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2008》正文 第六章 江南飛雁 文 / 昨夜小樓東風
人是生活在時間之中，生活在不斷的連續之中。
－－－－－－－－－－－－博爾赫斯《南方》
*******
這次來的有小鶴兒和雷九指，他們是來找香家麻煩的，還有陰顯鶴，他是來保護妹妹的，還有清兒師姐，她是來幫助白老大的。
據說過兩天魯妙子會親自前來，畢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楊公寶庫了，有了這位大師級人物的坐鎮，打開楊公寶庫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少量偽裝成商販的江淮軍士兵也來到了長安城外邊，他們是負責運輸工作的。
這才是關鍵所在，我們打算從水路運輸，這就需要宋閥的商船，所以宋閥也是我們計劃里重要的一環。
這些都是我們的主力軍，這次奪取楊公寶庫也是以我們為主，寇仲他們那邊只是起到補充和牽制的作用，想著還要分給他們五成就分外的不甘心啊！
小鶴兒把我拉到一個房間前面，然後把我推了進去，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這讓我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房間內的椅凳上坐著一個人，她本來是背對著我的，听到聲響後轉過了身子，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落雁！
是的，在我面前的就是闊別了許久的落雁，我實在沒想到她會在此時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頓時愣住了。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我心底泛濫，那是一種我無法承受的情感波瀾，我曾設想過一些當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會出現的情景……
互相微笑，說一些天氣或者身體健康之類的言語，談論一些過去的時光，然後就此分開，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
當然也可能她會感激我對她幼年時的照顧，淡淡的說一些報恩之類的話語，畢竟那對她來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人一旦長大就會學會虛偽，懂得隱藏自己，帶著面具做人，不敢去嘗試，怕被別人拒絕，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永遠是一個難解的謎題。
我無法預料到她的反應，正如我同樣無法預料自己的反應一樣。
“江南的天氣怎麼樣？”在愣了半天之後，我有些犯傻的問道。
“很好啊，春天來了，柳樹發芽了，山花也開了。”落雁微笑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那個，你怎麼來了？”我尷尬的問道。
“我不能來麼？”落雁反問道，“你在這里花天酒地逍遙快活，我在江南都听到了，如今江湖上有關你的傳言可真不少呢，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那些都是謠傳，我還是以前的那個我。”我苦笑道，“你家里的事情都解決了？”
“談不上解決，族老們都承認了我的地位，只是讓一個女子來做族長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讓沈家內訌，那樣會削弱沈家的勢力，先保持眼下的情勢吧。”落雁介紹道，“我會逐步的接收沈家的事務，最終架空沈法興，然後找個借口把他除掉，扶植一個听話的族長，這就是我的打算。”
听起來很像是那個瓦崗女軍師的謀略，思慮周密，下手狠辣，總是能把一切事情做的有條不紊，滴水不露，我已經可以看到沈法興的最終命運了，這段糾結了二十年的家族恩怨也將畫上一個句號，這樣的結局很好。
“那你這次是來幫我們的？”我欣喜道。
“你需要我麼？”落雁輕聲問道。
“當然，江淮軍需要你，前幾天白老大還在念叨著你呢，要是你能在江淮軍那我們就不用犯難了，那個王儒信處理內政還可以，打仗就差了點，陰癸派武力是夠了，也擅長陰謀詭計，可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就不行了，白老大領兵打仗可以，說到謀略就……”我抱怨道。
“我問的是你需要我麼？”
“我，我當然也需要你。”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個，我們可以聊聊天，逛逛街，看看風景……”
“就這些麼？”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就不明白。”
“你應該明白的。”
“我一點都不明白。”
“你別這麼大聲，其他人會听到的。”
“他們听到又怎麼樣。”
“你別逼我啊！”
“我不逼你你會說麼？”
“女孩子別這麼主動，會讓人笑話的。”
“誰想笑就讓他們笑去吧，我不在乎。”
“好吧，好吧，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麼？”
“怎麼又回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你根本就沒有回答我。”
“我需要你……一直陪著我。”
“一直陪著？”
“是的，一直陪著。”
“還記得在兩年前的那條船上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我當然記得。”
*******
“不如別去打打殺殺了，以後政治斗爭比打仗復雜的多。”
“不去打仗，又能干什麼呢？難道要嫁人？呵呵。”
“嫁人不好麼？女孩子家找個好婆家，一輩子安安穩穩的……”
“嫁人？你養我呀？”
“……”
兩年之前，在那趟去往揚州的船上，飄飛的白雪中，我和落雁站在船頭，這段對話仍舊存留在我的記憶深處。
“我養你啊！”
“你喊那麼大聲干什麼，他們都會听到的。”
“你不是說他們听到沒關系麼？”
“誰說的，我總要留些面子的。”
“那你答應留在我身邊了？”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可是很難養的。”
“咱們以後還是四處騙吃騙喝好了。”
“算了，我就委屈一下自己，誰讓我上輩子欠你的呢。”
“你其實可以選擇比我……”
“我早就選擇了，十幾年前就選擇過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罷了，你根本就沒有給過我選擇的機會，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在滎陽城看到你，就覺得那麼的親切，就喜歡和你糾纏在一起，等我恢復了記憶之後才發現那是我失去的最重要的東西。”
“好了，別哭了，小臉哭得像個小花貓了。”
“還不是你惹的，你要哄我。”
“那我給你唱個歌好了。”
“唱吧，唱吧，就像以前那樣。”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里的春天最美麗……”
公元620年的長安城里，春光明媚，我的小雁子飛回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