兩周地版權能力評估。只有貴公司，因為我最近事務繁忙，所以晚了幾天。不過放心，這不會對評估結果造成任何影響。”程思薇解釋道。
“趙總，我和梁 過兩天要去北京參加書展，是否思薇小姐也要跟著一起去？”程璐問趙明江。
程思薇笑了一笑，“程經理，我是來考察公司地，不是來跟蹤你們的。書展地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思薇小姐不去北京，你們不在的這幾天，思薇小姐對版權項目有任何疑惑，都會直接和我商討。”趙明江說道。
我看看他故作正經的臉色，知道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難怪。他這次特地調派我和程璐去參展。他的目標，就是程思薇。
“另外，我也不怕挑明了說話。”他然後看著我和程璐，繼續說道，“梁 ，程璐，你們這一次釜底抽薪。真是厲害。”
我知道他說地是甦拉卡爾的新書版權的事情。這次宣傳會鬧的轟轟烈烈，他沒有理由不知道。
“那本雜志我買了，不得不說，翻譯的確實精彩。不過，沒到最後關頭，誰勝誰負還很難說，我已經邀請台灣朋友里的幾個翻譯大師出山，後續的翻譯。絕不是你們能夠比擬地，嗯。我不介意你們和我爭搶版權。就當是內部競爭吧。”
他口口聲聲說不介意，其實誰都看地出來，他十分在意。不過，他能提前告訴我們他已經約高手助陣，公開宣戰，倒也算是一種度量。
而他當著程思薇的面，說這些事情，顯然也是故意說給她听。像他這樣精明的人，必然已經猜到我能夠接觸到甦拉卡爾。究竟是誰在從中幫忙。
轟隆隆……
外面幾聲隱雷從天際劃過。預示不久的暴雨已經蓄勢待發。
他轉身走向樓梯，留下我、程思薇、程璐。互相看看。
“程經理……我想要靠窗的座位，就梁 後面那個辦公桌吧。”程思薇打破這份短暫的沉默，說道。
程璐看看她，不說話。
嘩嘩嘩嘩……外面黑色的烏雲，終于接不住沉重的雨水，下起傾盆大雨。
時斷時續地雨，整整反復一天。也許是雨天壓抑，版權部的辦公室里也沉悶地讓人難受。
我第一次和程思薇坐在一個辦公室里，感覺怪怪地。我對面是程璐，背後是程思薇，夾在兩個女人中間，似乎和誰說話都不合適。
程思薇忙于查看我們公司的近幾年的版權書目，也不主動和我說話。就像是一場冗長的考試，外面昏天暗地，里面則開著燈光，每個人都安靜的做著自己的那份試卷。
我知道程思薇“公事公辦”，但她進駐這個辦公室，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私心。而程璐，對于程思薇從當初的敬重到如今的抵觸，顯然也是有點私人情緒。
好容易熬到下班時刻，外面又下起大雨。我們三人隨著眾人，一起坐著電梯下去。來到門口，我們分別奔向兩輛車子。
程思薇的黑色保時捷，先我一步，離開停車場。而程璐坐進我地車子，一言不發。
白色寶馬在雨水里刷刷地前進，回到公寓，靈萱她們也正巧冒雨回來。
回到公寓里的每個人，都像是淋濕地小動物一樣，一邊努力甩掉水份，一邊努力靠到一塊
看到她們互相用毛巾幫著對方擦拭頭發，我不由感嘆她們的感情確實牢固。
“今天好大的雨，看來要早點休息。”靈萱一邊掛起毛巾，一邊走向廚房。今天又輪到她做飯，甦甦跑著過去給她幫忙。
“我給你擦一下。”正當我看著她們的時候，曉凝拿著毛巾走過來，不由分說，拽住我的肩膀讓我低下身子，將我耳根後面的濕水全部擦去。
看她又粗魯又細心的模樣，我只能笑笑。曉凝看上去冷冷冰冰，但其實是會體貼人的。
“你戴耳墜了。”我任由她湊近我幫我擦拭脖子後面的水滴，望著她的耳朵，說道。
“研究所的項目通過了，今天是慶祝典禮，所長讓我上去發言，所以稍稍打扮了一下。”曉凝說完，抽起毛巾，交到我手里。我細細的打量她，發現從來不加修飾的曉凝，如今只是戴一點點的首飾，就變得更加迷人。
“璐璐，幫我摘掉耳墜吧，戴了一天，疼死了。”她轉身面朝程璐，說道。
廚房里，甦甦和靈萱天衣無縫的配合著炒菜做飯。客廳里，曉凝向著程璐抱怨著耳朵的疼痛。這些天真自然的情景，若不是同住一個屋檐下，只怕永遠都看不到。
她們四個對雷雨天氣似乎持有一種奇怪的敏感，靈萱端著三四個菜出來，她們就趕著吃飯，而吃完飯，又比往常提前兩個小時睡覺。
她們各自回到房間里休息，甦甦想找人打牌都不能如願，也只能回到她的房間。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微微的感覺大家都比較謹慎。甦甦在雷雨天會有什麼舉動？是夢游？還是單純的害怕打雷？
我拿著一本書，剛在床上躺下不久，突然甦甦抱著一個枕頭，進入我的房間。她穿著吊花長裙的睡衣，嬌美的臉龐兩側，綢緞般的黑色發絲直直的向後披散，簡直給我一種“成熟嫵媚”的錯覺。
“小 哥，外面打雷，我睡不著。”她一邊說著，一邊爬上我的床頭。嫩呼呼的口吻，一下子粉碎我剛才的錯覺。
“睡不著也不能跑到我這邊吧，靈萱和璐璐，或者曉凝都可以啊。”我撐住她的小肩膀，說道。
“在小 哥這邊睡的最安穩。”她晃著肩膀，“無賴”的鑽進我的被窩里。顯然，她上次嘗過“甜頭”，這次又是雷雨天，就要來我這邊過夜。
天哪，你一次兩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我怎麼受得了。我一邊心中默默念佛，一邊朝著牆壁挪動一些。
轟……外面又是一個巨大的雷聲。
“啊……”甦甦輕聲的尖叫一下，縮頭躲進我的被窩里。
看她如此害怕，我也于心不忍。
“甦甦，這是最後一次。”我從床邊的櫃子里再取出一條被子，單獨給她蓋住。
“嗯……”甦甦乖巧的點頭，小手緊緊的握住我的五指。看她乖的像小孩子一樣，我心中的雜念，漸漸也就去除。
在這雷聲轟隆轟隆之中，不知不覺，我安然睡著了。
……
半夜，一個房子倒塌般的超級雷聲，猛然將我驚醒。
甦甦不會被嚇到吧。我急忙轉頭，去看看身邊的甦甦。
只見甦甦睜著那雙純淨的眼楮，望著我。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看我很久。
“你是誰？”她突然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