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6章 一只蝦引發的風波 文 / 摶扶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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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隨雲落座後,才將程熙輕輕地放到他身旁的座位上,笑著伸手將她臉頰處黏著的幾縷秀發撥到腦後,舉止之間溫柔無限,看著程熙的眼神卻是深沉如海。
程熙會意了,一秒入戲,很乖巧地做出一副嬌怯的寵妾模樣,溫順地依偎在江隨雲身側。這一桌安排了六個座位,到現在程熙才發現原來這一路顧惜眉也跟著來了,相對江隨雲的霸道自我,顧惜眉則像模像樣的招待著歐陽拓,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盛情相邀歐陽拓他們共桌。
歐陽拓稍微推托了兩句之後,就“從善如流”地坐在了江隨雲的正對面,而顧惜眉則自動自發地陪坐下首,剛好歐陽拓一左一右的兩個位置空了出來。
可他帶來的那兩名丫鬟卻並不入席,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側,一副時刻準備著伺候主子吃飯的姿態。
顧惜眉見了,很自然地給程熙拋去了一個取笑的眼神︰你瞧瞧人家,同樣是寵妾,這做人的差距腫麼就這麼大捏?
程熙撇了撇嘴,回瞪一眼,哼!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癢了?我治不了江隨雲,我還治不了你麼?
顧惜眉領會到了程熙眼神中的精髓,訕訕的討好地對她咧嘴笑了笑。
程熙則奉送白眼一枚。
他們的小動作江隨雲看在眼里,但笑不語。
“還有兩個座位,不如兩位姑娘也一並坐下來用膳吧?”程熙眼楮轉了轉,看向歐陽拓提議道。
絕色雙姝一怔,同時看向程熙,驚道︰“奴婢不敢!”
程熙也不勉強,微微一笑,肩膀動了動,也打算站起來當服務員。
歐陽拓立即一笑,回頭沉聲道︰“既然夫人相邀,你們便坐下吧。”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愛妾有多受寵,又有多嬌縱,若是讓她站起來陪著霞兒柳兒一起侍立在側,估計這頓飯就沒有人可以吃得太平了。
霞兒柳兒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歐陽拓身側,可是那哪里是席位啊?根本就是刀山火海,兩名丫鬟暗自抱怨程熙也太不懂規矩了,她們的身份怎麼配與公子同坐?
這不是折煞她倆麼?
程熙看了眼這兩人屁股像是坐在火爐上又不能發作的便秘表情,心情大好。
江隨雲看她高興,自然也就高興,還不停地給程熙夾菜。
而程熙呢,來者不拒,江隨雲給她夾什麼她都照單全收,只是下一秒就會將其中並不愛吃的直接從碗里撥到桌子上。
兩個丫鬟看得肝膽俱裂,程熙從飯碗里撥掉的可不是糧食啊,而是主人家的臉面啊。
程熙從碗中撥出一根雞翅膀,她們的心髒就被重擊了一下,程熙又撥出去幾只蝦,她們的心髒又被狠狠重擊了幾下。
心髒被重擊太多,她們都有著心力衰竭之感,生怕這小妾將恃寵而驕的招數玩壞了,她家主人若是覺得臉上掛不住怒拍桌子走人,那連累的可是她家公子啊。
可結果,對面那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居然毫不在意,見小妾不愛吃這個,就給她夾另一個,反正滿桌子的佳肴都是按照她喜好的口味來做的,哪怕胃口再不好,也總有她喜歡吃的。
唯有當程熙將幾只蝦全都撥出飯碗的時候,那男人開口了,“怎麼了?平日里不是挺愛吃蝦的麼?”說著,便從桌上撿起了一只被她撥出碗的蝦,親手剝了起來,手法嫻熟,動作認真。
這一驚世駭俗的舉動放在舉手投足間有如出巡帝王一般的高大男人身上,不僅兩名丫鬟看得大驚失色,歐陽拓亦是覺得意外非常,乃至于連一旁的顧惜眉也在心中默念︰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而程熙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細致的剝著蝦,心里卻是絞作一團,江隨雲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針扎在她的心口,很快便千瘡百孔,疼得無法呼吸。
剝蝦?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動作,這樣修長漂亮的手指,這樣的……似曾相識。
滕紫屹就曾幫她剝蝦……
那日算是滕紫屹與她第一次的單獨約會,滕紫屹嘴上說著不能挑食,不能一晚上只吃蝦這一道菜,可手上卻還是不停地為她剝著蝦……
滕紫屹總有一種魅力,當他看著你的時候,仿佛在他的眼中全世界都只剩下你一人,那種專注幾乎能令人感到窒息。而當他在為你做任何事時,仿佛那就是他此生中最重要的使命,他的那種溫柔和寵溺,潤物細無聲,卻是可以直擊心底,而後揮之不去的。
直到失去後,她才發現,她竟然將細節記憶得如此清晰,清晰到每一個細胞都在經受著思念的凌遲,痛楚的洗禮。
可是那一次最後他倆卻因為甦樓月的誤會而不歡而散,任性的程熙一賭氣跑出了城,才在京郊之外第一次撞上了江隨雲,而後順利被綁架!
從此後,她的生命里就經常闖入江隨雲這道身影,乃至于今日她淪落至此,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程熙失神的看著江隨雲將剝好的蝦遞到她的面前,回憶的迷霧漸漸散去,映入眼簾的是真實的那張銀質面具。程熙一瞬間有種五雷轟頂之感,再也演不下去了,她也再不想演下去了,將筷子在桌上一擱,程熙氣息不穩地道︰“對不起,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而後,仿佛是身後追著一個魔鬼一般,近乎是跌跌撞撞的跑了,此時此刻的她只想將自己藏起來,藏起來,藏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方,然後獨自品味哀傷。
身後傳來江隨雲冷若寒潭的聲音,“那就誰都不要吃了!”江隨雲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那是君臨天下的王者身上自帶的震懾力。而語氣中的警告那麼明顯……
程熙腳步一頓,從聲音中就能听得出來江隨雲壓抑著的極盛怒火,可是她已顧不得這些,近乎是逃一般快步跑出了驛站,找到一棵大樹,躲在粗壯的樹干後面,才蹲下身子緊緊抱住自己,一仰頭,清淚無聲無息地滑落。